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記一次外出

? ? 此刻,我坐在舒適的椅子上,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昨天那些強烈的、想要被說出來的文字。昨天的我想著要為這篇散文想一個絕妙的開頭,比如:“我不想用華麗的文字來展現(xiàn)這些情緒,而是要痛快地直抒胸臆,像文壇泰斗們做得那樣,富含自己的想法又不失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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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此刻,我想不起來了,一點兒也不想起來。試圖回憶那些記憶與感受,只有93年李連杰出演的《倚天屠龍記之魔教教主》中張無忌和張三豐的那段對話:“
“無忌,我教你的還記得多少?”“回太師傅,我只記得一大半”
“ 那,現(xiàn)在呢?”“已經剩下一小半了”
“那,現(xiàn)在呢?”“我已經把所有的全忘記了!”
“好,你可以上了…”
”
? ? 我想說的正如這段對話一般,我已經把所有的全忘記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已經習慣忘記,遇到開心的事,太過傷身,我要忘了它。于是我便忘了。遇到難過的事,這事太過酸楚,我要忘了它。于是我也忘了它。但此刻,我忘記的是關乎于我成為B站大手子的關鍵文章記憶,我承認,我急了。
? ? 牛皮已經給我的艦長吹出去了!偏偏寫不出那種哀愁來一點!這要如何是好?。。∈碌饺缃?,只好回憶著寫點什么,好彌補些面子回來。
? ? 昨天與前天之前的幾天,我向我熟悉的觀眾以及誤點進來稍作停留的觀眾們請過假,情真意切地闡述了自己有幾天不能直播的理由,于是自覺通知到位的梨某人本人我,便收拾東西并淺淺處理了一些之前沒騰出空處理的事情,比如廚房堵塞了許久的下水道。(該說不說,在B站搜來的攻略真好用,熱水+洗潔精,堵塞了幾天的下水道沒等來新買的管道便恢復如初。)
? ? 于是我毫無顧忌地回了村里,定好鬧鐘等待第二天起床。由于此次請假是為族中一位長輩送葬,故而時間不容有失。第二天2點35分,失眠剛睡了一個小時的我在鬧鐘的作用下痛苦地睜開眼睛,此刻頭暈眼花,外面是烏漆嘛黑。用冷水潑灑了幾次臉龐,我終于從極度困倦中略微睜大了眼睛。
? ? 騎上我的小電驢,于黑暗中上了大路,直奔目的地。該說不說,深夜兩點多,我看不清一點東西,新國標電動車的光又十分微弱,我開出的最高速度不過20km/h,卻也是心驚膽顫。想起小時候雨天過后馬路上密密麻麻的爬行類尸體,我深怕在看不清的情況下我也碾壓一條,稍微想想,便覺得我好怕!于是這顆心便提著了。
? ? 路過一座老橋,我又想:這橋這些年淹死過不少人,我路過它,萬一被臟東西附著怎么辦才好?(見效了,我是個資深迷信人士。)只好咬牙切齒、緊蹙眉頭做出兇惡的樣子過橋,俗話和電影都說了,鬼怕惡人?,F(xiàn)如今我如此兇惡,應該能鎮(zhèn)住不少宵小。
? ? 一路上提心吊膽,又被老路的坑洼害掉車鏈后,我還是安全到達了地方。
? ? 靈堂已經搭起來了,家鄉(xiāng)這邊喪事專用的冰棺也擺在靈堂正中,親眷們腰纏麻繩,頭戴麻布,空地上零零散散地站著幾位主家的故友親朋,由于我與這家長輩十幾年未見,所以這些鄉(xiāng)親一個不識,只好尷尬地在廚房忙碌的人群中找到我熟悉的親戚。不過只是與她打了聲招呼,她是主家之一,正忙碌地將咸菜豆腐洗凈做湯,按風俗,早起送葬的都會由主家招待一個饅頭與一碗咸菜豆腐湯,這湯,我十余天前剛嘗過。
