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試嫁(二)

“小喜子怎么還不來,再晚就看不到這好戲了?!奔t鸞趴在樹上擺著兩條腿百無聊賴地等著。遠遠的保和殿那邊咿咿呀呀地唱開了大戲,圣上正宴請著駙馬爺,而眼前慈寧宮也噼里啪啦地耍起來,太后也正宴請駙馬族中的女眷。
本是最招搖的紅燈一時成了配角,風(fēng)一起,燈火仿佛稍不留神就會滅了,那樣脆弱。
“喂,什么好戲等我來看呢?”
紅鸞猛地往下看,看到了他。
“今天固倫公主穿得可真漂亮,聽說喜袍上還繡著紅鸞鳥,你眼力比我好,快來幫我看看長成什么模樣?”
小喜子杵在那里不動,沒好氣地說著:“原來就是這出戲啊,沒什么意思。那鳥畫的丑極了,比不上你的千分之一。”
紅鸞羞紅了臉,輕聲說:“討打呢,小心公主聽到了砍了你的腦袋?!?/p>
她看著樹下的人:“小喜子,我腿又麻了。”
他高高地揚起手臂,依舊那樣說著:“跳吧,我會接住你?!?/p>
(二)
固倫公主的出嫁宴辦得有聲有色,各種流言充斥著這百無聊賴的深宮,為這漸冷的天增了一絲人氣。
“小駙馬爺是和碩公主府唯一的香火,太后對他也是極看重的,總宣他進宮來,時不時還住一段日子呢。就這樣一來二去的,和咱們固倫公主就好上了呢?!?/p>
“小駙馬爺福大,他額娘福更大。當年和碩公主和駙馬雙雙葬身火海,唯獨她活下來,不僅如此,還懷上了駙馬的骨肉,更絕的是,還是個男孩?!?/p>
“若是女孩又如何?”紅鸞一旁掃地,聽了一耳朵多嘴一句,卻惹得那八卦的人一臉小心,低聲說:“當年太后有話,若是不能為和碩公主府留后,大的小的,一起咔嚓——”
紅鸞看著那在脖子前明晃晃閃過的犀利姿勢,差點一個趔趄。
“所以說啊,這伺候主子的都是在老虎嘴里拔牙的生計。就拿固倫公主宮中那些個丫頭來說吧,這些天都小心翼翼生怕踩了母老虎的尾巴。”
“怎么,難道她們又惹公主生氣了?”
“咦,你們沒聽說么?固倫公主出嫁循禮是要挑個身邊的宮人做試婚格格的呀!這試婚格格要隨著禮提前嫁到駙馬府去和駙馬圓房,來日秉了駙馬能否人事,性子是否和順,這公主才能出嫁?!?/p>
“那個被選為試婚格格的宮人,豈不成了公主的眼中釘肉中刺?”
紅鸞心思很亂地掃著已經(jīng)掃過的地,又揚起舊的塵土,混混沌沌看不清軌跡。
她尋思著,還是和小喜子做個對食好啊,至少脖子保住了。再一想,不對啊,小喜子從沒說過喜歡她?。?/p>
更一想,她什么時候說過喜歡小喜子了!
紅鸞羞著臉拼命揮舞著掃帚,心亂得像一團麻,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心尖兒上突然就開花了。
一定是被固倫公主的喜事給沖昏了頭。
正想著,掃帚掃到一雙靴,抬眼一看,是從不曾來過的慈寧宮的掌事太監(jiān)。
“誰是紅鸞啊——”
紅鸞手中的掃帚突然落了地,有些呆滯地看著他,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你的好日子到了!”
紅鸞想起方才那些話,止不住地打了個激靈,聽成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慈寧宮中,紅鸞顫抖著不敢抬頭去看太后老祖宗。
“你就是紅鸞嗎?抬起臉來?!?/p>
“放肆,太后問話,還不趕緊應(yīng)著?!”被太監(jiān)一呵斥,紅鸞渾身一抖,慌忙抬起臉,上面端坐著太后,周遭立著五顏六色的娘娘主子們,還有一位和她年紀相仿的美麗女子,清冷的神色不曾有一絲半點的暖意,淡掃了她一眼,是說不出的冰寒。
那搖曳的身姿看著卻有些眼熟。突然靈光一閃,紅鸞一個激靈,這莫不就是那天看到的那個大紅喜袍的背影?
眼前的竟然是……固倫公主?!
紅鸞正走神,突然太后就開了口,聲音極輕,分量卻重,最關(guān)鍵的是,紅鸞一個字都沒聽懂。
“嗯,是個福相,名字也好,正合駙馬府求的好兆頭,怪不得向公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