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F】暮色森林
讀前:cp配對Dream&George,karlnap一句話,左右位對我有意義,架空西幻偽童話??
正文5k+,建議找個溫柔空靈的音樂邊聽邊看
愛太沉重了,是你一個人無法背負的東西。
森林中日落降臨,暮色掩映下的枝梢被印成地上黑灰的剪影;一群白色的大鳥從不知何處飛來,盤旋著歸群遠去。
Dream行走于林間,沉重的步伐在松軟的地面苔蘚上印出孤獨的方向;他沒有羅盤也沒有地圖,只是篤定地向前方走著,今晚的食物便是肩膀上扛著的那只被射殺的野兔。
暮色中他找了片稍微寬敞的空地安頓,拿下背上鐵斧斬落一棵老樹枯黑的舊枝,生起火后把兔子用短刀切成塊分別烤熟,一個人映著火光默默地吃完飯。
他印象中上一次見到人類還是數(shù)十天以前,居住在森林邊境的Sapnap熱情地招待了Dream,可休憩數(shù)天后他便明白這小小的村落也不是靈魂歸處。
Dream需要穿過這片森林。
烤兔子肉美味如舊,或許是正饑腸轆轆的原因吧;不過馬上就要入夜了,他得小心在黑暗中悄悄睜開雙眼的猛獸,當(dāng)然也要注意什么靈怪弄出的聲響。
“嗨,旅行者!”
Dream驀然轉(zhuǎn)過身,一只黑色的貓從樹上跳下;它的眼周有形似護目鏡的白色花紋,毛茸茸的尾巴末端也有同樣雪色的挑染。
“可以……給我吃點嗎?”
貓走過來蹲在Dream旁邊,歪著頭睜大晶亮亮黑瑪瑙般的眼睛,垂著尾巴認真地注視他手中木棍上的兔肉。
Dream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你并不能經(jīng)常看到一個會說人話的貓,在這種荒野中還能保持整潔更是奇怪——他只是怔怔地注視著它的眼睛,瞳孔目光飄搖。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勾走了。
“好……好,給你。”
Dream磕磕絆絆地說完,把“烤串”伸到貓嘴前,他知道自己的手在顫抖,更不敢直視那雙清澈而純真的墨色眼睛。
貓似乎餓了很久,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所有的烤兔肉,然后伸出粉紅的嘴唇舔舔嘴唇,帶著警惕又看了看Dream,隨后窩在Dream腿上團成一團。
“喂,你這野貓,到底是什么怪物?”
話一說出口Dream就后悔了,貓明顯是不滿地轉(zhuǎn)過頭瞪了他兩眼,雙耳帶著驚憤而豎起,又突然泄了氣,安靜地癱下去。
“旅行者,你真的想知道?”
“嗯?!?/p>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Dream就好?!?/p>
“我是George,這片森林的守護精靈?!?/p>
“???”
Dream垂頭喪氣地跟在George后面,一邊不住地心想事情怎會變成這個樣子——穿越這片黑森林是圣騎士團團長交給自己的任務(wù),自己在教堂中受到的教育都告訴他精靈族是邪惡自私的象征,而不是這種形象。
但他還是抱著好奇與期待跟著George走向精靈口中森林中心的瞭望塔,據(jù)對方說那里的傳送門可以直達森林那端。
再說了這種模樣的家伙也傷不了Dream分毫。
George說自己受到了詛咒,真正的身體沉睡在塔中最高層的房間中的床上,而靈魂被附在一只貓身上;他不記得詛咒具體內(nèi)容是什么,也不記得是誰寫下殘忍的字符,只有模糊的記憶中施法者站在耀眼的光下,告訴他只有許下真愛之約才能解除。
廣闊的森林一望無際,陰影層層疊疊地擁上來,茂盛高大的樹冠有時甚至能遮蔽一切的天光;孤獨的旅行者和不幸的精靈走在朝陽下,走在日光中,走在暮色將一切吞沒的時候。
George開著玩笑說Dream溫柔得不像一個圣騎士該有的樣子——人類與精靈敵對的事實歷來已久,他印象中與人類的回憶大多是不快的,但只有一次,只有一次,George反復(fù)強調(diào),一個人類救了我。
Dream追問道到底是什么事,George卻搖搖頭說自己肯定是記得的,可是腦海深處的影像卻被詛咒封存,殘存的部分僅僅是“一個人類救了我”。
然后George詢問Dream的往事,Dream垂眸片刻,還是說出了殘酷的真相——圣騎士是不允許被私情干擾的,因此自己的記憶僅僅可以回溯到加入圣騎士團的那一刻,圣光沐浴,劍斧寒涼。
貓的身體往往比人類更為靈活,George也總是有更多的精力爬上爬下,在枝梢上捕鳥食蛋,用靈活的唇舌吞下荊棘下叢生的清甜果實。
Dream沒有告訴George的是,大團長在他出發(fā)前還特意囑咐自己,若是遇到這片陰森之林中的那個守護精靈,殺死他,剜下這個可惡的妖怪那雙眼睛。
夜深時萬籟俱寂,邊走邊玩活動了一天的George安靜地睡在Dream身邊,尾巴搭在Dream脖上軟絨絨的,像春風(fēng)的彩綾。
Dream難以入睡,他能感受到嗜血的劍刃和斧頭正在對自己施加冥冥中的精神壓力,快呀,快呀,快呀快殺掉他;他是個精靈啊,你怎么能和他走在一起甚至還想幫他呢?!
