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夢》連載: 063【聲東擊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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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朕要派楊昭惠,從南方出兵了,”楊俑笑道,“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楊昭惠的絕陣營,并未留在潼關(guān)。朕命他們到了潼關(guān),再暗自回漢中去。此時楊昭惠正帶著他的十萬大軍,東出瞿塘關(guān)。他的先鋒方擷愕,也帶著絕陣營沿漢水而下,開始攻打荊州了。”


李仁道:“陛下英明。原來我們幾個都統(tǒng)將軍,沒人在開戰(zhàn)前知道陛下的全部計劃,故而燕人也不可能探知?!?/p>
楊俑又道:“白孝元善戰(zhàn),我以前跟他交手過,不好對付。所以我才拿了二十萬大軍來嚇唬他。但燕國南方水軍,自賀越走后,再無名將。以楊昭惠的能力,一定能在短時間內(nèi),攻克荊州各地?!睂τ谘鄧膶㈩I(lǐng)和兵力部署,興帝向來都是親自鉆研,十分了解的。
李仁道:“到了那時,燕國就要面臨一個兩難的選擇——是抽調(diào)北方軍隊南下與楊統(tǒng)領(lǐng)抗衡,還是繼續(xù)被我們這二十萬大軍牽制?!?/p>
“這等難題,朕是想不明白,拋給他們吧。朕估計,夠朱炯那小兒想破頭顱了?!睏钯冈趯m中苦心鉆研了幾年,才炮制出這個雙拳出擊,聲東擊西的大計劃。滿朝文武,被他下旨去修渠、收稅、屯兵、調(diào)軍……但沒人知道他真實的目的。此時計策浮出水面,楊俑也終于可以縱聲大笑了。龍顏大悅,聲音響得連門外的御林軍護(hù)衛(wèi)都能聽清。
此時凌樟也明白了——若燕人不救荊州,那楊昭惠很有可能不斷地攻城略地,最終占據(jù)江南;但荊州告急,燕國不得不會抽調(diào)北軍南下。到那時,北方又會空虛,再攻函谷、進(jìn)中原,難度大大縮小。至于燕國是救荊州還是不救,對陛下而言,是無所謂的。燕國把兵力調(diào)往南北的哪一邊,興國就會去打另一邊。這便是掌握主動的先手優(yōu)勢。
“陛下圣明!臣建議及時攻打函谷關(guān),眼光限于一隅;而陛下的大格局,大計劃,我等實在佩服不已”。凌樟武功高絕,不可一世,本不是拍馬屁的人。他一直以為小時候聽長輩講的陛下當(dāng)年帶兵馳騁疆場的故事,是后人附會杜撰的??裳巯拢荒苄姆诜?,真正看到了帝王與將軍的區(qū)別。
而燕國滿朝上下,個個心急如焚。文臣們痛罵楊俑撕毀洛陽之約,武將們整日摩拳擦掌,在朝堂之上請戰(zhàn)。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又一個壞消息傳到御前——興國益州軍已經(jīng)拿下了荊州的夷陵、猇亭,直奔江陵而去。
“聲東擊西……楊俑,你這一招,很是高明啊!”燕國普照皇帝朱炯拿著軍報,一怒之下將其撕碎。
“皇上息怒啊……”吳耽忙湊上前來,希望能平息這龍顏大怒。
“你還有臉說!朕聽信你的建議,安排了兩個新的洞庭水師統(tǒng)領(lǐng),可他們呢?節(jié)節(jié)敗退,沒打過一場勝仗!”朱炯怒道。
“皇上,夷陵、猇亭并無重兵把守,咱們的水師主力,都在江陵。待敵軍攻至江陵,恐已師老兵疲,我軍在那以逸待勞,定能予以痛擊呀!”吳耽匆忙應(yīng)對,說出來的話,其實自己也沒底氣。
朱炯道:“你這是什么破主意?難道在敵軍打到江陵之前,什么事都不做嗎?”
