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理性理念中人格性:鄧曉芒視頻缺漏*補文字分解析
這兩個人格性和觀念性在鄧曉芒的視頻里沒有錄上,我回過頭來給它補一補,介于這個還算好理解,我就稍作整理。供有需要的人看。
補充解釋:
人格性:總的來說就是,康德第一步先說明了之前謬誤推理的推理是怎么推理出人格性等于實體性。前面的幾段落是說明這么一個謬誤(可先當作道理理解):人格性獨一無二每個人不同,即同一性。實體是萬變中的不變。人格性不隨時間改變而改變,是不變的,即在時間中有持存性。所以人格就是實體。三段式推理中的大前提是:同一性就是人格,小前提是:靈魂就是同一性的(每個人獨一無二不可代替),結論:靈魂就是實體。
康德對此進行反駁,他認為人格性有唯一性,單一性,不可取代性。這個和實體到底不同,實體可以是多數的,可以互相取代,可以是萬變中的不變。
第二個反駁則是在邏輯上,時間和人格性的先后問題。認為“我”才是人格性之所以能談的條件,而不是人格性是我在的原因。而如果時間在前,那么在這個再談時間圖形、談它的持存性,我們可以看見的是運用了同義反復的形式邏輯,并不能產生新的知識。
第三個反駁就像是一個玩笑被講出來了,但是康德的性子又不是這樣的,姑且算作我認為比較好笑。從討論時間的實質中入手,就要先看在這個實質下時間它具不具有同一性,顯然是沒有的,那么就沒有時間的持存性,故不成立。
第四個反駁:
對下面這段話稍作解釋
它把一種先驗的人格性和經驗的個性混為一談了,經驗的人格性并不具有完完全全的在時間中的一貫性,只有先驗的人格性才可能具有這種一貫性,但是卻不能證明。而先驗的人格性在認識論上是不能證明的,它只是一個邏輯上的同義反復
先驗的人格性在此處不能被具體言說,因為在認識論上我們對此無所知,無法客觀的將它驗證。只能假設它可能有一種普遍性和一致性(指在經驗之前或超越經驗的概念、知識或認知結構的一致性和普遍性。而我們基于人格性無法證明)
插曲:康德認為,確定性和證明性是適用于經驗和理論推理的范疇,它們依賴于外部的觀察和實證驗證,而人格性向內,是屬于內部世界的復雜繁多,因此無法證明,屬于道德和自由的領域。理性推理,我們只會在形式邏輯里打轉,猶如證明靈魂存在之時所犯的同義反復。
從這幾個說明了推理的謬誤。得出的結論是,靈魂、人格性是自在之物,不可被認識。
以下是文本中的具體內容:
理性理念中人格性和觀念性:鄧曉芒缺漏*補文字分解析
康德所批判的第三謬誤推理就是人格性。人格性,這個詞在道德哲學里面是用得很廣的,但是這里談的是關于靈魂的認識,而不是談道德。理性心理學企圖在認識上,把靈魂規(guī)定為是有人格性的。什么是人格性呢?它來自于古羅馬戲劇,本來的意思是“面具”。古代羅馬劇場演戲的時候,演悲劇、喜劇,每個演員都戴一個面具,那個面具就代表了它的角色,類似于中國京劇的臉譜。所以它本來的意思就是“面具”、“角色”的意思。在西方人看來,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扮演一個角色,不管你是奴隸、貴族還是皇帝,都是上帝委派你扮演的一個角色,這個角色是獨一無二的。你在這個戲臺上演多長時間的戲——比如說一輩子,你活到七十歲,這個面具都是不能取下來的,它都代表著你,你必須要認可這樣一個面具,否則的話就會導致你人格分裂。人格分裂也就是面具分裂,所以人格有面具的意思,那么在劇場上它是角色與角色相識別的意思,因而具有獨一無二的意思。因為戲劇中演的都是一個人物,一個角色,它是不能混淆的,林黛玉就是林黛玉,賈寶玉就是賈寶玉,薛寶釵就是薛寶釵,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個性,都是不可替代的,所以說它具有人格性。