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翠羽黃衫霍青桐之感情篇(十)心系邦國愛回疆
在《書劍》之中,金庸采取的是漢族中心的基調(diào),握有統(tǒng)治滿洲人被歸為異族,漢、滿之間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貪得無厭的清廷,另一方面又企圖染指新疆,于是受清廷壓迫的回族又可以和反清復(fù)明的紅花會站在同一陣線,成為合作的對象。 霍青桐和九難、趙敏一樣,都是生長在帝王之家或族裔之家的公主之身。她們的命運也都和家族的興衰緊密地系在一起。稗官野史里的獨臂神尼,原本無憂無慮的大明公主,國仇伴隨著家恨沉重地訴說她的命運。而蒙古汝陽王家的敏敏特穆爾郡主的愛國熱情顯然薄弱許多。在國族與愛情之間,她毫不考慮地選擇了愛情,為了張無忌,國家興亡都與她無干。在張無忌指揮明教教眾對付元兵時,她心里牽掛的不是父兄的家業(yè),不是蒙古父老的生死安危,令人不解的心態(tài)冀盼的卻是但求張無忌莫來向她請教,不使她為難,便心滿意足。至于那原本的命運共同體,她卻是無情得很。諷刺的是,因為漢人與元朝之間的仇恨,使得這種“不愛江山愛張郎”的感情擴充了羅密歐與朱麗葉式的愛情張力,卻顯得可歌可泣,而得到一些少男少女的崇拜。 霍青桐領(lǐng)導(dǎo)族人奮力抗敵,由于敵眾我寡,回人面對的是比他們強大百倍的清兵,在兵力上不如人家,他們就必須在精神上有所惕厲,所能依賴的,也就是他們所信奉的真主保佑,是阿拉賦予他們不怕死的精神。生在部落首領(lǐng)之家,霍青桐所表現(xiàn)的民族感情何其激昂悲壯,沉重莊嚴。 和趙敏比較,雖然都是以“番邦公主”的身分愛上漢家兒郎,時代變了,讀者對背棄族人的趙敏似乎不但沒有反感,支持嘉許的人還不在少數(shù)。不知是漢族中心主義的思想仍然普遍存在人們心中?還是羨慕她和張無忌之間轟轟烈烈的愛情? 在感情上一向自私的李沅芷,同樣對自己的家國麻木不仁。她父親李可秀在反清復(fù)明運動尚未全面歇止的乾隆中葉于清廷為官,她對滿漢之分自然不會像紅花會的人那樣,有覆巢之下無完卵的悲痛。及至有情于余魚同,她又像趙敏一樣,心中只有情郎,為了情郎,什么父母之恩、君臣之義都可以拋到九霄云外。許多戲曲小說,都過度渲染了愛情的重要性,而把賴以生長的環(huán)境完全忽略掉。其實就一個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來說,這是極不正常的事情。歷史上的容妃,也就是傳說中常影涉的香妃,在清廷派兵攻打回部的時候,乾隆曾刻意不予告知,怕的就是容妃傷心,也可見愛情和家國之愛是可能矛盾的。如果一個人可以為了愛情不顧及家國的安危,其人的人格恐怕有留待商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