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密語
“…理所當(dāng)然地,他們不受歡迎、不被信任。Samantha是這樣一種孩子:既對所有人投以盲目的信賴,又清醒到可怕地不對萬事萬物抱有期待。我們必須承認(rèn)當(dāng)初為了讓她信任我們簡直費盡了心思…”
? ? ? ? ? ? ? ? ? ?——摘自Louis?C博士的手稿
“你的決定不明智?!?/p>
Frederick翻過一頁書,悠然自怡,仿佛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Samantha早已去上學(xué),血戒懸在胸前一晃一搖的場景在他左眼若隱若現(xiàn);Leanaul卻對面前本不該出現(xiàn)的吸血鬼視而不見,神色自得,絲毫不見驚訝或疑惑之意。過一會兒她才抬抬眼皮,疑惑地應(yīng)了一聲。
“你沒有告訴她契約的真正內(nèi)容?!盕rederick手上動作不停,眼神卻盯向Leanaul,犀利的不滿巧妙隱藏在試探之后,“我不覺得你會忘記契約的內(nèi)容,因此——你故意向她隱瞞了這些。作為契約中心的一員,我想你有必要向我解釋清楚你這樣做的原因?!?/p>
Frederick的刻薄與傲慢多少總令人吃不消,然而Leanaul并不惱,只是習(xí)慣性地笑笑,“你既然知道,為什么不在那時拆穿我呢?
“你這樣做自然有你的理由。當(dāng)你打算告訴我時你會說的。”
Leanaul愣了愣,眼中浮上幾絲笑意:“哇…謝謝你,F(xiàn)rederick。很高興看見闊別幾十年后我們依舊相互信任…你知道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Frederick輕咳一聲,揮了揮手:“這個以后再談。先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隱瞞她?”
“為了讓她留下那枚戒指?!盠eanaul臉上笑容隱去,正色道,“我追查血戒足足五十年,好不容易找到蹤跡,絕不可能放棄。一旦她將血戒易主,它便又會不知所蹤——而這意味著又要耗費我無數(shù)時間去尋找。我不會再犯五十年前就犯過的錯誤!”
“你這樣只是讓危險成倍增加?!盕rederick語氣依舊不緊不慢,臉色卻逐漸陰沉,“你把血戒交給一個人類——容我指出,只是個沒有力量的小女孩——去保管,又不告訴她真正的契約內(nèi)容,只是利用欺騙與恐懼維系穩(wěn)定,這種關(guān)系不可能長久。今天之內(nèi)她就會試圖丟掉那枚戒指,而等她發(fā)現(xiàn)它真的可以扔掉時——你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p>
“你認(rèn)為我會讓這種情況發(fā)生?
“絕不可能。你對她施了什么魔法?”
Leanaul聳聳肩,站起徘徊片刻又坐下,“只是小小的綁定咒語…無害又巧妙。只要戒指離開她半米開外,不出五分鐘又會回到她的口袋。”
“綁定魔法?European家族整出的小玩意兒…”Frederick似笑非笑盯著她,“幾十年過去,你也終于學(xué)會和巫師打交道了?”
Leanaul表情如遭雷擊:“哦,不是!你忘記我和始祖女巫們一起待過很久了嗎…現(xiàn)如今他們評判巫師的標(biāo)準(zhǔn)未免也太低,瞧瞧三大世家里盡是些什么貨色…他們的反復(fù)無常與背信棄義可是從風(fēng)鳥到地螢一族都臭名昭著?!闭f著她捏了捏眉心,自嘲地笑起來,“比起他們,我倒寧愿相信那個孩子。倘若這件事沒有這么復(fù)雜…”
“我也并沒有說你有錯?!盕rederick重又埋頭翻開書,“我只是始終覺得你這樣做不大明智。
Samantha從未想過有一日連回家都需要給自己做大半天的心理建設(shè)?;蛟S是因為她一整天都惦記那枚怎么也扔不掉的戒指,唉聲嘆氣心不在焉的次數(shù)實在太多,臨近放學(xué)前好友Lauder突然湊過來,關(guān)切地問她發(fā)生了什么。
“沒事啦,真的沒事!”如今Samantha一看見Lauder就忍不住想起那次倒霉的購物經(jīng)歷,腦中隱隱作痛,“你讓我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回到宿舍后她環(huán)顧一圈,確保四下無人后便摘下戒指擱在桌邊,再次換好便服開門后果然看見現(xiàn)身的Frederick和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Leanaul。
Samantha小心翼翼地看向Frederick,怯怯地用英語打聲招呼,換來Frederick冷淡而禮貌的點頭致意。Leanaul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明麗的淺色雙眼在夕陽下閃閃發(fā)光?!澳憬裉爝€有事要處理嗎,Samantha?”
Samantha下意識搖搖頭,隨即又連忙改口道,“還可以…只有作業(yè)。您找我做什么?”
“啊,其實也沒什么。”Leanaul攤了攤手,“為了方便我在附近租了個房子,這幾天應(yīng)該就能住進(jìn)去,想請你有空帶我們四周轉(zhuǎn)轉(zhuǎn)。順便再去給Frederick買身衣服,畢竟十九世紀(jì)的裝飾走在二十一世紀(jì)的街道上無論怎么說都太引人注目了…”
Samantha偏頭看了看二人:Leanaul倒是換了一條簡約的黑裙,而Fredrick依舊一身巴洛克式古典正裝;正如Leanaul所言,走在街上不知該吸引多少目光。Frederick似乎也大感意外,抽了抽眼角,以一種半惱火半無奈的口吻反唇相譏道:“怎么,Leona,你居然也想給我套上那些現(xiàn)代的破布垃圾?”
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越過Samantha走向桌邊,伸手試圖攔住他的Leanaul最后只來得及接住那枚從空中落下的戒指。她直起身子,滿臉遺憾:“唉呀呀,F(xiàn)rederick被關(guān)了幾十年脾氣真是變差不少,怎么越活越像古董了。我又沒說要給他買連帽衫,反應(yīng)這么大做什么?”
Samantha不太想承認(rèn),但她的確發(fā)現(xiàn)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下。而Leanaul呢——Leanaul朝她狡點地眨眨眼睛,眉眼間的神色像極一只調(diào)皮的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