靈魂是具有人格性的,也就是靈魂是不可取代的,具有一種獨一無二性??档路Q之為“號數上的同一性”。什么叫“號數上的”?號數上的同一性是指不能混淆的,好像人人都編了號,每人一個號,編號就是為了防止混淆。比如說有一大群人,這一大群人我一個都不認識,那么我要組織他們去干一樣事情,比如一個旅游團都是來自五湖四?;ハ嗖徽J識的人,名字我都記不住,唯一的辦法就是給他們編號,你一說號,大家都知道是誰,雖然大家都不認識,但是你給他編了號之后,他就具有一種同一性了。只要這個旅游團不解散,這個同一性是自始至終貫徹下來的,是不變的,再加進來一個人,你就再給他編個號。
那么這個推理是這樣進行的,就是說號數上的同一性就是人格,這是大前提。凡是號數上的同一性就是人格,這是對人格的一個定義了。什么是人格?人格就是具有號數上的同一性的,就是說這個人是不可混淆的,他自始至終都是他,昨天是他今天還是他。所以昨天所做的事情,你今天要為此負責,你不能說昨天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不能為他負責,那你就失去了你的人格了。我們常說用我的人格擔保,就是你擔保你一輩子你都是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這就是有人格的人,他的名稱是不變的,他所做的事情他都承認的,這就具有人格上的同一性了。在邏輯上來說,這就叫做號數上的同一性,這樣一種同一性就是人格。那么小前提是:靈魂就是具有號數上的同一性的。所以結論——靈魂就是人格性。康德認為這其實是第一個謬誤推理的根據,所謂實體性,前面講實體性的時候講到,實體范疇必須要應用到經驗的對象之上,那么它的圖型就叫做持存性,在時間中的持存性就是實體。我們通常對實體的圖型就是這樣規(guī)定的。那么這里講的號數上的同一性就是為實體性提供了一個根據。如果你把它應用到時間上面,時間上前后一貫,那它就是實體啊,我的人格就是我的實體。因此我可以為我在時間中所做的一切事情承擔責任。這就是前面講的實體性的一個根據,它的根據就追溯到這里。
第一個反駁
那么人格的同一性,也是實體的同一性,但實體的同一性不光是人,其他的任何事物都有。一個東西它前前后后各種各樣的屬性都變化了,但是它的實體仍然是同一的,那么這種同一性依然是依賴于時間中的持存。所以人格性和實體的同一性不同的是,這個地方加進了一個因素,就是量的唯一性、單一性和不可取代性。實體可以是多數的,可以互相取代,無所謂;但靈魂它是唯一的、單一的。
第二個反駁
人格性不但不等于實體性,也不等于單純性。我們前面講了靈魂是單純的,但是靈魂不但是單純的,而且是單一的,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每個人都是不可替換的。這種不可替換意味著每個靈魂都是不同的,沒有兩個完全相同的靈魂。這里要注意的一點就是,“我”的同一性雖然也可以看成是在時間中持存著的,但是實際上這個我不僅僅是在時間中持存,而且它是一切在時間中持存的邏輯前提。我們把這個“我”通常在時間中看成在我們的活動中發(fā)現了這樣一個我,因此我們就說我的這個同一性是在時間中前后保持一貫的,這樣來理解人格性。但是實際上在康德看來,一切在時間中的持存性都要以我作為邏輯前提。不是說有了時間,然后這個我在時間中一貫地存在,它就具有了人格性;而是我的人格性是一切時間過程之所以可能的前提,不要搞顛倒了。我當然可以在一切時間中、在我的存在過程中被發(fā)現,但是發(fā)現出來的不是在時間中的一個東西,而是整個時間序列的一個前提,一個邏輯條件。如果沒有“我”,整個時間都不會存在,一切事物都不可能,因為時間本身無非是我的內感官的表象嘛。所以你不能倒過來把這個“我”看成是在時間中的某個東西,它能夠一貫地存在下去;相反,它之所以能夠在時間中一貫地存在下去,只要有時間就會有“我”,是因為這個“我”是時間本身的前提,它是在邏輯上在先的。