他無法回應(yīng)來自圣騎士這個沉重名號的召喚,盡管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定是法規(guī)中的背叛。
遇見George時他便感覺莫名的熟悉,一股似曾相識的感情從一向干涸的心田中涌出,他無法分辨這混亂情感的真實性,只能任由自己被這份軟弱裹挾了去。
Dream一直戴著微笑面具,將所有的喜怒哀樂都隱藏于冰冷的笑容之下;他一直對自己成為圣騎士之前的往事總是抱有隱隱的擔(dān)憂,似乎有什么難解之結(jié)。
而現(xiàn)在,George希望他摘下它。
Dream不敢這么做,無親無故的他一向敏感而略顯自卑,他怕自己一副異鄉(xiāng)人的面孔會讓周圍的同行視他為異類——棕發(fā)碧眼,反倒和南方沙漠中令人忌憚的鳥人族有些相像。
他面對著George不知如何開口,明明手指已經(jīng)握住了腦后面具的系帶卡扣,卻遲遲不敢解開;他害怕George會嫌棄自己的面容,更害怕失去精靈的陪伴。
George像一只正常的貓一樣蹲坐在他面前,期盼地微微仰頭,黑曜石一樣的雙眼在漸衰的陽光中閃亮而晶瑩,而在眼底的倒影里,只有也滿是Dream一人。
然后,他摘下了面具。
他有些羞澀地揉揉略顯雜亂的棕發(fā),額前幾縷不安分的發(fā)絲調(diào)皮地翹起,然后他第一次坦誠地與George對視,看見George漂亮的眼睛,自然也看見對方眼底倒映的自己。
夕陽西下,于是火焰燒灼般的溫馨的顏色從一側(cè)漸漸漫上蒼天,最遠端的墨藍與粉紫也漸有了亮星點綴,上弦月斜倚在夜幕上,林間蟬聲亦更顯靈動。
Dream輕輕地抱起George,走到一棵樹底,靠著粗壯的主干坐下來。
“George,我的精靈大人;我有的時候會想——”
我不想走了,George,我想留在你身邊。
“——會想精靈究竟是怎么一種邪惡的存在,能讓我的祖祖輩輩都懷恨在心?!?/p>
見到你之后,我的記憶在不斷地蘇醒——林邊善良的巫師,藥草的芬芳,年輕的精靈溫暖柔軟的雙手。
“可是,George,在我遇見你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似乎,是我一直錯——不,是我們,一直錯了?!?/p>
你愿意接受嗎?來自一個曾經(jīng)被所謂正義欺騙的可憐人的愛?