? ? 見過主家,我便靜靜地站在一旁,力求不添亂。畢竟這處靈堂里,我沒有一位心靈上親近的親朋,好在我已經二十多歲,自問已經過了到陌生地方會局促尷尬地年紀,于是便心安理得的站著了。(我寫這段的時候,才發(fā)覺自己已經是覺得局促尷尬了,但撐著面子寫那些詞句,請看到的好心人裝作沒看到我這虛張聲勢的樣子罷?。?/p>
? ? 從站著的地方往外看去,驚覺小時候也是見過這般景色的。外面烏漆嘛黑,黑暗中好似隨時會躥出一只猛獸或一個兇猛的鬼怪,輕而易舉的奪去我的生命。這是小時候我最害怕的東西了。小時因為學校離這位親戚家近,便被寄養(yǎng)在這里。我是不喜歡這家親戚的,他們總是會沉迷在麻將桌上,將我忘記,于是從幼兒園起,我每天都需要自己從學校走回她家。記憶里,只要想家想得狠了,我還會時不時地從學校走回自己家,那可是3公里的路! 不過,由于親戚沉迷麻將,他們總是想不起我來的,只等我到家了給他們打電話,才會從麻將聲中聽到他們對我不懂事的抱怨。
? ? 我想,這便是我不喜歡他們的原因之一吧!小孩子對大人的情緒總是敏感的,可能小時候的我察覺到了這份不重視,便同樣地不重視他們,未曾想,我還是這樣一位從小便敏感聰慧的人物!不禁有些自得起來了。
? ? 就在我天馬行空回憶往昔之際,場上來了不少人。有年紀大的,忽然驚喜地喊我,“你是不是XX?”然后熱情地向周圍人介紹我,“你記不記得她!她是XX家的XX??!”,我便揚起乖巧的笑容,挨個向她們問好。
? ? 那位按理我要喊外婆(與外婆同輩)的長輩十分熱情,她和我說:“你還是有情有義的好孩子,來送她來了。”
? ? 話音剛落,另一位長輩又來了,她驚喜地喊道:“XX是吧!哎!剛剛還沒認出你來,你長得變樣子了,小時候你圓嘟嘟的特別可愛,我們可喜歡逗你玩了!”
? ?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長變了,也文靜了現(xiàn)在,小時候逗一逗能說好多話,一點點大不知道怎么能說這么多話來的!頭頭是道的。你現(xiàn)在在哪里上班?”
? ? 我一下局促起來了,這··我在家做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主播,不好給長輩講,他們不懂什么是主播,而且我這種沒名氣的主播,B站一抓一大把,無論怎么都是長輩眼里沒出息的那種,想了想,我謹慎地回答道:“現(xiàn)在沒有工作,在家里呆著的。”
? ? 她們一下子似乎極為不解,“怎么不去上班的?”
? ? 這我要怎么說?我給她們解釋,家里的工作都是工作12個小時,工資3500的。她們未必不會覺得我是吃不得苦,一瞬間,腦子里閃過了無數念頭,最后說道:“因為22年在上海被封控后身體變得很差,所以就在家里先養(yǎng)養(yǎng)。等好點了再在家附近找個工作?!边@倒也不算說謊,我現(xiàn)在情緒激動點都會頭暈眼花,上半年因為嚴重過敏被搶救兩次,上個月陽后更是發(fā)現(xiàn)自己略有些不舒服就會面部抽搐發(fā)麻,嚴重些四肢也會跟著發(fā)麻。
? ? “哦,是這樣啊?!彼齻凕c點頭,似是理解我的做法,但其實看表情,都明白她們是不贊同我這種做法的,只是礙于不好當面指責,所以敷衍過去。
? ? 這般遭遇過去,我便裝作十分忙碌,四處走走看看,不停下來,小時候見過我的便不會拉著我說話。可能是此番做法把不想聊天的意味散發(fā)出去了,嗅到這股氛圍,還真的沒人拉著我敘舊寒暄了!
