喑聲(重制版)
2631年三月5日
人類因[無數(shù)據(jù)]撤入地下的第38天。
————記錄于[無數(shù)據(jù)]
少女漫步在一片荒野上。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其實她只是被遺棄世界的終末產物。她披散著銀白的長發(fā),在這片天穹下行動著。少女想干什么,就連她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一個活人,不是在地下早已經普及的那種——用她自己的話來講,那些所謂的“人”,只不過就是一片空殼兒。直走了兩天,遍地都是戰(zhàn)爭留下的印象,到處都是血肉留下的痕跡;少女看見這些“痕跡”,免不了一陣生理性不適;當她看見地面上幸存的幾株卻染上鮮血的桃花時,便一把薅下來送入口中,就是她一天的口糧。
她就這樣頑強地在地面上地活了兩周。桃花早就落下,隨著那些殘余深埋地底,她曾試著吃葉子,可是被那樣厚的污染物喂養(yǎng)的葉子怎樣能好吃呢?雖然之前的花朵也有不少的污染物,但是濃郁的奇怪的花粉和血液的味道把又苦又澀的污染物的味道壓了下去,那會她身體里估計積累了不少物質,那對她的健康準沒有什么好處,只是沒有顯示出來而已。
她三天沒有吃東西了,早已經餓的走不動路。她在遠處的廢品堆中,翻出來一個墨綠色的小瓶子,里面有小半瓶白色的藥片。饑餓迫使她放棄理智,一口吃了下去。
天旋地轉,她很快失去了知覺。
2631年二月,人類因[無數(shù)據(jù)]原因,使世界23億人口銳減為原先人口的0.02%,地面上的嚴重污染迫使人類集體撤入地下。但曾有人預言,人類的命運無法逃避…
————搞自《初陽遠下:人類記錄史》
眼前的世界漸漸清晰,少女爬起來,心中盡是疑惑,伴隨的還有陣陣惡心。
她只是自然的產物,不會明白“那種東西”,只會自然而然地以為自己是累的睡著了,更不會去考慮世界上的難視之事。
空氣中流淌著一股甜腥的味道,是非常新鮮的,血液的氣味。她勉強站穩(wěn),頭很暈,差一點跌下去,但是好奇心把她一步一步往散發(fā)氣味的地方拉去。在又一片廢品堆中,她找到了氣味的發(fā)出者——一位樣貌十分清秀的青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手腕上淌下的鮮血說明了原因,很明顯的原因。慘白的面頰上沒有一點預見死亡即將到來的恐懼,反而十分平和,十分冷靜,甚至有些坦然。少女奔過去,蹲下來,仔細查看著他的傷勢。她怎么會明白呢?她又怎樣去明白呢?他內心早就明白少女的來路,人類的命運就拿控握在她的手中。他淺笑了,就這樣泯滅在被遺忘的地面上。
人類的系統(tǒng)已經崩潰了
但是黑暗之中
未必不會有光明呢
————[無數(shù)據(jù)]
天空的陰云不斷壓下,少女揉揉蹲麻了的腿,站起來,四周靜寂無聲,她只能聽見。要下雨了,她剛想走,“啪嗒”一聲,那人身上滑落下來一個透明的盒子,少女將它撿起來,端詳著,突然雨水傾瀉下來,凡是雨水觸碰的物體都變的又濕又冷。少女飛快地扯下他的外套胡亂披在身上,往前方稍大的廢品堆沖去。在污染物扎堆的地面上,雨水也不是什么所謂的好東西。她沒有跑幾步,腳下一滑,使掉進一個深坑里,她狠狠地摔到地面上,失去了知覺。
“喂,醒醒?!?/p>
“快點。”
她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個小房間內,雪白的燈光從天花板上打下來,面前有幾個背著槍的人正冷冷地盯著她,她想動,但雙手都被繩子拴在頂上,垂落下來,他們系的很緊,她能感覺到手腕快被勒斷了;下身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完全動不了。
那一群中走出來一個人,冷漠地問她:
“從哪來的?”
