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里的吃喝135:生死之際,燕青和石秀,誰更夠朋友?

目送主人盧俊義被公差抓走之后,燕青連夜向梁山奔去。
他走了半夜,又累又餓,摸摸身上,沒有一文錢,只好找了個樹林子,睡到天明。醒來還是餓啊,他發(fā)愁地想,我去哪兒能吃頓飯呢?
便在這時,聽到樹枝上喜鵲在叫,他頓時有了主意:
嗯,我將這支喜鵲射下來,然后找個人家要點水煮熟了,可以充個饑。
他一邊想,一邊走出林子,一邊彎弓射箭一邊還祈禱:
“燕青只有這一枝箭了!若是救的主人性命,箭到處靈雀墜空;若是主人命運合休,箭到靈雀飛去?!?/span>
燕青是愛思考的好漢,便是想吃一只喜鵲,他也能生出那么多內(nèi)心戲,并上升到救人的高度。
燕青箭法不錯,果然一箭命中,那喜鵲帶著箭跌下山崗,燕青連忙去追尋。不料找來找去沒找到那只喜鵲,卻見兩個背著包袱的漢子從前面走來。

燕青當(dāng)即決定不找喜鵲了,干脆去搶人家的包袱。可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反被人家打倒。那人也不客氣,拿出腰刀便要砍死他,關(guān)鍵時刻,他連忙大喊,我死了不要緊,誰去梁山泊報信???
這兩位正是梁山好漢楊雄和石秀,奉命下山去北京打聽盧俊義的消息,聽燕青這么一說,當(dāng)即停下來攀談,得知了盧俊義再次被捕的消息。
三人簡單商量了一下,決定由楊雄帶著燕青回去報信,石秀獨自去北京打探消息。
石秀一路疾走,當(dāng)日黃昏便來到北京城外。此時天色已晚,城門已關(guān),他只得在城外住了一宿。第二天吃過早飯后入得城來,卻發(fā)現(xiàn)城里人十分異樣:
市中心家家戶戶都關(guān)門閉戶,很多走過路過的人都嘆息傷情。石秀向一位老丈打聽,沒想到他的話讓石秀大吃一驚。
原來,梁中書得知有人殺死公差、劫走盧俊義后,非常憤怒。再次將盧俊義捉拿歸案,當(dāng)即下令,今日午時三刻便在市曹將他斬首示眾。

石秀孤身一人,在北京城內(nèi)也不認識一個人(其實當(dāng)時還有個戴宗,但他不知道),只能來到市曹,走進了十字路口的一家酒樓,在一個臨街的座兒上坐下。
酒保過來問,客官您是請客呢,還是一個人獨酌?
“石秀睜著怪眼,說道:‘大碗酒、大塊肉,只顧賣來,問甚么鳥!’”
人家酒保正常招呼客人,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石秀,誰知道你吃啥,不來問你,隨便端上來,你豈不是又要生氣?
石秀不是不講理的人,此時無緣無故找人家酒保的茬,大概是他已經(jīng)方寸大亂,面對如此嚴(yán)峻形勢,他該怎么辦?
石秀其實和燕青一樣,也是一個精細愛思考的人,曾經(jīng),在楊雄家,面對美麗的潘巧云,他也有無數(shù)的內(nèi)心戲碼。但此時沒有女人,只有男人的生死,他沒有想太多,只有默默飲酒。
當(dāng)午時三刻臨近,街上熱鬧起來時,酒保又來勸他回避,石秀又一次發(fā)火:你快走,別討我打你……

不一會兒,盧俊義被押到,劊子手蔡福拔出了法刀,孔目讀完了犯牌,眾人齊聲相和,便在這時,只聽一聲大喊:“梁山泊好漢全伙在此!”
石秀手舉鋼刀,從樓上一躍而下。兩個劊子手蔡福和蔡慶,嚇得轉(zhuǎn)身就跑,石秀揮刀砍翻了數(shù)人,拉起盧俊義便走。無奈石秀根本不認識北京的路,盧俊義也嚇得目瞪口呆,完全幫不上忙。很快大名府大隊人馬來到,將二人捉住。
石秀和盧俊義被帶到梁中書面前,盧俊義嚇得沒了聲兒,而石秀視死如歸,大罵不止。
這一章名為“放冷箭燕青救主,劫法場石秀跳樓”,燕青在救盧俊義之前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他怕自己打不過董超薛霸兩個人,也擔(dān)心救不出人,自己也無法全身而退,所以他前后兩次都不動。只有在樹林里,再也沒有別人,燕青覺得有充分把握的時候,才斷然出手。
石秀的情形,比燕青更加嚴(yán)峻。
他身處的,是陌生的北京,面對的,是全副武裝的國家機器。顯而易見,他一個人也同樣救不出盧俊義,不僅救不出,自己也會抓或者被殺。

但石秀從清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并沒有轉(zhuǎn)身就跑——如燕青那樣,跑去梁山泊報信,嗯,他也可以用燕青的理由來安慰自己:“卻不是我誤了盧員外的命”( 燕青想的是“卻不是我誤了主人的命”),不會有人責(zé)怪他。
但石秀沒有,他反而登上臨街的酒樓。他是“拼命三郎”,在劊子手舉起刀的那一刻,便奮不顧身地跳了下去……
當(dāng)然,他失敗了,和盧俊義一起被抓。
石秀并不是心懷坦蕩的好漢,面對熱情的楊雄一家(楊雄、潘公、潘巧云對他都很不錯),他猜疑、算計、狠辣,并一手炮制了翠屏山血案,如此陰暗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但在這一回中,面對從無交情的盧俊義,石秀表現(xiàn)出少有的英雄氣概。
在朋友遇到危難時,可以不顧自身安危,哪怕單槍匹馬也要出手,哪怕明知寡不敵眾、有去無回也毫不猶豫。
梁山眾多好漢中,此前只有一個魯智深,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一個石秀。
我們必須得為石秀點個贊!
當(dāng)石秀奮然跳樓之時,他以為他在北京沒有一個熟人,自然不會有幫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扇欢恢?,此時在北京,他其實是有個熟人的,那人也是梁山好漢,但人家不愿以卵擊石,選擇了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