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情侣中文字幕电影,在线麻豆精品传媒,在线网站高清黄,久久黄色视频

歡迎光臨散文網(wǎng) 會員登陸 & 注冊

《瀚海記》影三 HE 前塵篇(第八回)

2023-07-14 22:29 作者:linmin_Limit  | 我要投稿



《瀚海記》篇章一 前塵篇?


《來聽書嗎?》( 第八回)?



“好啦好啦!諸位看官——”


佝僂的矮人族老者在眾賓喧嘩間高聲招呼了一圈,手上把玩的折紙扇錯著指節(jié)使了個巧勁,扇骨輕響“啪——”地一聲合緊,臺下看客們止住了話音紛紛看了過去。



“今日也到時辰了,預知后續(xù)如何,大家伙兒明兒個還是趕早,咱們且聽下回分解吧!”



“誒欸林老...”


“欸怎么這么快...林老你等會兒呀...”



說書老人的一句話,霎時惹得整個龍騰閣的客人都高聲挽留了起來,老者卻仍是那副我行我素的做派,笑呵呵地給客人們打著樂子,靈巧的小個子動作卻是一點沒耽誤,一個躍身從閣臺上蹦跶下來,也不知使了個什么身法,沒兩下功夫,林老佝僂的小個頭就從眾賓間左右騰移著閃出了大廳,一錯眼就從酒樓門口溜走了。



二層閣樓里,千辛萬苦終于擺脫了纏人的大神官,修羅尊上捂著通紅的耳朵長出了口氣。


唐小殿下挪挪屁股,拍了拍暈乎乎的腦門,狠狠掐了把自己的臉頰肉,嘴里還不忘低聲嘀咕幾句“美色誤我”,結果唐三這邊心理建設才堪堪做好,抿唇側眸一瞧,倚著矮茶幾、坐著不遠的那人眉眼彎彎,含情帶笑的一雙桃花眸會說話一般,光是這么似笑非笑地望著人,便足讓人心上狂跳;


更何況時影本就天人之姿、風華無雙,清冷謫仙的男人身居高位多年,在外人面前端的是無悲無喜、莫測高深的冷峻威嚴,卻只在他面前露出這幅慵懶不拘的姿態(tài),似蜷起了警惕和冷淡的波斯貓,神色間有毫不掩飾的繾綣情緒靜水流深、化骨纏綿,即便是已經(jīng)看了眼前人上萬年,唐三也實屬招架不住時影這一套。



倒是大神官自己,像是剛才總算是嘗到了令他滿意的甜頭,時影餮足地低眉勾唇輕笑了聲,見好就收,心情極好地網(wǎng)開一面,不再直勾勾緊盯著人,轉頭去拿茶幾上的杯盞。



二人并未和閣樓下其他的客人那樣零散地離去,反倒是折身回了龍騰閣院后。


此次,時影與唐三久違地離開九嶷山,親身來到這北溟極地的瀚海城,本就是為等候某事而來,現(xiàn)下暫無風聲,便也只能寧耐一時。


龍騰閣乃這極地北城最大的酒樓,可不只是前院那高聳五六層的會宴之地,后院也設下了頗多僻靜的獨門獨院,為的便是些秉性特別的異族和大能,現(xiàn)下便也方便了時影和唐三,選了處最幽深精巧的,布下個結界,兩位身居高位的至尊大人一派難得的悠哉,像是也樂得偷這萬年來難得的清閑。



時影捻指朝身后揮了揮,院外透明色的屏障幾不可察地泛起兩下漣漪,便又恢復了平靜,他不再理會其他雜事,偏首看向側后方緊跟的唐三。


他二人隱匿身形姿態(tài)來到此地,自然也不喜有人緊跟著伺候,一切便都樂得親力親為,大神官怕光聽書會讓某位小殿下羞惱過頭,便貼心地給自家饞嘴的至尊大人點了一整桌的花制糕點,眼看著聽完了書卻還剩下許多,貪嘴的唐三自是舍不得,便團吧團吧都給兜進了食盒里,還偏生不肯假手給時影拎著,非要自己樂滋滋地提在臂彎里,時不時掀開條縫,背著身前的時影偷上兩嘴。


時影惦記著唐三迷迷糊糊貪吃的小動作,怕家里這位光顧著點心絆了腳,便扯了自己云緞銀繡的外罩紗衣,揪了一角塞進唐三挎食盒的手心里攥著,拉住唐三領在這人跟前兩步亦步亦趨地牽著,時不時回過頭來,像是唯恐這么一會兒功夫,家里這位光顧饞嘴的小殿下就會給絆到了似的。



此情此景,時影和唐三似乎自己都忘記了,他二人并非尋常人,皆是早已臻至化境的存在,哪里又會被隨意磕著碰著了呢?