她怎么可能會說話?她根本就不會,地面上一個居民也沒有,她又怎能回答這個人的問題?
那人又問了幾遍,但是她一直在掙扎,沒有回答他。后面的一個人悄悄地和那人說:“l(fā)alys,別管她了,與其和她這么耗,還不如……”lalys一揮手:“隨便你怎樣處理。反正我還要去調查一下那個實驗員怎么不見的?!闭f完,便出去了。
那個人坐下,忽然嘆了口氣,轉頭對她說:“我也是沒有辦法救你了——誰讓你不回答他們呢。
隨著他的陳述,她感覺自己一點點陷入到了虛空之中,只聽見mokal的聲音飄了過來:“他們這種所謂的人——不過只是一具空殼……”
當她再次醒來時,她看見lalys和一個拿槍的人站在她面前,lalys還是那一句話:“快點說,從哪來的?”她仍是如此高傲,表面上一句話也不說,心中早就怒火中燒。lalys嘆息,裝作遺憾的樣子:“太可惜了,只能將你處理了。”她終于繃不住了,沙啞地喊道:“你們……所謂的人類……只不過是空殼!”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后一句。只聽一聲槍響,少女兩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2631年5月23日,
人類徹底滅絕。
從此世界上再無任何動物,
有的只是被污染物覆蓋的土地
還有在污染物覆蓋的土地上生長的被鮮血染紅變異了的鮮花。
2631年,3月16日。
來自云枝大學21歲實驗生nozomu。
她的視角會代替這位被處決的少女。
讓她得以在最后的路上。
緊緊觀察因她而起的這一切。
我不停在尋找他,因為他失蹤了。
他叫kyoten,今年20歲,是我的助理,現(xiàn)在已經失蹤了3天,我已經將事情報給偵察所了,可是他乃至偵察所都一直沒有消息。我很擔心他的安全。也不知道為什么。
中午11點35分
我不知道是第幾次在偵察所門口轉,希望看見lalys或者其他人。
這時,偵察所里突然傳出一聲槍響,我習慣性地全身一震,緊接著反應過來,嘆了口氣,
偵察所已經處理掉幾個人了?
自從我們搬入地下,治安變得非?;靵y,偵察所幾乎每天都要處理幾個人……
這時,我看見owari出來了(owari是lalys的手下),我和他打了個招呼,問他:owari,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nozomu小姐?!?br/>
他搖頭,又和我說:
“剛才……他們處理了一個女孩子,但是……”
我感到十分吃驚,“怎么可能?偵察所不是……不接受女性處理嗎?還是小孩子……”
“比您想的要簡單的多,nozomu小姐。”
“好,你說。”
“說起來,那孩子確實奇怪,怎樣都不肯說話,最后lalys見問不出來什么就將她處理了。但……”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中午好,nozomu?!?br/>
我抬頭,是mokal,和kyoten同屆的畢業(yè)生,現(xiàn)任于偵察所的半處理負責。
“owari,請您回避一下?!?br/>
owari點點頭。“我也該干活去了?!彪S即就走進偵察所。
mokal嘆息著,走過來對我說:
“剛才……我在被處理的少女身上發(fā)現(xiàn)了這個……”他遞過來一個東西,正是kyoten用來裝標本的盒子。
我感覺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mokal扶住了我:“那個孩子還沒死,她在終室待著呢?!?br/>
我拉住他的衣服,急切地問:“終室在哪?我要去找她……”
終室。
被處理者會被強制清醒,看著生命一點點流失,或許沒有比這更加恐怖和殘忍的事情了吧。
我和moKal剛剛進入走廊,就看見shinu(終室的管理者)出來了。
“shinu,那個……”我剛開口,他就揮揮手:
“回去吧?!?br/>
“……?”我沒聽明白
“她已經死了。”
接下來,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黑暗中的世界。
我醒了,躺在一張床上,因為大量失血,周圍的世界在一點點模糊。
到了。!