? ? 到了時間,扶宗們(主家請來負責操辦喪事禮儀的人,鄉(xiāng)土話不知道是哪兩個字,只好憑音寫作扶宗,不一定準確)帶著樂器到了,在專業(yè)人士的指導下,主家放好了桌子。
? ? 后面,便是在扶宗的指揮下,跪、拜、磕頭、瞻仰遺容。
? ? 到瞻仰遺容這步,我便看到了躺在冰棺里已經去世的那位長輩。出于尊重,不好向大家描述得過于詳細,但出于強烈的矯正心理,我還是要說與文學或影視作品中塑造的慘白的鬼怪形象不同,失去生氣的人都是干枯蠟黃的樣子。雖不合時宜,卻一下想到楊絳女士《老王》中的描述最為貼切——“骷髏上繃著一層枯黃的干皮”。所以要是覺得自己或親人臉色蠟黃,千萬不要當做小事,好好吃飯、好好吃飯,這般做后的第二天或三天后臉色不見好轉,一定要去醫(yī)院查看一番!若是能在病狀前期發(fā)現(xiàn)并治好,比后期無藥可救才去治療要好得太多!
? ? 到點,在扶宗吹打的樂器聲中,我們前來送葬的人便跟著車到了火葬場,殯葬業(yè)確實在疫情的這兩年紅紅火火,此刻早上5點,殯儀館的停車場里便全是車,隨后還不斷的有新的遺體拉來,遺體告別儀式和火化爐都要等著才行。這一等便是三個小時,送葬的親戚們不見幾分哀痛,但能各自帶著老婆/公孩子來參加,想必已經是表達尊重與哀思的一種了。
? ? 在老家操辦的喪事都講究一個不走回頭路,不知其他地方是如何,這種講究好似是因為傳統(tǒng)說法中走回頭路會讓魂靈跟著回家,出于這種考慮,來路與去路便是不同的路。
? ? 到選定的風水寶地時,我著實嚇了一跳,此處場景我是夢過的。不是科學解釋中大小腦傳遞速度不一造成的錯覺,而是實實在在夢過。若要解釋這種篤定,大抵是因為我至今能講那個混亂的夢境講述得一清二楚。既然確定夢過此處場景,此時也不禁升起幾分怪誕與驚嚇之意,照這種夢法,那我以后的埋骨之地應該也能預示個一清二楚,但想想自己生前選定的地方,夢里也一定能知曉,便又不去想我以后埋在哪里這種怪異的想法了,一切隨緣罷了。
? ? 這風水寶地是人類的說法,但看著雨后積起的水潭,我卻也覺得是蚊子蒼蠅的風水寶地了。眾所周知,蚊子借水繁衍,不大會兒功夫,我裸露的腳踝胳膊已然是成了自助餐盤,依次鼓起十來個大包,排在我前面的隊伍則成了一張張大號蒼蠅貼,背后全是蒼蠅!我想往前避開蚊子吧,那就會陷入幾十只蒼蠅的包圍圈。一時之間進退兩難,只企盼著可以早日結束這些煎熬。
? ? 隊伍里小朋友們的尖叫不絕于耳,習慣了干凈城市的孩子們時不時就會被爬過的大型蟲子嚇一跳,主家體恤這些孩子,便提前了時間。眾人一一跪下磕頭后,便是整個送葬儀式的結束。到這時,心里還是升起一絲悵然,隨著長輩的故去,下一輩的聯(lián)系又微弱了幾分。
? ? 其實還是有些想法沒有寫完,縱使想象得再好,到描述的時候還是會情不自禁地退縮。一開始我想描述出深夜里小路分叉口那兒立著青綠色燈光,在霧氣中幽幽怨怨嚇傻了我;還想寫十幾年過去未變的石墩是一如既往地沉著無暇;還有路途中又一家靈堂設立······林林總總,許許多多的還未講出。或許下一次,也想借個與大家絮絮叨叨,將未盡之言慢慢講述。
? ? 如此,便下次有緣再在專欄相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