總算牽著人回到房內,時影一眼就瞧見唐三嘴角沒抹干凈的糕點碎屑,搖搖頭扯著唇角無奈笑笑,他嘆了口氣伸指過去給人擦擦,唐三僵住一瞬,好看的瑞鳳眸滴溜溜轉著不自然了一下,那小模樣像是被時影發(fā)現(xiàn)了偷吃,總算后知后覺知道要不好意思了一樣。


但唐三身體的反應卻真實,皺皺鼻子挨過去湊時影的指節(jié),膽大包天地由著衣不染塵的九嶷山大神官給他扒拉嘴角的糕點屑,再朝人咧開滿盈的笑意,頗有些沒心沒肺的憨態(tài),就仿佛如此這般的情態(tài)之于他們之間,早已發(fā)生過成千上萬次,已是刻入身體的本能一般。



難得無人打攪的悠閑時間,時影寬下浮光錦的外衫紗衣,只著著內襯里窄袖窄身的束袖袍衣,一襲霜白長身玉立,更照玉面無暇,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但他本人卻對此毫無所覺,除了寬大的外罩紗衣后,他才踱步湊過去那頭臨窗的雕花案幾旁。


唐三盤膝埋首在案前,手上不斷翻閱著一卷竹制的卷案,嘴里還不忘叼著一口桂花酥,腮幫子鼓動著嚼得歡快,瑞鳳眼卻透著一股子不容錯辨的認真,翹長的睫下眸光沉凝,神容如畫一般精致,卻也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時影負著手輕聲靠過去,視線盯著唐三專注的側顏動也不動,大神官有時也覺得驚奇:他的修羅小殿下萬載以來長開了身子骨,如今端的是身姿頎長、豐神俊挺,比之時影自己的身量也相差無幾,但每每都有這樣的時刻——


或是唐三貪睡蜷在榻上賴床的時候,或是小殿下羞惱過頭埋著臉蹲在角落里的時候,又或就是眼前這般盤膝團在幾案旁的時候,明明這人已是萬萬人之上、俊美逼人的修羅至尊了,卻總還會有這么些時刻,偏生還保留著那些年里軟糯糯的幼態(tài),孩子氣十足,個中反差不可謂不大,每每都讓時影失笑,像是看著對外嗷嗷齜牙的兔崽子,回了窩便只會團成巴掌大的毛絨團子挨著他蹭蹭,如此念頭一入心,大神官便總覺心頭一陣酥癢,發(fā)自內心地想露出笑顏來。



唐三嘴巴里砸吧著最后半塊桂花酥,他看卷案看得出入迷,嘴饞吃著東西便也沒個注意,一塊點心吃完了,便頭也不抬地朝案臺對面的碗碟伸手去抓,左摸右摸,愣是抓空了兩回。時影眼睜睜看著唐三摸空了幾次,直到那專注的人都擰眉露出幾分懊惱來,才終于不再惡趣味地看好戲,搶過先機伸手過去,捻起新的一塊桂花酥遞過去唐三嘴邊。


修羅尊上手上空空,卻像是一點都沒覺察到哪里不對勁,感覺到唇邊的動靜后從善如流地張嘴咬了半口,直到清甜酥口的點心入嘴嚼了嚼,唐三滿足地瞇起鳳眸來,他才后知后覺地發(fā)覺有些不對。


琳瑯俊秀的男人皺皺鼻子,終于肯把視線從批文上挪開,一抬眸,便跌進時影滿眼的深濃笑意里。



一如萬年前。




【萬年前,九嶷山,流云殿】


時影迷瞪地睜開眼時,還有些恍惚。


他像是睡了個極難得、極安穩(wěn)的好覺,困頓醒來仍覺全身輕松,然這一睜眼,視線的目光所至,頭頂?shù)膸めs并非他熟悉的霜白素色,而是偏松石顏色的淺淡青藍,他的大腦幾乎是立時便分辨出來,這是唐三的流云殿。



霎時,某些悸動又酥麻的記憶像是有意滯后了幾拍,在他后知后覺之際,猛地朝他飛撲了過來。


頃刻間,懷抱的溫熱,心跳的轟鳴,呼吸相繞的貼近,還有唇齒糾纏、不舍不離的親吻....



