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 十字道口,你所眷戀的,你所憎惡的,一切,皆在此地發(fā)生。
?????? 與我何干?車道弦歌,悠悠驚破陰月夜,與我何干?光華漫籠,明燈相語,與我何干?
?????? 于我,何干?一個淡漠的黑點。蒼風驟起,樹影搖曳。黑點一路無話,行至下一個十字道口。
?????? 綠燈,行,紅燈,停。方才落下一陣天水,打濕了閃爍的黃燈,打濕了地面,剎不住腳,剎不住車。
??????“別人年輕,跑得快,車子來了跑得掉,你已經(jīng)老了,車子來了,直接把你撞死。”紅燈行。她們必須停下腳步。兩個老婆子,總能編織出一番道理。
??????綠燈,行,你所守護的,你所不齒的,一切,皆在此地發(fā)生。但是,于我,何干?
??????與我,無,干。我便是那個黑點。一個人背著書包,一個人穿過下一個十字道口。下一次,也還會來到這里。
??????我看見了一只鳥,兩只鳥,三只鳥。一片修好的樓宇,重檐千城,正在無人問津地火爆銷售。他們都不是人。
??????我是城市的一個居民,城市于我無干。
??????十字道口連接著十字道口。城市啊,請允許我,再一次,請允許我,再一次用雙腳,常量你的土地。請允許我,再,再一次,聆聽你的呼吸。請允許我,
??????請饒恕我。泛濫的玫瑰與琉璃,看不見。滿溢的阿諛與贊頌,聽不明。無所謂來路與歸途,昏昏察察。我站在這兒,與十字道口,看得見前路,看不清一切,一切于我無干。
?

??????驟雨的狹間。旅者站在小道上,心情陰沉。太陽將余暉灑向大地,鳥兒蹦蹦跳跳,撿拾遺落的晚霞。下一班車將帶他前往下一個終點。終末之詩,無人問,終末之詩,無人聽。旅者從出生走向死亡,從一個墳墓走向另一座墳墓。陽光只是驟雨的狹間,從一場驟雨走向另一場驟雨。
??????下雨了。
??????旅者伸出手,密集的雨點叩擊旅者的心靈。沒有什么可以用以喻雨。一切喻體,來源于雨密密麻麻,絲絲涼意穿透皮膚。
??????“嘩啦啦”,這是獨屬于驟雨的聲音。冰涼的液滴被旅者的皮膚加熱,滴落,潤澤了腳下的土地。
??????“故事本可就此無盡地續(xù)寫,直到下一個十字道口。但淚痕已經(jīng)干了?!甭谜吆仙狭藭?。
??????車來了,書上只有旅者一個乘客?!暗适乱矊⒁虼搜永m(xù),就算過了下一個十字道口?!?/p>
??????車駛過下一個十字道口,窗中只有旅者一個乘客?!罢珀柟饪偸窍乱淮误E雨的狹間,淚痕干透,不見悲哀的印記。”
??????“晴雨初霽,而得虹。”
?
??????窗戶是一面鏡子。我站在長街的這頭,看見了那端的自己。他們都叫你,洛風。
??????伸出我的右手,你也會伸出你的左手,絲絲相觸,精密吻合。我習慣叫你,洛風。
??????洛風,你聽見窗外的風聲雨聲了嗎?屋子里沒有開燈,你看的清我的臉嗎,洛風?
??????你平靜地笑了。我在如此長的一段時間里,都不曾抒寫你的笑容,平靜,和煦。我已經(jīng)多久沒有真誠地笑過了!就讓我,這個又老又瞎的家伙,摸摸你的臉——就摸那么一下。
??????雷鳴——哦!對!星白!洛星白在哪里?她在一旁聽雨呢。星白!星白!
??????“洛風哥,”星白拿著法杖出現(xiàn)了,“你在這里干什么?別……別哭啦!”
??????復雷鳴。星白的法杖真好看,天青色的杖頭。星白和洛風,站在長街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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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ss
雷鳴
Soul
??????山中曾生長著一株常春藤,盤根千年,錯節(jié)如虬龍。順著樹木,可以向上攀登。順著山石,也可以向上攀登。
??????十字道口連接著十字道口。旅者走過驟雨的狹間,心情低沉。他看向窗子,紅綠燈交替。他想起了山中的那株老藤,老藤常春。于十字道口,一切的一切皆被聯(lián)系。
??????“無所謂你是誰,我是誰,十字道口處,擦肩而過,素昧于平生,而不相識?!?/p>
??????“我之所見,塵云落處,星月白,雷雨霽時,“
??????常春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生長。它的足跡遍布整片山川。
??????旅者,那個人群中被稱作“我”的個體,抬起了頭。洛風知道,雨還在下著。常春藤沐雨而生。
??????“等到常春藤爬到了山頂,抬頭仰望,風霜高潔??倳袀€無云的日子,可以看到月亮。
??????我稱那里為太虛。那里,還有兩個小小的人兒一直在等候?!?/p>
2023.3.30
洛

從崩潰,到舒解,而后奔入無人曾至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