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滿弓刀 · 天海
金剛怒相
“身外法身!長!”
天海怒吼一聲,身軀隨之暴漲數(shù)倍。化身成神烏金剛的他渾身金光熠熠,金屬的光澤在激蕩的冰霧中,更顯神圣、不可侵犯。
“無論看多少次,還是會被天海師兄的金剛法相所震撼??!”無塵踞腳站在冰湖中間的尖銳石柱上,悠然贊嘆道。
“咄!”
金色尖爪向無塵抓來,但他早有準(zhǔn)備,射出的劍氣適時地擋掉天海的法術(shù)。二人的斗法,竟讓腳下的千年堅冰,隱隱傳來崩裂之聲,與不遠處昆侖上空的雷聲交相呼應(yīng)……
“破!”
天海所化作的金剛猛地一踩冰面,激起千道碎玉、萬點冰珠。無塵腳下的石柱也隨著冰面開裂而晃了一晃。就在無塵腳下立足未穩(wěn)的瞬間,天海的金色巨爪業(yè)已襲來,將無塵牢牢地抓到了自己手中。
“乾坤易位、陽陽娜移!”
就在天海將無塵向著冰面砸去的時候,無塵也念起咒語,催動法陣。但見波光閃動,無塵的身影扭曲著從天海的巨掌中消失不見……
嘭!
湖面的堅冰被天海砸得片片碎裂,隨之,天海收起神通,穩(wěn)穩(wěn)地立在一塊浮冰之上。
又被這個師弟溜走了。天海環(huán)顧冰湖四周,試圖發(fā)現(xiàn)無塵留下的陣眼,卻一無所獲。天海想不出無塵究竟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誠然,天海也知道無塵與那個還素未謀面的通教師妹必然會喚醒深埋在火羅地下的、金烏的另一道魂魄。就像前些日子在森羅谷中所作之事一樣。但是,現(xiàn)在扶桑樹枝和不朽面具其中蘊含的神力均已逸失,那么……
天海忽然想明白了,為什么無塵放任昆侖主母出手搶走了不朽面具,這根本不像他說的是無心之失。天海抬起頭開向西方的巍峨高山,山頂風(fēng)起云涌,雷震驚怖。
師弟,我不會讓你的計劃得逞,不朽面具必須被封印。金烏與燭龍,也不能再任由它們復(fù)蘇。天海雖然愚鈍,但愿意試手補天裂!??!
心障
天海裹緊了青灰色的袍子,剛剛在冰湖上的戰(zhàn)斗打濕了自己的衣衫,此時夜風(fēng)吹過,寒意更勝。
繞過此處山崖,便能看到昆侖神宮的正門了。
天海想起自己上次到達火羅國的時候,昆侖還被封在千年寒冰之中,外人不得其徑而入。當(dāng)然,這本難不倒自己這個隱族人,只是當(dāng)時沒有必須要踏足昆侖的理由罷了!
今日不同,若自己放任昆侖主母攜不朽面具之威,重臨人世,如果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災(zāi)劫,只怕自己這輩子再難心安了。
“說得對啊,國師!你看這雪,像不像當(dāng)年我催動極北罡風(fēng)所帶到草原上的!”
不知何時,天海身邊多出一人,錦衣華袍下佝僂的身影隨著天海在大雪中蹣跚行走。
“何必苦苦相逼呢!”天海小聲嘀咕。
“師侄,我對你太失望了。我給了你足足一百年的時間,你在干什么?游山玩水嗎?”
一位威嚴(yán)的中年男子凌空御風(fēng),緊隨天海身后。
“徒兒!你太累了。這世界的命運,你不必一人挑在肩上的。該放下時,便應(yīng)放下!”
在炎武帝的另外一側(cè),天海的師父從虛空中出現(xiàn),昂首看了看前路,不住地搖了搖頭。
“太累了嗎?不如說是……太吵了!”
天海走到了幽都門外,內(nèi)里便是不知被冰封了多久的昆侖神宮。半日前,自己本已到了這里,若不是師弟擋路,眼下自己該到了昆侖的山腹之內(nèi)了吧。
天海席地而坐,試圖讓紛繁復(fù)雜的心緒安靜下來。
大雪悄無聲息地落下,天海慢慢化成了天地間的一尊石塑。那些熟悉的聲音和身影漸漸離他遠去,他的內(nèi)心也變得安寧。
直到有人踏雪而來,咯吱咯吱的響聲讓天海重新“活”了起來。
是了,這里畢竟是昆侖,試圖用不朽面具改變命運的她該在這……
黃雀在后
天海望著寧紅夜的背影,消失在蛇雕寶座后面的陰影中,心中五味雜陳。
失去了光澤的不朽面具安靜地躺在地面上,面具上張開的大嘴仿佛在向天地間不甘地怒吼。
天海俯身撿起不朽面具,時隔百年,它終于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只不過封印它的辦法,自己還是沒能找到。這百年間也發(fā)生了太多的事,天海又回頭朝著寧紅夜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自己當(dāng)年到達火羅國后,到昆侖走一遭,會不會早早發(fā)現(xiàn)初代玄女的惡行,從而阻止其后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呢。
只可惜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如果……
天海走向剛剛被昆侖主母造出的天坑,此時烏云散去,陽光和山頂時不時往下飄落的雪花竟讓此處有了些夢幻的色彩。
天海伸手射出飛索,幾個起落后,他躍回了昆侖之巔。
“師兄好慢呀,我們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天海心中一凜,正待出手,可為時已晚。一柄刻著符文的匕首早已射穿了他的琵琶骨,同時,無塵和另一名妙齡少女分別將天海雙手扣住,讓他動彈不得。
“這位便是天海國師?”一位身著華美皮裘、目光陰鷙的中年男子踱步到天海身前。他揉了揉額頭,便伸手到天海懷中,將不朽面具取出。
天海試圖反抗,但他的掙扎徒勞無功,他只能無奈地看著面前,與炎武皇帝有些相似面相的男子,將不朽面具揣到了自己懷里。
“多謝!日后拙荊若能恢復(fù)如初,小王再當(dāng)面向國師賠罪?!敝心昴凶愚D(zhuǎn)身大步離開,只留下這么一句話,隨著山巔的寒風(fēng),灌到了天海的耳中。
“師兄,對不住了!”無塵朝著少女揚了揚下巴。
少女咯咯一笑,輕悄悄地對著天海的面龐吹了口氣,天海頓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你們……你們還要做什么?”天海強打起精神,問道。
“師兄勿慮,我們又不會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睙o塵掐起指訣,口中念念有詞。
下個瞬間,天海又躺回到了坑底。烏云再次在昆侖山頂匯聚,天??粗直徽谏w住的陽光,幽幽地嘆了口氣后,他的意識便徹底墜入了無邊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