只想接近你38
翌日。?
萬花弟子連夢言在侍女的陪同下進了風耀閣,正好看見柳痕風坐在院子的一棵樹下研究棋局,不免嗔怒道,“你從江南長途跋涉,才剛回來!怎么不多休息下,吹風容易得風寒。”
說著就拿過一旁侍女遞過來的披風給他系上。
柳痕風也戲謔地回他,“我在你們眼里就是這么個弱不禁風的病秧子嗎?”
這話并非他自嘲,從小到大,確實背地里很多人嚼舌根說他是個短命的病秧子。
連夢言作為萬花出身的醫(yī)師也不慣著他,把藥端到他面前,“那本來就是,小時候,你可動不動就生病,每次都把雪姐兒給嚇得,能活到現(xiàn)在算你命大。”
“但不得不說,你這病美人確實是我見猶憐,難怪那么多人為你神魂顛倒。若不是我早心有所屬,這么跟你天天相處下來,也會對你有別樣心思。”
柳痕風一個眼刀射了過去,讓連夢言打斷了調戲的心思,立刻轉移話題。
“這次出了一趟遠門,你就比之前虛弱了不少,我可不得注意點,趕緊喝藥?!?/p>
柳痕風看著那碗黑不溜秋的湯藥微微皺眉,正欲開口,卻被連夢言搶在前面說話,“別跟我說苦,你從小到大哪天不是喝藥過的,這次不趕緊讓你恢復回來,雪姐兒怎么安心?”
柳痕風揶揄道:“喊姐姐喊的都比我還親熱,你這是想干嘛?”
接著他又下了一個棋子,提醒道,“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厲王可不是大方的男人,你的心思表現(xiàn)的太明顯的話容易惹上禍端?!?/p>
“呵呵?!边B夢言不置可否地笑了兩聲表示贊同。
一個近衛(wèi)進來傳話,厲王想跟他見面,柳痕風遲疑了片刻還是肯了。
連夢言驚詫,“他怎么來了?”
“來了已有幾日,他身份尊貴怕動靜太大,所以都在姐姐院子里待著,讓姐姐陪著他。”
連夢言氣憤不已,“雪姐兒還沒嫁呢,他怎么能……”
柳痕風也很不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有什么是他不能的。不過王室注重面子,他對姐姐也有耐心,沒成婚之前應該不會做越界之舉,姐姐院子里的侍女都報告說并未同房?!?/p>
連夢言氣的發(fā)抖,厲王此舉跟跟明目張膽宣告柳痕雪已是他的女人有何區(qū)別,讓他心里酸澀不已。
火紅的長發(fā)被黃金制的發(fā)冠高高束起,黑色勁裝勾勒著他壯實的身材,衣服和披風上都被精細地繡著龍紋圖樣,一雙如鷹銳利的眼神不敢讓人直視,因為久經沙場,他身上的暴戾殺伐之氣也讓普通人不敢靠近,很是懼怕。
不怒自威,君臨天下,不過如此。
院子里的人通通都跪了下來,低著頭。連夢言也不情不愿地跪了下來,獨留柳痕風坐在那里一手執(zhí)棋不動聲色。
早就在三年前姐姐定親被封為厲王妃之后,他就被厲王特赦無需行跪拜之禮。
“都起來吧?!眳柾跗降囊痪鋮s也包含著肅殺之氣,讓侍女們都膽戰(zhàn)心驚的。
“王爺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厲王接過了黑子下在了棋盤上,“我說過,你們四兄弟可以不拘禮儀,稱呼我為姐夫我會很高興的?!?/p>
柳痕風慘然一笑,“尊卑有別,我們只是平民百姓,怎么敢跟一國之君......”
“那這么說,以后你見了本王王妃也應該下跪行禮,也不該再叫她姐姐,而是王妃?!?/p>
“你......”柳痕風也沒了下棋的心思,把棋子扔進了棋盤。
厲王見此,也沒有表示什么不悅,“放心,我還不會這么不近人情,真要這么做的話,她肯定會第一個不開心的,我可不想看見這種事?!?/p>
“我來此不過是想她跟你們兄弟商量婚期的時候,你不要用什么理由反對推遲來擋本王的路?!?/p>
“我何德何能能擋你的路?”
“若不是為了你,她哪至于跟本王約三年之期這么久!”厲王怒目直視柳痕風。
柳痕風也生氣了,怒懟,:“若不是你憑空出現(xiàn),還用了那么多手段,她三年前就尋得佳婿,嫁給良人了?!?/p>
就算當時霸刀山莊再怎么動蕩,身為江湖門派,柳家還是不會跟朝廷有太多牽扯,更遑論要選擇嫁給厲王。
三年前,柳痕雪放棄了要嫁給柳凌霜之后才決定在繼位大典重新選擇適合的男子,厲王也只是偶然之間才識出柳痕雪便是當年在長歌門心儀的那個女孩,他行動迅速,手底下不僅天策府歸他管轄,凌雪閣也在他的范圍之內,很快便查到了一些消息,去掉了一些競爭對手。
比如楊羽優(yōu),其實并不是他缺席,而是他爹本就是朝廷的右相,突然被人參上說收受賄賂之罪,官府立即扣押他的親眷,就連出門在外的楊羽優(yōu)也未能幸免,被耽擱數(shù)日。雖然最后被證明了清白是受有心人誣蔑,但是楊羽優(yōu)就此錯過。
“你說我用了什么手段?當年你姐姐在霸刀舉步維艱,她不得已才想靠聯(lián)姻取得外界幫助,我不過是靠自己權勢順勢而上,就連她母親親族獨孤家當時也要對她冷眼旁觀,我倒要問問是何原因?”