時影只覺背脊過電一般被刺激得睡意全無,惺忪的桃花眸驀地瞠大,額上免不得驚出一層薄汗。


“我....昨晚...小殿下....???!”



轟轟烈烈的緋紅顏色攀上了少司命玉白的俊臉和耳廓,時影只覺心口一陣狂跳燥熱,支手撐著便作勢要趕緊坐直起身來!


卻不想他兩臂一收勢,左臂的臂彎便兜住了一人溫熱的身體,那人靠得他如此近,連同他的體溫、他身上淺淡的草木香都纖毫可察,這是他從未被人突破過的親密距離,緊得與他幾乎交頸相擁著,時影立時崩住了動作,左手僵直著一動不敢動,虛虛圈著頸項里熟睡的人。



半晌,白衣若仙的小神官抿緊嘴,仿佛終于被拿掉了休止符——時影低眉斂睫,掩住了眸光里顫動的幽芒,僵硬的指節(jié)動了動,虛虛不敢動作的手臂終于收緊,實實在在地攬緊懷里的人。


時影想起曾經(jīng)將熟睡的唐三緊擁在懷的那次,而這一回,他像是終于從昨晚記憶的沖擊里確認了事實,又或是受到鼓勵、得到了應肯后更加大膽了似的,遵矩知禮的少司命顧不得再多余去掩飾自己蠢動的私渴望,微微側身,垂首順勢埋進了熟睡的唐三頸間,蹭著唐三微卷的軟發(fā)深吸了口氣,他能聽見自己和唐三身體里一快一慢的聲聲心臟的跳動。


四周極靜,時影便那么一聲聲聽著,一下、兩下、三下....他胸腔里躁動的心跳聲明明砰亂得一塌糊涂,卻不知為何,只這么挨著唐三靠著,兩顆心貼近地交相響動著,靈魂里狂喜又不安的某種復雜情緒便能不知不覺平息下來,一下兩下三下,一快一慢的心跳你追我趕一般,竟逐漸響動成了一個節(jié)拍,彼此糾纏得再難分清。



時影那時候想,世上恐怕再沒有人能像唐三這樣,毋需做什么,哪怕只是聽著這個人的心跳聲,便足矣慰藉他的身心和靈魂。


此時此刻,時間哪怕就此定格凍結,時影也只覺再無什么遺憾了。



然,不過少頃,就在時影好不容易心緒安寧下來的時候,他覺察到自己腰間被唐三攬住的一處,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頸后撲來的酥癢鼻息也亂了節(jié)拍,白衣的小神官心上一悸,攬人的指節(jié)不自覺顫動了一息,他微微起身垂眸去看,睡在他頸窩里的修羅小殿下兩頰緋色蒸騰,卻仍緊閉著眼沒睜開。


時影緊盯著唐三微顫的眼睫,幽深的桃花眸底禁不住透出難言的粼粼笑意,耳邊聽著懷里人平穩(wěn)的心跳失速一般狂跳起來,與方才的他一樣,響動成了歡快又喧囂不停的節(jié)拍。



時影想——真好,原來這個人也在為他緊張,為他歡喜。


這般的念頭落入腦海,時影便只覺心尖上有汩汩漲滿的情緒滿溢了出來,抑不住的笑意噙滿了眼角眉梢。



“殿...”


“...三三,該起床了~”



且不說最終,時影少司命到底是如何將裝睡的唐三小殿下哄出被窩的,但就看兩人當天用早膳的時間足足遲了一個時辰,便足見少司命之“不易”。


時影頭一回被唐三拽著在流云殿睡了一晚,便也沒再欲蓋彌彰地跑回重華殿去用朝食,兩人極難得湊著在流云殿傳了膳。



用膳的時候,時影便發(fā)現(xiàn)唐三有些不對勁,扎著丸子頭的白軟少年坐在一旁一直偷偷拿余光看他,活像只偷摸打量人的卷耳兔,嘴里呷一口白粥,鳳眸閃閃地便非要瞥過來一眼,偏生小殿下還欲蓋彌彰得很,偷看起人的小動作蹩腳又青澀,那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樣,像是唯恐時影不知道他有話想說一樣。