耳邊傳來喊叫,冰涼的物體注入。
就這樣結束了。
我沒有。
就是……
疼痛在減弱。
我最后的知覺。
世界一點點蒼白。
可能…
真的……
意識擴散出去。
再也看不見了。
還沒有……
我就只能……這樣消散在世界上?
我必須做些什么。
面前是從地平線延伸來的一排門。
我走入,純白的世界中有一個發(fā)著光,無數(shù)圓環(huán)環(huán)繞,旋轉的球體。
我進入光芒,觸入光芒之中。
“你不會死?!?/p>
“你是自然的產物,自然雖被破壞,但仍永存?!?/p>
“是時候讓他們付出代價了。”
我在光芒中呢喃著。
“是的,Wasurerarenai?!?/p>
“Wasurerarenai?!?/p>
“Wasurerarenai永遠存在于世界上?!?/p>
“Wasurerarenai將永遠存在于世界上。”
“我是自然的產物,Wasurerarenai?!蔽也匠龉饷?。
“無法忘卻的,Wasurerarenai?!?/p>
“往回走吧,Wasurerarenai,你永遠會被銘記。”
“Wasurerarenai,你做的很好——”
“我明白了?!?/p>
“Wasurerarenai,會——”
“讓他們付出代價?!?/p>
等我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回到了實驗室的床上,手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張字條,下面壓著什么。
“很抱歉發(fā)生了這樣的事,nozomu。這個是采集到的樣本,希望你能通過這個找到kyoten。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mokal”
我取下字條,下面是kyoten的標本盒,里面放著什么。
一小管鮮紅的東西。
我小心翼翼地拔出來,放在提取器上,讓它暴露在空氣中。
殊不知,就這一個實驗需要的舉動,讓我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希望可以提取出什么有關的信息。
半小時后,機器的轟鳴聲突然停止了,同時傳出來冰冷的聲音:
“無法讀取?!?br/>
我已經沒有什么希望,只讓它在機器上立著,躺倒在椅子上。
這時,我感覺身體不太對勁,呼吸感覺漸漸困難起來。
“怎么回事……”
我心中閃過一絲不安,還是竭盡全力去安慰自己:
“說不定只是感冒了?!?/p>
我從實驗室的柜子里摸出一盒藥,用自來水送了下去。
可是癥狀沒有變輕,反而重了起來。
我只得躺在實驗床上,不停地大口吸氣,可是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
我給別人打了電話,可是沒有人去接。外面的太陽一點點落下,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感覺好累……可能要終結在實驗室里了……”
我閉上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有一班的學生來上課,才發(fā)現(xiàn)了這位死去的實驗生。
她緊緊抓著床單,口中流下的鮮血淌在地上,漫到門口。
污染物是通過血液再由呼吸感染的。
這一班學生,無一不例地吸入了污染物。
一傳十,十傳百,全世界的人因此而死亡。
偵察所曾經想過控制,可是由于治安混亂,不僅沒有控制住,反而偵察所的人都感染了。
2631年5月23日,
人類徹底滅絕。
從此世界上再無任何動物,
有的只是被污染物覆蓋的土地
還有在污染物覆蓋的土地上生長的被鮮血染紅變異了的鮮花。
“這是我最想看見,也是最不想看見的?!?/p>
“Wasurerarena,你明白了嗎?”
“人類不管逃到哪里,也終究逃不過自然的制裁。”
“他們制造了污染物,并逃入地下,終究因為你,Wasurerarenai,結果制裁了他們?!?/p>
“我……做錯了嗎?”
“沒有,Wasurerarenai,你做的很好?!?/p>
“嗯嗯?!?/p>
“好了,該去休息了,孩子?!?/p>
“好的,我將一直守護著您?!?/p>
“不,不,不是你守護我,而是我守護了你,Wasurerarenai?!?/p>
“謝謝您,給了我這么一次機會?!?/p>
好了,快去睡吧。Wasurerare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