柳痕風睜大了雙眼,獨孤家?是因為獨孤黎嗎?
當年他與柳痕隨被獨孤黎陷害,被救回后他弟弟被種下的蠱毒差點奪去性命,容貌受損,這件事讓他跟剛見面的柳痕雪大吵大鬧勢要獨孤黎付出代價。但是獨孤家長輩們都出面壓著獨孤黎跪下跟他哭訴說獨孤黎是受下人挑唆,毒蠱一事她并不知情,只是嚇唬他們一下而已,沒想到有歹人趁機下了毒手,讓他們遭受了這種劫難。
但是柳痕風不肯接受這個解釋,硬要獨孤黎付出代價。然后柳痕雪力排眾議把獨孤黎逐出了霸刀。
現(xiàn)在想想,當時若不能忍一時之氣,真下了死手,恐怕獨孤家也會不顧親情把柳痕雪也拉下去,扶柳痕離上位,柳痕雪確實孤立無援。
“這件事我并沒有做錯!她本就該付出代價!”
“逞一時之氣是很痛快,可惜你選擇的后果都是讓她來承擔了?!眳柾踺p蔑地嘲笑著柳痕風,他也經歷過眾叛親離,若不能忍辱負重,恐怕也沒有他后來的復位。
柳痕風徹底呆住了,“我選擇的,后果......”
厲王對柳痕風現(xiàn)在的樣子特別滿意,還不忘打擊道,“你總怪我使了手段毀了她的婚姻,但我卻一直很感謝你呢,若不是為了你,她也不會沒有選擇柳凌霜,那我遇見她的時候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為他人妻?!?/p>
“也虧的柳凌霜好脾氣,對你還是一如既往。想必他后面每次看見你也不知是何滋味?!?/p>
柳痕風沒有反駁,他現(xiàn)在腦子一片混亂,柳凌霜也是因為他嗎?現(xiàn)在想想,從小父親就很屬意柳凌霜,跟四叔談過幾次都被拒絕。但是四叔卻在姐姐確定能當莊主之后松口,姐姐卻拒絕了,那個時間節(jié)點就是在他因為獨孤黎之事向姐姐大吵之后。
“哼,你好自為之吧?!眳柾跗鹕黼x開。卻看到身后也不知是剛到還是聽了有一會兒的柳凌霜,他一個眼神都沒給柳凌霜與他插肩而過,然后側身對紅了眼睛看著這邊的柳痕風說,:“揚州之事,遲莫和李懼并沒有逾越,就算你不喜她被稱作“王妃”,但她就是本王王妃,之前我一直慣著你,所以我在霸刀的時候也沒讓霸刀的人改稱呼,但是等她下嫁后,除了你跟另外三個弟弟,其他人必須記得她就是厲王妃?!?/p>
厲王不是在提醒柳痕風,而是其他人。
這就是皇權。唯我獨尊。
柳凌霜也只是愣怔了片刻,緩了下心緒,便向柳痕風走去,連夢言從一開始就被嚇到了,他終于知道為什么其他人搶不過厲王了。這樣的狂妄,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這就是擁有至高的權力的男人。
柳凌霜摸了摸柳痕風的頭,擔心地說,“風兒你還好嗎?”
柳痕風收斂了情緒,反問,“姐姐與你的事,真的是因為我嗎?”
柳凌霜沒有回答,柳痕風就已知道了答案。
慘笑,“你還真是大方,不怨我?”
“風兒,如果你出事,她一定會受不住打擊的?!?/p>
柳凌霜把柳痕風摟在懷里,嘆氣,“她很愛你,我一直知道,所以我不會怪你,我也尊重她的選擇?!?/p>
柳痕風終于哭出了聲。
他也愛他的姐姐啊。
后記:好了,到此柳痕風的心態(tài)就會發(fā)生特別大的轉變,一個人恣意妄為的時候,必定有人為他承擔風雨。他從沒想過他姐姐的犧牲會是這么大。
我引入厲王這個角色不是因為什么霸道總裁寵妻的套路,相反厲王第一他是相當于皇帝的,唯我獨尊,他可以為姐姐退讓,但是前提是姐姐一定是僅屬于他的,厲王的想法非常自我,他在意“王妃”這個稱呼便是因為這就相當于柳痕雪是他的所有物的一個標志,這也是為何柳痕風會非常厭惡這個稱呼的原因,這個獨屬于是真的只屬于他。對厲王而言,柳痕雪只會是他的王妃,不是霸刀莊主,也不是誰的姐姐,就只能是他的王妃。
后面就又要開啟葉寄心跟柳痕風的主線劇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