廣袖紗袍的九嶷少司命仍是俊雅出塵的樣子,但卻肉眼可見他心情極好,往日清雋無波的眉眼里蘊著春光一般明媚的溫和,端的是賞心悅目至極。


時影斂睫勾唇無聲笑笑,咽下嘴邊最后一口羹食,抓著唐三看他的間隙偏頭,深幽的視線毫不避諱地直直對上小殿下的鳳眸,唐三被時影猝不及防逮了個正著,心頭一亂,嘴邊最后一口包子慌忙咬剩半口,掉進了碗里。



唐三嘴里還嚼著滿口包子,被人揪到了視線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瞠大的瑞鳳眼圓溜溜、晶亮亮的,鼓囊的腮幫活像只受了驚的倉鼠,“哥...哥哥?”


時影盯著唐三鼓鼓的臉頰肉,指腹不自覺摩挲了兩下,還是忍住了沒去戳,只輕笑出了聲,“三三吃飽了嗎?”


唐三呆愣愣,嘴里慌忙開始努力嚼包子,邊還不忘含混地回答:“唔...我吃飽了!”



時影挑眉,偏頭無聲笑了笑,下一刻,一貫禮數(shù)周全的男人一反常態(tài)又拿起了筷子,舉箸伸過去唐三碗里,將修羅小殿下忙亂咬剩的半口包子夾了起來,徑自面不改色地喂進了自己嘴里。


唐三眼睜睜看著那口包子被時影夾起、吃掉,盯著那人波瀾不驚的俊臉,他眨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延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耳朵尖霎時熱燙了起來,他有些尷尬地撥了撥面前的碗筷,不太自在地想說點什么,“那個.....小...小司命哥哥.....”



時影心尖癢癢的,卻到底沒敢逗人逗得太厲害,大約是昨晚終于知道了唐三的心意,當下他的心情實在愉悅,一貫溫和如他竟也孩子氣了起來,光是看著唐三在眼前,便總也止不住想要逗他一逗的想法。


但他到底是時影,分寸拿捏得極好,見好就收,反手拿過一旁的帕子擦擦嘴,又換了一條過去給小殿下抹了抹唇角,湊在唐三身邊歪頭含笑地回:“嗯?”


“三三想說什么?”



唐三撓撓臉頰,深吸了口氣,感覺到時影挨過來牽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識回握住,就像這段時日他們平常那樣。


或許是這段時日朝夕相處的熟稔到底還是占據(jù)了上風,又或許是時影不動聲色的親近太有誘惑力,唐三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看了幾息,時影身上清冽和正的靈息和掌心交握的溫度給了他莫大的安全感,好似一下子,悶跳了一早晨的心跳晃悠悠地便踏實了許多,唐三突然沒那么慌了,揉揉鼻子總算露出抹喜滋滋的笑來,鳳眸彎若新月一般,眼尾的弧度都巴不得帶亮色。



唐三本有些慌亂,昨夜記憶里那些旖旎、親近的時刻總也追著他的腦袋不放,他能感覺到,自己這一顆心至今都沸騰得厲害,有些事情似乎從昨夜之后便再也不一樣了,這是他從未曾有過的經(jīng)歷,以至于從來率直的人難得說個話都磕巴了起來。


唐三又想起了他近日的夢魘,他百年無眠,直到遇見了時影方才偷得了這大半年難得的安睡時光,自然是對極少見的夢魘印象深刻,他不舍睡夢里背向他漸行漸遠的時影,那時心中郁郁的深重情緒來得洶涌,幾乎難以抑制。


唐三其實也一直在思考,除卻“不舍”,還是因為什么呢?



直到昨夜他自己鬼使神差的那個吻,好像一下子一切都有了答案。



“吶哥哥——”


唐三回過神來不由笑瞇了眼,牽著時影的手不自覺左右晃了晃,帶動著小神官翩然的紗衣袖擺也前后擺著。時影知道唐三和自己一般歡喜,自是由著他,縱容他圍著自己鬧了一會兒。


好不容易小殿下的興頭過去,鳳眸滴溜溜轉著卻又像想到了什么,他屏住傻笑重新乖乖坐好,忙牽住了時影的手掌端正放好在膝上,兩人面對面坐著,少年抬眸,四目相對。



時影還有些不解,視線看過去——晨起扶光溫潤,唐三澈亮的鳳眸里是一層瑩瑩柔軟的光,修羅小殿下精致的眉眼里多了難以錯辨的認真,小少年揪著他的指節(jié)掰弄兩下,眼神飄忽開一瞬,又返回來追著去盯少司命的俊臉,目光里有晶亮亮的什么神光,一下子攝住了時影的心。


唐三喉頭滾了滾,頗為認真地盯著時影問:“哥哥,我們...我們昨晚算是心意相通了嗎?算是....那個,算是在一起了嗎?”