“皇上可以命荊州、揚州的兵力朝江陵集結(jié)……”吳耽道。
朱再青截斷了吳耽的話:“來不及了,楊昭惠手下的益州絕陣營,向來是以快取勝的。只用了半個月就連下兩城,足以見其神速??峙挛覀冋{(diào)的兵將還未抵達(dá),江陵就已經(jīng)失守了。”
“皇叔,那可如何是好?”小皇帝朱炯登基未滿一整年,就面對這樣的境況,實在是內(nèi)心無比緊張,害怕祖宗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毀在自己手上。
“請皇上親筆修書一封,飛鴿傳給大理王段南天,讓他出兵攻打益州腹地,圍魏救趙,解我荊州之難?!敝煸偾嗟馈?/p>
“大理雖然臣服我大燕,但軍國要政都是自己說了算的。自先帝以來,朝廷也從未向大理王提出過任何要求。朕就算是給他下旨,他聽還是不聽,咱們也沒有把握??!”朱炯道。
“所以臣建議,是由皇上親筆修書,而不是直接下旨。這樣給足了段南天面子。您可以告訴他,真打也好,佯攻也罷,只要能牽制益州軍的兵力即可。若他真愿意出兵打下幾座益州城池,咱們直接封賞給他便是?!敝煸偾嗟馈?/p>
“皇叔想得縝密。好,朕就依你之言?!?/p>
“臣也會讓段芝俠王子寫一封親筆信,到時與皇上的御筆信同時寄送給段南天。相信有親兒子在信中陳明利害,把握更大。臣還會派龍鼎閣在西域的密探,請求面見西域諸國國君。他們雖然剛被興國打敗,但尚未服軟。此時若能鼓動西域聯(lián)軍再犯興國西境,楊俑四面受敵,一定顧此失彼,我們就能有調(diào)兵之機(jī)了?;噬?,興賊占據(jù)先發(fā)之勢,奪下幾座城池,短期內(nèi)已不可改變。須知大燕的優(yōu)勢在于國富民強(qiáng),咱們要從長計議,不可被一時得失困住才是?!敝煸偾嗾f話擲地有聲,明顯比吳耽多了不少信心。
吳耽心道:“好你個朱再青,前些日子故作頹廢,整日在穆瑾那婦人家中流連忘返,原來是在使障眼法……沒想到你早就想好了一切!”
遠(yuǎn)交近攻。朱再青這方法能夠最大限度地聯(lián)合外邦,減少自己國家的兵力損耗。朱炯聽后豁然開朗,道:“極好,希望以皇叔之計,能擊退興賊,還天下以太平。”
“不,此次若能擊退興賊,臣更希望皇上您能一鼓作氣,滅了興國,一統(tǒng)天下?!敝煸偾嗤蝗坏莱鲞@么一句,令身邊的皇帝和太監(jiān)吳耽,都大感意外。
朱炯問道:“皇叔,你怎么突然這樣講?”他以為朱再青從小跟隨自己的父親朱再明太子,本應(yīng)該是個堅定的主和派。
“皇上,臣斗膽反問一句。若打退了興賊,難道要再跟他們簽一次洛陽之約嗎?”朱再青翻起了他那直勾勾的白眼,顯得如此堅持。
他這話一出,朱炯立馬就明白了。既然興國已經(jīng)不顧一切地撕毀了一次洛陽之約,那此戰(zhàn)之后再跟他們簽一次和約,也不再有任何意義。不過,難道真的只能你死我活嗎?
年輕的普照皇帝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一直以來,他最渴望成為的不是一統(tǒng)天下的雄主,而是一個仁君。在他看來,為君者的成就不在于有多大的地盤,而在于其治下百姓能否安居樂業(yè)??墒?,自己的皇叔朱再青顯然不這么想。跟朱炯比起來,他的皇叔更加有野心,也更加有手段。這位大燕國的小皇帝,忽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戰(zhàn)端一起,全天下所有人的心神都開始緊繃起來。燕國與興國的兩名軍政高手——興帝楊俑和燕國龍鼎王朱再青,就此展開了一場曠世博弈。這意吞天下的兩人,定要使出全部手段,致對方于死地,實現(xiàn)自己的宏偉抱負(fù)。而這場博弈,對于蕓蕓眾生來說,無疑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苦難。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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