“George,我愛你?!?/p>
George告訴Dream,在瞭望塔的周圍有一個結(jié)界——自己在人形時來去自如,可變成貓后卻再也無法進入——更奇怪的是,結(jié)界上流淌的紫色輝光居然有一部分是遺忘符咒的形象,說不定進去就可以恢復(fù)他的記憶。
Dream雖然對魔法什么的知之甚少,但還是選擇相信戀人的判斷——就算George想不起從前的事情,他們也仍然可以解開詛咒,一同奔向幸福的明天。
數(shù)月的跋涉中他們翻山越嶺,在陽光的恩典下行走在高大而古老的參天大樹間,樹冠投下的陰影蓋住漸漸腐朽的枯木殘枝,草木的清香寧靜了靈魂。
敷衍的面具被Dream親手劈碎,他從此褪下了一切的虛偽,真真切切活成了自由的人,其余什么不公的神旨、自私的名號都見鬼去吧。
然后,他們終于見到了瞭望塔。
George所言不假,灰黑色的石塔像一個孤獨的巨人獨自佇立在密林深處,傍晚傾頹的日光將它的影子慷慨地拉長,如同命運的指針。
塔周圍有一圈由紫色光波構(gòu)成的結(jié)界,各式看不懂的符文流于其上;夜幕昏沉沉地壓下去、壓下去,黑暗的森林中只有這份奇異的界限引人注意。
Dream和懷中的George對視一眼。
邁出腳步的一瞬間,記憶深處的枷鎖轟然崩裂。
十余年前。
年少無知的精靈在巡視森林時誤打誤撞地跑出了樹影的蔭蔽,村莊的人類發(fā)現(xiàn)了他,那雙象征自然力量的黑眼睛卻在此時出賣了身份。
他倉皇地跑著,卻被攔住了去路回不到安全的枝葉下,沉重的鐵斧向他劈來,萬念俱灰時卻并沒有應(yīng)有的痛感傳來。
George抬起頭,意外地發(fā)現(xiàn)一個少年擋在自己身前——那人稍顯單薄的身軀擋住了George的視線,他舉著盾牌死死抵住那個男人手中的農(nóng)具,直到鋒利的金屬從身前離開。
“你在干什么?!Clay,讓開??!”
“不可以!”
被喚作Clay的少年棄掉一半開裂的盾牌,倒退一步伸開雙臂護住身后半跪在地的精靈。
“他又沒有傷害我們,您為什么要殺他?!”
“他是精靈……”
“他是精靈。”
“他是精靈?。?!”
舉著火把的人們在周圍聚攏,驚恐而憤怒的語調(diào)仿佛海嘯愈來愈高的波濤,George微微發(fā)抖地躲在Clay身后。
然后那人堅定地回頭,暗綠色的眸子對上George的眼睛,如在許下一個不會枯萎的誓言。
“不可以!”
George看見他的嘴唇在顫抖,聲線也微微沾了慌張,不過少年仍然佇立在狼狽的他身前,棕發(fā)在暮色中染上溫暖的色彩。
“Clay,你不是最想成為圣騎士了嗎?你不是最想匡扶正義、除暴安良么?!”
“殺了他!”
男人將斧頭丟到了Clay面前。
George看出了少年的動搖,認命般閉上眼睛。
“Clay?。 ?/p>
見Clay遲遲未動,為首的男人再度撿起武器。
于是血腥味模糊了一切的感官,痛心夾雜著崩潰壓垮神經(jīng)最后的理智,下一秒金屬斬斷精靈的脖頸,碧藍若蒼穹和殷紅若夕日的血液混雜交織,勾勒出如此時暮色的紫黑……
……
再度醒來時George正身處一個森林邊緣的小屋中,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在房間那端專注地攪拌著坩堝里的內(nèi)容物,憔悴的青色眼睛卻蘊藏暗流涌動,一看便知大概是個巫師。
George難以置信地摸摸頸側(cè),完好無損,甚至連疤痕也沒有留下。
“先生……您救了……我?”