時影微怔,桃花眸暗了幾分,勾唇笑得更深,“呵~~”


但還沒待他說些什么,掌心卻被握得更緊,眼前人未完的話音就接上,依舊認真得讓人心頭發(fā)軟:“那...我還要不要和你說,我喜歡你呀?”


唐三清越的少年音里有些不確定,卻又沁著清晰可辨的雀躍。



時影心頭狠狠一跳,唐三的直球一貫是他難以招架的,這句猝不及防的“我喜歡你”落入耳中,墜進心底,霎時心潮激涌,胸腔被什么情緒漲得生疼。



白衣翩然的小神官沉默不語,突然的安靜讓唐三后知后覺愈發(fā)有些臉熱,但憋了一早上說都說出口了,小殿下從來也率直,鼓著勇氣偏頭悄悄抬瞼去瞧時影的神情,偷偷舔舔嘴唇,最后擠出來低低的一聲:“哥哥,不然...”


“....不然我給你補一句吧?好不好?”



時影垂眸,長睫掩住了桃花眼明暗不定的眸光,唐三眨眨眼,抿唇有些不太理解男人的沉默,但他偷偷在心里給自己打氣,想著平日里見到父尊和母帝恩愛的情形,他覺得不能讓時影吃虧,需得正式地和時影表露一次心意,俊臉上的神情便愈發(fā)專注,透出來一股子執(zhí)拗的篤定,“哥哥...我..”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p>



少年音與一把清潤的聲線異口同聲地響起,唐三手腕一顫,被入耳的這句“喜歡”激得脊背酥麻,怔怔地抬眼。時影的臉背向窗欞熹微的天光,在清晨沁涼的空氣里整個人泛開了一陣隱隱綽綽的暖色調。


這一次,唐三看清了時影的眼睛。



許久許久的以后,唐三也一直一直記得那雙眼睛。


恰似杏花疏影,楊柳新晴;


似暮色沉溺,人間忽晚,卻尤可見他眼底星火暗燃,喧囂熱烈。



唐三從未曾見過這樣的眼睛,哪怕是在他無所不能的父尊和至愛的母帝身上。


但有一股沖動從身體深處燃起,轟隆隆鬧得歡,在靈魂深處橫沖直撞,一下子便燒紅了眼尾。



白軟的修羅小殿下咬著唇怔愣幾息,時影正有些憂心是否嚇到人的時候,少年拽著時影的手臂一個遞身,從面對面的坐凳上飛撲著興沖沖親了一口小神官的臉頰,他動作快極了,只狠狠磕了人一口便火速松開了手,腳下步法輕靈一展,一個眨眼便瞬身出去數(shù)米,再回過神來人就已經(jīng)出了寢殿了。



就連時影這般的人,當下也免不得呆住數(shù)息,他盯著人閃身出去的門檻,緩緩伸手撫上臉頰,下意識摩挲兩下,指腹下的觸感有幾分異樣,像是多了個淺淺的印子,他勾唇瞇了瞇眼,神色在無奈與晦暗間變換了一陣,最后只又輕又柔地嘆了口氣,輕輕笑開了一聲。


安靜的流云殿里,男人珠玉般好聽的一聲笑清晰可聞,緊接著便是一句寵溺的低喃,“傻極了...”



倒是唐三,腳下溜得飛快,頭回干這樣的壞事只覺心口跳得厲害,但沒出寢殿院落幾步,回味起剛才親人的觸感,他摸了摸自己嘴唇,有些懊惱自己方才是不是有些用力過猛,會不會磕疼了人。


小殿下剎住了腳步,頭上微卷的呆毛迎風晃了晃,他撓了撓頭,越想越覺得好像不太好,瑞鳳眸眼尾的緋色被一口氣憋得顏色愈發(fā)昳麗,猶豫片刻,唐三紅著臉,還是咬咬牙回身,吧嗒吧嗒地又原路跑了回去。



時影算是又一次領略了唐三的出人意料,時影有時候都想,大約因為自己實在是心悅這個人,所以他做的什么自己都覺得可愛,連同他每每讓人啼笑皆非的一些小動作,也讓人直看得心軟軟。


就比如現(xiàn)在,正當九嶷少司命想著,要不要去尋一尋自家躲起來的小殿下時,那人又兜轉了回來,直直迎著他的視線朝他跑過來,步子剎急了撞進他的懷里。



“——哥哥!”


