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他是英雄(原創(chuàng))
【他是英雄】
林雪最后一次見她丈夫,還是在六年前。
那一天,夜很深,雨很大,風(fēng)分外刺骨。鄉(xiāng)村獨有的木門在這樣的狂風(fēng)亂雨的夜中被劇烈敲響,抱著兩歲兒子安睡的林雪被驚醒,她害怕的透著玻璃窗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孩子的頭顱被她緊緊按在胸口,她極力安撫著孩子。直到木門停止敲響,但下一瞬,林雪的尖叫劃破簡陋的紅磚房。
窗外,一個被雨水淋濕的人影赫然倒映在玻璃上。
等她出去的時候,只看見用紅色塑料袋包裹地嚴(yán)嚴(yán)實實的一萬塊錢,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好好帶大兒子?!?/p>
六年后
林雪牽著八歲的兒子來到墓園,她帶著一束花,微笑著看著大理巖莊嚴(yán)肅穆的墓碑,那上面只有一個編號,一串代碼,常見的遺照和姓名卻都遍尋不見。
孩子天真的望著媽媽,問她:“他是誰?”
林雪沉默良久,也逡巡了漫山皆是一樣莊嚴(yán)肅穆的墓碑許久,而后堅定地回答:“他是英雄?!?/p>
九年前,昏暗的酒吧后巷里,一個男人一臉饜足地靠墻坐著,他的腳邊是一張白紙,還帶著些微粉末的白紙。
“這是我嘗到的最純的粉!”他忍不住贊嘆,飽滿周正的五官露出癮君子特有的饜足感。
站在男人身前的兩個男人,一個踢了踢坐著的男人的腿,另一個攆了攆地上的紙,笑罵了幾句,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男人只隱隱約約聽見“只要錢給的夠,什么好東西要不到?”
幾天后,男人沒有錢了,為了“粉末”,他破釜沉舟加入了運輸和倒賣的行列。
接連一年,毒品掏空了男人的身體,消耗了男人的精力,侵蝕了男人的意志。
他瘋狂吸食著各種毒品,毒品已經(jīng)完全控制了他!
后來他被走私毒品的小頭目看中了。慢慢的,憑著他出色的社交能力和敢拿命去拼的勁,他漸漸混到了總頭目的身邊。
又過了半年
男人站在一群人的中央,被按壓著跪在地上,他的正前方,一張?zhí)珟熞紊?,一個臉頰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抽著煙,一臉不耐的吐著煙圈。
“阿東,這一年來,我也算待你不薄,你卻是條子……”
“錢哥!我不是!”
男人原本周正飽滿的五官如今滿是病態(tài)的黃斑,臉色灰暗形容枯槁。他筆直跪著,拒不承認(rèn)自己是條子的臥底。
“大倪,你和他平日走的最近,你是不是也是條子?”刀疤大哥目光移到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身上
黑色襯衫,脖子和手腕上掛著夸張的金屬首飾的男人勾唇冷嗤,從褲兜里掏出手槍,緩緩拉栓,然后指向跪在地上的阿東。左耳上圓形耳環(huán)反射出漂亮的光芒。
阿東看著離自己腦門越來越近的槍管,嚇得渾身顫抖,但是他的身體卻被人牢牢按住無法逃脫。
就在被稱作大倪的男人要扣下扳機的時候,刀疤男人丟了煙頭,“慢著?!睌f了攆,然后走過去,拿下他手里的槍,換了一把水果刀在大倪手心。
“我要看著你,用這個,挖出他的心?!?/p>
“阿東,你說你是冤枉的,那就讓我看看你心肝的顏色好不好?”說著,刀疤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大倪盯著手里冰冷的刀,刀刃上倒映出自己冷酷的眼眸。
跪在地上的阿東還是哭求著喊冤。
大倪瞥眼看去,“冤不冤,到底地下去喊吧!”
手起刀落,阿東慘烈的喊叫,和大倪毫不留情的剜挖讓在場的人均膽戰(zhàn)心驚。
隨著剜挖的動作,鮮血汩汩噴出,猶如小小的噴泉,浸濕了大倪的手和衣袖。
阿東劇烈的掙扎著,兩個大漢已經(jīng)快要制不住他,刀疤男人冷漠的看著,揮揮手示意兩人上前幫忙。
四個男人的鉗制,讓阿東掙扎的動作瞬間減弱,大倪看著阿東的眼睛,感受到水果刀在他的胸腔遇到了阻力。
那是阿東的肋骨。
大倪的手猛然頓??!
阿東大睜著眼睛瞪著大倪,滿是痛苦。
“……”阿東嘴唇蠕動,似乎說了什么,下一秒,大倪用另一只扣住阿東肩膀的手握住刀柄,兩只手一齊用力,一鼓作氣往下一拉。
“咔噠”
兩人似乎聽見了肋骨斷裂的聲音!
“啊——”
然后,阿東眼睜睜看著大倪向他的胸腔伸出手,然后在里面掏著……
心臟被握住的感覺是那么清晰!
大倪感受著手掌心火熱的跳動,手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
阿東順著他插進自己胸腔里顫抖的手,每次顫抖的頻率都讓阿東痛不欲生,他止不住的大喊著,借以減輕自己的痛感。
大倪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腕,感受著沒進胸腔的手掌……
阿東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遲疑,下一瞬,阿東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猛的掙開了四人的鉗制,從自己的小腿部位抽出一把槍直指大倪!
大倪瞳孔劇震,身體下意識側(cè)轉(zhuǎn)——
“砰——”
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大倪忍著肩上劇痛,將手里拽出來的心臟丟在地上……
“好、好、好!”
刀疤男人每說一個“好”字,都拍了一次掌,像是欣賞,又像是鼓勵。
三個月后,大倪被刀疤男人點名參與了S城地下最大的一次毒品交易。
那是一場沉寂了九年的爆發(fā)!
那是一場隱匿了六年的仇恨!
終于,一切撥開云霧……
烈士墓園中,一位身著軍裝,手挽軍帽身姿筆挺的男人遠(yuǎn)遠(yuǎn)站在山坡上,看著一對母子邁著緩慢的步伐離開,那張硬朗的臉上,刻滿歲月的滄桑。
突然,他將手里的軍帽端正戴好,然后雙腿筆直砸并,手臂有力的抬起,向著那對母子的方向莊重的敬了一個軍禮!
滿是沉痛的眸中淚水肆意,悲傷劃過烈士墓園的天地。
風(fēng)吹過,一個個無名的碑,莊嚴(yán)肅穆。
他是英雄!
他們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