巫師抬起頭,和藹地露出笑容表示肯定,卻沒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魔法森林的守護者,古老精靈族的傳人……對了,我叫Karl,Karl Jacobs?!?/p>
窗外傳來蟬聲鳥語,林風(fēng)梭梭。
“你是不是在想Clay那小子跑哪里去了——沒關(guān)系,他去給我的藥草田澆水了、一會兒就回來?!?/p>
George垂下眼,他想自己現(xiàn)在一定是臉紅得仿佛能滴血,他從孤寂的黃昏中誕生,獨自一人守著廣袤無垠的森林,大部分時候和其他人的交流都是和旅行經(jīng)過的獸族或是惡魔商人談話聊天。
Karl告訴他,雖然人類早就有穿過這片森林的想法,但是圣騎士團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人選——有親有故,那些高高在上的騎士沐浴在圣光下,似乎生來便與林間陰影不處一世。
房門被推開,朝陽從門口正對著斜映投下悠長的暖色,滿頭大汗的棕發(fā)少年從一片明亮中走來,在那一刻成為George心目中永遠的輝光。
……
后來Clay拋棄了原先的身份和明姓——反正他充其量也只是個無人在意的孤兒——他離開了Karl的小木屋回到村莊城鎮(zhèn),再未相見。
可是George并沒有順利地回到森林中,樵夫告發(fā)了Karl的行徑,于是巫師被處以火刑在風(fēng)中散去,而悲慘的精靈則被圣騎士團大團長親自抓去。
“你將受到黃昏的詛咒,僅有真愛之約可以打破的牢籠,你也將親手殺死自己所愛之人,否則你將在暮色再度降臨時灰飛煙滅。”
“忘卻這些吧,邪惡的精靈!”
圣光中神靈降下正義的審判,不僅僅是必死的賭約,更是赤裸裸的侮辱——誰會去愛一個精靈呢?所有人都這么想,化為貓的George被丟在森林邊緣,也忘記了曾經(jīng)幾乎一切。
瞭望塔周圍的結(jié)界是沒有得到真愛的George所無法跨越的,他只好在漫長的年月中等待命定之厄的到來。
而現(xiàn)在,Dream將George抱在懷中,穿過了紫光流淌的結(jié)界。
George還未反應(yīng)過來,昔日的家便已近在眼前,Dream小心卻有力的大手把自己緊緊地抱在懷里,一步步走上盤旋而上的樓梯。
“我想起來了,Dr——不,Clay?!?/p>
“你,還記得我嗎?”
林風(fēng)的輕響,破裂的盾牌,殘忍的暮色,朝陽的輝光。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接受圣水的洗滌了,George?!?/p>
Dream淡淡地說,腳步聲在層層石階間蕩出空洞的余音。
“我的記憶已經(jīng)回來了——倒真要感謝善良的Karl——”
“他死了,Clay?!?/p>
“什么?!”
“……我也受到了這樣的詛咒……Clay,請你喚醒我的真身后趕緊從傳送門里離開……跑得越遠越好……”
“George……?你好奇怪?”
上方隱約透下光亮,Dream伸出手,打開了那扇門。
“Clay……殺了我吧,快點,殺了我吧??!”
沉睡的精靈黑發(fā)散亂,睜開眼睛后霎時淚流滿面。他仍有著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卻被混亂的感情模糊了視線。
“快走……快走啊,Clay!快?。 ?/p>
Dream不為所動,他知道傳送門就在自己身后,青色的魔霧氤氳,好像Karl那雙定格在模糊回憶中真摯的眼睛。
精靈啜泣著顫抖著,手指卻不受控制地伸向腰間匕首——下一秒飛來的刀刃割破Dream的肩頭,鮮血四濺,像火把驅(qū)散黑夜。
George迅速地沖過來將要從石縫間拔出短刀,卻被同樣奔向他的Dream大力抱住,好像他們第一次相見時棕發(fā)少年拼命保護瀕死的精靈。
我不能逃走,我不能讓脆弱的George獨自面對死神;這也不是Dream想要的結(jié)局,彌漫開來的鐵銹味夾雜著George低低的哭聲,痛得真切。
他能感受到George的生命在被漸漸抽離,窗外幾乎完全變成墨紫色的天空似乎昭示著可悲的終點。
“如果我們注定要互相傷害……”
那便跨越黃昏,飛向黎明!
最后的日光隱去時,Dream莊嚴地牽起George的手,許下不死不滅愛的諾言——
在無邊無際的森林中,在高聳入云的瞭望塔尖,在沉靜的萬頃暮色中——
他們一躍而下,呼嘯的風(fēng)聲吹散了眼角的淚水,吹散了所謂正義的護佑,吹散了一切的虛偽與不公,吹散了命中注定的苦痛……
只剩下最真切的愛,縈繞殘影婆娑。
暮色四合,密林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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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Karl沒死,后續(xù)還會補一篇knp的,完成全部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