唐三已經(jīng)很習慣時影的懷抱了,撞進了心上人懷里也不慌,一把牢牢扒住,一手扶穩(wěn)白袍小神官的窄腰,另一手觸觸時影的里衫,他一點也沒客氣,小手靈活地扒拉兩下時影的襟口,眼睛一亮,從男人斜襟里掏出他隨身的手帕。


唐三很早就知道,時影喜潔,身上總帶著手帕以防萬一,這么一找果然找到了。



時影從善如流攬緊人,長身玉立的男人下盤極穩(wěn),不動聲色便卸去了心上人小跑過來的沖力,他慣是不喜別人的觸碰,近些時日卻同樣已無比習慣了唐三的親近。


時影也沒作聲發(fā)問,只由著懷里人扒拉他的衣服,不安分的手左摸右找地掏東西,男人桃花眸里暗色涌動,俊美的臉上情態(tài)卻溫柔,無限縱容,“怎么了?”



唐三總算找到了帕子,他的身量相比時影要稍矮了幾分,毛茸茸的卷毛腦袋從時影懷里冒出個頭來,他偏偏頭去看小神官的左頰,禁不住耳朵更熱,他果然沒想錯,方才太莽撞了,現(xiàn)在果真一眼瞧見時影玉白的俊臉上一個淺淡的紅印子,一貫率直的小殿下也免不得臊得厲害,趕忙伸過手帕去給人擦擦。


時影雙臂圈緊唐三的腰身,垂眸定定看唐三抿緊的唇,視線有些挪不開,直到感覺左頰絹布的觸感遠去,唐三指腹正捧著他的臉摩挲的時候方才回過神來,白衣蹁躚的小神官謫仙人一般,出口的話音卻喑啞低沉,帶著疑問,“三三?”



“啊...?”唐三也是一陣鬼使神差,被時影這么一喚清醒了過來,注意到自己“登徒子”一般的行徑,身子一僵,臉上尷尬地露出一抹訕訕的傻笑,“哈哈..哥哥,我就給你擦擦...擦擦?!?/p>


“呵~”時影桃花眸低笑著彎成了一勾弦月,恰似凌飛的山雀一般靈動鮮活,霎時之間,不染俗塵的謫仙人身上便揉進了和暖溫柔的紅塵煙火,他伸手握住頰邊的指節(jié),傾身將身前正憨笑尷尬的小少年圈進懷抱里,“下次直接親就好了,不用跑。”



向來清冷不善言辭的人說起情話來似乎格外動人,明明時影似乎也沒說什么,唐三卻被這句“不用跑”撩得耳廓一酥,一陣鉆心的麻癢順著耳邊溫熱的呼吸竄遍了周身,唐小殿下覺得有點腿軟,忙不迭回手抱緊時影,為防自己又丟人,整張臉都埋進時影的前襟里藏住,只在縫隙里慌亂擠出一聲悶悶的“嗯”,摻著混響一樣撓了撓時影的胸腔,被他耳尖地聽清。



時影總時不時想,他的修羅小殿下身上好似一直都自有一種乖巧雜糅著狡黠的特別氣質,烏蓬蓬、軟乎乎的丸子頭少年,不喜華服,不配玉玦,明明瞧著白軟脆弱,細看卻始終腰脊挺拔,眉眼堅韌,仿佛野火燒不盡的草木,生機勃勃。


春風起,便蔓延成片;


星火存,便燎原遍野。




或許正是天緣注定,兩人確定心意沒兩日,九嶷山山門大開,修羅界尊后終于趕到山下,大司命時梵與少司命時影親下九嶷相迎,唐三眼神閃閃地跟在時影身邊,小腦袋伸得老長,從看到天邊隱隱約約的修羅界人馬時便開始雀躍。


