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自己失能的父母,我做不到這樣!
2019年底,我爸突然迷糊,嘔吐,然后打120送到了醫(yī)院,經(jīng)過半個多月的治療還是擔架抬著回來。自此就開始失能的生活。吃飯,喝水都需要喂。每天刮胡子理發(fā)。換衣服,洗臉洗手。喂飯喂水,都是我一個人承擔。 沒辦法,哥哥嫂子現(xiàn)在身體也不好,自顧都不暇的狀態(tài),兩個人勉強互相能照應(yīng)對方。侄子剛組建自己的小家不久,母親早因病離世幾年了,只能由還算是身體不錯的我負責照料老爸。 看見在我心中曾經(jīng)如山一樣的爸爸,被疾病這樣折磨,我的心情每日都不好。雖然當初他在非常清醒的時候,曾經(jīng)跟我們說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是自己照顧不了自己,糊涂的時候,讓我們不要管他。但真正到這種時候,作為曾經(jīng)他的掌上明珠,我怎么可能做到?” 哥哥也是做不到的,母親去世之前,因老年癡呆也臥過好幾年的床,爸爸那時身體就開始不好了,母親當時主要是哥嫂子照顧的。 雖然之前母親也有過和父親類似的交代,但最終哥嫂也沒有放棄,給母親伺候的干干凈凈的,當時正幫著兒子帶孫子的我,是很難體會到他們所承受的那種累的。 我?guī)椭鴥鹤觾合闭疹櫺O子也很累,但這種累是建立在他一天天的成長,一天天的會逗人,讓人開心有希望的累,是累并快樂著的累! 可照顧失能父母這種累正相反,看著父親的身體越來越萎縮,原本活蹦亂跳的一個人,變得半死不活的。被死神召喚,一步步的走向生命的終點的他,就那么無知無覺的躺在床上,退化成最原始的狀態(tài),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你勞累的同時,又替他傷心。真的是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我是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了我哥嫂當年照顧我媽時候的那種狀態(tài)。哥嫂之所以現(xiàn)在身體不好,也是因為照顧我媽那幾年消耗了不少精力體力。 我感覺最難受的就是晚上,睡覺的質(zhì)量不高。本來我歲數(shù)大了,覺就輕,我爸這一折騰,就更不能好好睡覺了。我爸平均一宿起夜最低三次,他不習(xí)慣紙尿褲,必須得我扶著,然后站起來尿。晚上他睡得稀里糊涂的,我總夜里起來,腦袋也有迷糊的時候,就容易把尿尿到外面,濺到我身上更是常有的事。夏天換衣服還省事,冬天就不行了。所以冬天我基本都帶著尿味入睡,要知道本來我可是有潔癖的人啊。 睡不好覺,我就頭昏腦脹,情緒就特別不好,第二天耐心也不夠,就總愛跟他發(fā)火。 雖然我知道對于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能的他來說,發(fā)火其實是最沒用的。因為他根本聽不懂。他現(xiàn)在給我的感覺就是只剩了一個軀殼,什么都不知道,可我還是忍不住。 去年年底新冠蔓延,他也沒避免。反復(fù)發(fā)燒、腹瀉,折騰了一個月左右,中間去醫(yī)院,醫(yī)生好幾次讓我們做好準備,我們都以為他挺不過去了,沒想到他最終挺過來了!正常出院回家,以往的日子又在繼續(xù),而我自己,卻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了。 想想這大半生,一直都在忙忙碌碌,好像從來沒為自己活過。到了知天命的年齡,孩子那邊不用操心了,本應(yīng)該像我的好姐妹英子(化名)那樣,過點自己的日子,閑著沒事跳跳廣場舞,國內(nèi)國外走一走。 卻又趕上了父親失能,把父親照顧走了之后,我的身體估計也會像哥嫂一樣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又得進入生病看病的循環(huán)……這一生就這么匆匆的就過去了,感覺真的很悲哀??! 偶爾跟老姐妹吐槽,她說:“這種情況兩個辦法,才能解脫。一個送養(yǎng)老院;一個是下次有病,不送他去醫(yī)院做救治了,順其自然;” 她說:“送養(yǎng)老院,我哥嫂子應(yīng)該能同意,因為他們感同身受,肯定能體會我的不易;而再生病不去醫(yī)院,順其自然,這是對我爸和我們做兒女的共同成全;” 我知道,其實她說的挺有道理的,可真正操作起來,我還是顧慮重重。 我對面鄰居大姐,就在養(yǎng)老院工作。她和我說:“如果兒女能照顧,失能老人盡量還是自己照顧,去養(yǎng)老院遭罪??!有的趕上尿了拉了,護工忙的時候,根本照顧不上。只能在屎尿堆里躺著等,趕上夏天的時候,那味兒,長褥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她這么一說,我立刻腦補出我爸遇上這種情況時,那凄慘的景象,不行我根本就接受不了! 一輩子為我和哥哥忙碌勞累的老爸,不應(yīng)該有這樣的結(jié)局。而順其自然,不去醫(yī)院,讓他就那么活活的餓死或者痛死,雖然是全了他不拖累女兒的心思,但往后余生,在我想起他的時候,我怎么能心安? 再者而言,我媽,哥哥那邊都能伺候三四年,到我爸這,我卻要這樣做。就算哥哥能體諒我,不說什么。我以后在哥面前也沒法抬頭了。 最終,對朋友善意的提醒,我只能是苦笑。 仍然選擇堅持,雖然很累很累,搞不好沒準我還得走在我爸的前面,但最起碼相對心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