所以整個時間其實都在“我”之中。因此如果從這個意義上講,你要說“我”是貫穿在時間中的前后一致的人格性,那只是一個同義反復。不管這個時間中有什么,它都是“我的”,不是因為“我”存在于時間之中,才把所有的東西都拉到我身上來,而是所有的時間都是以“我”為前提的。所以你說“我”在一切時間中存在,無非是說我的一切思維都是我的思維,這思維當然要在時間中進行了,我既然說了我的一切思維都是我的思維,那我的一切在時間中進行的思維都是我的思維了,這不是同義反復嗎?所以這種所謂的人格性的規(guī)定,所謂的獨一無二性的規(guī)定,——把所有的時間都包括進去了,再沒有在別的時間中存在的不是我的東西了,所以它肯定是獨一無二的,——只是一種邏輯上的形式上的規(guī)定,而不是實質的規(guī)定。
第三個反駁
如果你要對它做實質上的規(guī)定的話,那就麻煩了。你說在我的一切時間中,我都存在于這一切時間中,自始至終存在于一切時間中;但是如果由另外一個人——張三來看李四,他就不承認你這個我了,你在你的時間中存在,但是你和你的時間都在我的時間中存在,我的時間可以把你的時間包容在內。因為你的時間到你去世的時候都中止了,我去為你送葬的時候就會想到這個人的一生就到此為止了,所以你怎么能說在你的時間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就只有你的唯一的一個我呢?如果你從實質上來理解的話,就會遇上這些問題,就是你這個我并不具有在時間中的始終的同一性,你和你的時間之外還有別人,你還有后代,還有比你后死的人,你怎么能說我的這個我就是在時間中前后一貫的呢?我一死了就沒有時間了,但是別人還有時間,你在別人的時間中就不具有這樣一種同一性了。
第四個反駁
當然你也可以設想這種同一性,設想這種人格性,就是說他雖然死了,但是他的精神不死。我們講“雷鋒精神不死”,雷鋒早就死了,但是他的精神還在激勵著我們去做好事,當然也可以。但是這種人格性的理解只是某種意識中、記憶中的可能性而已,它并不能說明雷鋒的靈魂是不朽的,雷鋒已經死了,隨著他的肉體不存在,他的靈魂也就不存在了。所以通過這樣一種實質性的方式,你沒有辦法證明靈魂不朽,證明靈魂具有一種在時間中的始終一貫性,這是不能通過實質性的方式、通過你的經驗的時間的持續(xù)來加以證明的。那么這樣一種推理當然也就是一種謬誤推理了,它把一種先驗的人格性和經驗的個性混為一談了,經驗的人格性并不具有完完全全的在時間中的一貫性,只有先驗的人格性才可能具有這種一貫性,但是卻不能證明。而先驗的人格性在認識論上是不能證明的,它只是一個邏輯上的同義反復;但是在道德上它卻可以有它實踐的運用。一個人的人格是可以為他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的,而且一個人如果按照道德律生活了一輩子,那么他的精神、他的人格性是可以發(fā)揚光大、可以永垂不朽的。所以我們對一個好人,說他雖死猶生,永垂不朽,這是在道德上說的,不是說在客觀上他真的就永垂不朽了。我們中國人是無神論者,人死如燈滅,死了之后再沒什么東西了,所能希望的就是在后人心目中留下一種人格性的道德楷模,這個是可以的。當然康德并不完全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是在這個方面,他認為有神論的靈魂不朽是沒有辦法證明的,這一點他和我們中國人有點類似。就是說先驗的人格性在道德方面可以有一定的運用,但是這絕不能擴大我們對靈魂的知識,我們對靈魂一無所知,靈魂本身是一個自在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