時影側眸看他那止不住高興的樣子,心底卻隱約酸澀,但又實在看他可愛,便抬手圈著人的手腕領回自己身邊,摸摸心上人的卷毛腦袋,低聲和他說說話。



這是時影第一回見到唐三的母親——修羅界尊后,藍銀族帝后。


藍銀是極美的,微卷的發(fā)、漂亮的鳳眸,一襲水藍的羅裙紗衣,優(yōu)雅溫柔,藍瞳清幽,唐三顯然肖似了他的母親,連同性子也深受藍銀的影響,如藍銀草般柔韌通透,生生不息的勃勃生機。



唐三在九嶷山半年,時日不長,但到底也是第一回離了父母身邊,他并不嬌氣,乖巧懂事,但到底自小孤零零長大,對唐昊和藍銀的感情不同尋常,在山上這許久自然也少不了給父尊和母帝遞信,好在時影教會了他靈犀術,放飛一只靈力化成的青雀便可日行萬里帶去訊息,倒也便利了許多。


因此,雖半載未見,藍銀卻對唐三在九嶷山上的事情都有所了解,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某位少司命大人。



時影對母親沒有概念,對自己的母親也沒有具體的印象,他自襁褓始初便輾轉來到了九嶷教習司,空桑已成了歷史,家國恩仇卷在紅塵萬丈中早已厘不清誰是誰非,如今三界安定,盡管暗潮洶涌,但比之混亂不堪的混沌時期,也已實屬來之不易了。


時影其實并不覺得傷懷,或許是因為從未得到過,一時便也不知到底自己缺失了什么,但他天生敏感,父母臨終之際送他逃出生天,他不欲心懷陰暗地活下去,但也倍為珍惜自己的性命,這是他素未謀面的父母對他深沉的愛意,他感懷在心,亦從未忘卻。



藍銀從麒麟獸上翻身下來,一眼便瞧見了九嶷眾人為首的卷毛腦袋,被一位俊美挺括的神官牽著候在那里張望,在一眾仙氣飄飄、白衣翩然的神官、神仆中顯得頗為突出。


自家寶貝兒子的秉性藍銀自然是知曉的,如今瞧著小家伙滿眼燦笑地朝自己揮手,面上神色明朗了許多,想起之前唐昊返回修羅界與她說起的入眠之事,還有唐三來信中提及到的時影,藍銀心里一動,嬌美的臉上露出柔軟的笑,腳下步子更快了些。



九嶷山大司命在場,更有許多閑雜人等聚集,即便藍銀與時梵是舊識老友,當下也免不得要官方客套幾句,直到時梵遣散了多余跟隨的人,眾人返回了山上,一路行著最后幾段階道時,時梵識趣地領步走在了前端,唐三才終于放開了拘謹,迫不及待去喚自己的母親。



“母帝!”唐三高興極了,愛笑的少年當下更是不吝惜滿面雀躍歡欣的笑靨,他反手拉著時影喜滋滋地挨過去藍銀身邊,親昵地去牽藍銀的手,出聲喚人的腔調都帶上了輕軟的意味,充滿了慕濡之情。


時影聽著唐三少有撒著嬌一樣的語調,心頭不知怎的有些在意,也不知是生了醋意還是羨慕,他不發(fā)一語地跟在唐三身后,見心上人歡喜的模樣,他抿抿唇,牽著人的手猶豫片刻,還是不動聲色地松開了。



時影以為唐三正值歡欣,當是不會覺察的,卻不想下一秒,唐三就回過頭來,他看了看抓空的手,鳳眸里有清亮亮的不解,“哥哥,你放開我做什么?”


九嶷少司命耳朵一紅,手指摩挲兩下,沒敢把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在意說出口,更何況眼前正是唐三最愛的母親,當著心上人長輩的面前,時影極難得生了緊張和不自在的情緒,連一貫波瀾不驚的神情都帶上了不可查的僵硬,“...沒什么。”


“三三你快看看藍銀尊后吧,你們母子許久未見了,定是很想念的?!?/p>



唐三卻一下子擰緊了眉,他偏頭看了眼身后的母帝,藍銀藍瞳里帶著暖融的笑,臉上的神情卻頗有些意味深長看好戲的意思,小殿下不知為何被母親的視線看得有些臉紅,但他仍不放棄,反手去拉時影的手腕,牽著人和自己一起挨過去藍銀面前。


“母帝,我給你介紹,這就是我給你說的,小司命哥哥!”


說起時影的時刻,藍銀看見,唐三眼底有星碎動人的情愫在流淌,那是她很熟悉的光景,她曾無數(shù)次從唐昊看自己的眼神里覓得這樣的神光。



藍銀澈藍的異色眼瞳里精芒閃掠而過,她的視線在唐三淺緋色的脖頸停留一剎,這才看去一旁長身玉立的白衣小神官。


時影空掌下意識緊攥成拳,俊臉卻努力保持鎮(zhèn)定,他拍拍唐三拉住自己的指節(jié),兩手作揖朝藍銀端正恭敬地施了一禮,“九嶷少司命時影,見過尊后?!?/p>



藍銀歪了歪腦袋,她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頗為贊賞,露出幾分復雜的神色,眉眼里卻帶著笑,只眸光凜凜地看人,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白衣小神官,最后目光直直對上時影的眼睛,時影不躲不避,反倒站直起身來,反手主動去牽唐三,任由藍銀隨意打量。


修羅尊后驀地揚唇笑開,彎著眼眉的模樣儼然和唐三如出一轍,適才某種無形的氣勢一消而散,像是從來都沒存在過一般,她從善如流地受了時影這一禮,婉聲回應:“小司命無需多禮,多謝你照顧我家三兒?!?/p>


“該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對你說謝謝才對?!?/p>



這位母親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魅力,仿佛所有人見了她都會不自覺心生好感,她身上有無邊草木的生命氣息,是眾生最愛的那類靈息,如今這樣的人含笑朝時影這般說話,一想到她還是自己心上人的母親,時影便覺更加親切,倒是后知后覺地還生多了些不好意思的情緒。



藍銀笑瞇了眼,看了眼時影,這才垂眸去握唐三的手掌,溫柔切切地應他。



待到眾人繼續(xù)往前走了,藍銀瞧見唐三一副不肯放開時影的神情,面上露出抹戲謔的笑來。外人不知,但修羅界中人卻知曉,這位尊后看似溫雅如水,卻其實也是個行事率性果決、每每出乎預料之人。


她不漏聲色勾唇,止住步子,招手喚人。


出人預料的是,藍銀喚的不是唐三,而是時影。



“小司命,過來~”


一襲水色羅裙的藍銀帝后朝時影伸手,是她牽住唐三之外的另一只手。



時影怔了怔,淺淺蹙眉面露不解,他看了看身邊的唐三,小殿下努努嘴朝他使了個眼色,他抿抿唇還是迎了上去。


卻不想藍銀竟也朝前一步,就像拉著自己家孩子那般,她輕笑一聲也牽住了白衣小神官的手,一左一右,仿佛牽著的不是什么少司命,而只是兩個半大的孩子。


“好啦,母帝這般牽著,一人一邊,便也公平了。”


“咱們走吧!”



“好!”唐三在一旁嬉笑著高聲回,搖頭晃頭的模樣愈發(fā)像白軟的奶糕子了。



藍銀生得極美,笑靨如花又包容溫暖的模樣,是時影記憶里從未得見的光景,他第一次有意識地想,他的母親,是否也曾這般注視過自己。


那是時影第一次,對“母親”這一詞有了某種真切的認知。


他那時候想?。涸瓉恚赣H的手掌是這樣的溫度,母親的溫柔帶著某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親近。



哪怕這對母子有著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笑靨,但時影能感受到,這和唐三給予他的溫暖不一樣。


只不過....



時影落后在藍銀身后半步,不發(fā)一語地盯著自己被牽住的手掌看,他撇過去看了一眼唐三的動作,學著小殿下依戀藍銀那般,偷偷收緊了指節(jié)。


就好像,他也依戀著母親一樣。




《瀚海記》影三 HE 前塵篇(第八回)的評論 (共 條)

分享到微博請遵守國家法律
黎平县| 涪陵区| 潮州市| 常熟市| 丹阳市| 威信县| 乐安县| 博野县| 蓬安县| 嘉定区| 固原市| 长葛市| 南皮县| 竹山县| 泊头市| 东兰县| 抚远县| 拉萨市| 光泽县| 周至县| 灌南县| 石阡县| 扎鲁特旗| 绵竹市| 文安县| 滕州市| 子洲县| 肇源县| 湖北省| 托里县| 合肥市| 犍为县| 漯河市| 东至县| 临湘市| 盈江县| 银川市| 和静县| 应用必备| 饶河县| 牡丹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