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語系列作者+新房味演出,一部又澀又怪的美少年動畫!

作者/格調
編輯/彼方
“非日常的體驗成為了少年少女的日常,超現(xiàn)實的景觀化為了少年少女的現(xiàn)實,這類錯位與重疊構成了西尾維新 x Shaft對于某種異質的追崇。”
在8月13日,著名插畫家大暮維人的個人畫展的“化物語單元”上放出了一段特別的影像,在影像的最后除了大暮維人的名字之外,我們還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名字,西尾維新 x Shaft。

西尾維新是一位風格十分特殊的小說家,其作品給人的直觀印象是電波、荒誕、怪異,更確切的說是展現(xiàn)了現(xiàn)實日常中的“異質”(不尋常的事物)。
恰巧動畫公司Shaft團隊獨特的演出方法論,與西尾維新的風格如天作之合。二者合作最成功的案例莫過于2009年開播的《物語系列》動畫,宛如傳說一般銘刻在日本動畫一零年代的青史之上。

新PV中相關消息的放出,或許意味著這對老搭檔將會有新的動作。
事實上,在此前播出的物語系列之后,西尾維新和Shaft也有過多次的合作。而我們今天想跟大家介紹的作品,就是于今年四月播出,由西尾維新擔任原作,動畫公司Shaft擔任制作、新房昭之擔任總導演的《美少年偵探團》。

《美少年偵探團》是繼《物語系列》與《斬首循環(huán) 藍色學者與戲言跟班》后,Shaft第三次擔任西尾維新原作的改編動畫制作。在《物語系列》的合作中,Shaft用上百集的篇幅改編了十余本西尾維新的小說,他們之間可謂交情深厚、知己知彼。

而《美少年偵探團》在四月番當中有著非常良好的口碑,也充分展現(xiàn)了這對組合挖掘日常生活中“異質感”的實力。
那么,這對老搭檔打造的《美少年偵探團》有著怎樣的魅力?就讓我們通過這篇文章來分析一二。
從文字游戲說起
《美少年偵探團》的故事講述的是,一位生活不那么幸福的少女瞳島眉美,曾在十年前目睹過的一顆奇怪的星星的隕落,而世界上只有視力超乎常人的她看見了這一幕,但她身邊沒有一個人相信她說的話。
少女內心想要尋找真相、想要獲得理解的渴望日漸增加。
某一天,少女在14歲之際偶然遇到了由五位美少年組成的美少年偵探團,由此對美少年偵探團進行委托,在成功解決了這件糾纏心里多年的事情后,少女加入美少年偵探團,開啟了屬于他們的青春日常。

然而,偵探團的日常里,卻伴隨著一系列離奇古怪的委托——在第一個事件里,偵探團成員遭遇了武裝力量神秘團體綁架并與此博弈;第二個事件里,偵探團成員卷入了假鈔與賭場的欺詐秘密之中;在第三個事件里,偵探團成員對牽涉到老師和學校層面的綁架事件進行偵破;第四個事件里,偵探團成員揭開了團長與被譽為“惡魔”的美少女的糾葛;第五個事件里,偵探團需要解決自己校園內突發(fā)的車輛撞人事件...
在這一系列的故事中,觀眾能感受到某種特殊的怪誕感——種種本應遠超于普通人處理能力的非日常事件,卻被這群“美少年”輕而易舉地解決,宛如日常一般。

對西尾維新有一定了解的觀眾對此并不會感到陌生,因為西尾的作品中經常出現(xiàn)這種將熟悉的東西進行解構并重構出某種陌生感,或者說“異質感”的故事橋段。
而這種異質感,也同樣是我們理解《美少年偵探團》這部作品的關鍵詞。讓我們首先從這部作品文本開始說起:
與一般作家不同,西尾維新筆下的字、詞、句以及其所組成的故事,總是以一種強加工、非常規(guī)、獨立特行的姿態(tài)呈現(xiàn)給觀眾的,具體表現(xiàn)為回文、諧音、疊詞、拆字、強調、對稱等手法的排列組合。
比如對讀音的把玩:在《美少年偵探團》里的瞳島眉美羅馬音是Doujima Mayumi,兩個ma同音首尾相連;《戲言》的七七見奈波羅馬音是Nanananami Nanami,利用na音進行疊詞;西尾維新這個名字的羅馬音是NISIOISIN,采用了回文和對稱。
再比如對字義的把玩:《物語系列》里忍野忍的原名叫做刃下心,運用了字形的拆解和組合;再看《美少年偵探團》幾個角色的外號與名字:美學的雙頭院學、美腿的足利飆太、美聲的咲口長廣,名字和外號之間通過字詞的借代手法構建出關聯(lián)性。


在長句子中對語義進行重復強調,則是很多人覺得西尾維新的作品“話癆”的原因——即語句A傳達了一個語義后,往往會接著語句B/語句C去補充修飾同一個語義,增加觀眾對于信息量審閱的精力。比如第五集里,偵探團打算去粉碎賭場時候,團長的回答是:
“那么我的回答是yes,當然是yes,如果在這不回答yes,才是違反了我的美學”
上文所論述到的字詞句的小聰明,看似是無用信息量,但潛移默化強化了觀眾對于角色、臺詞的感知。換句話而言,文字游戲所帶來的細節(jié)樂趣,以及長句和重復語義帶來的記憶馴化,微妙的完成了強化信息傳達的功能。
由此,這部作品也產生了文本上的“異質感”。
而另一方面,西尾作品的異質感,也絕不僅僅體現(xiàn)在對文字的玩弄上。再《美少年偵探團》當中,最為“異質”的,莫過于作品對青春的描述。
打造青春神話
片中,美少年偵探的成員履行著三條團規(guī):1.要美麗 2.要做少年 3.要做偵探。

在筆者看來,團員們踐行著三條團規(guī)并不斷解決事件的歷程,事實上是孤獨的個體尋找到社群空間并完成成長。因此團規(guī)指向了故事的真正主題——被社會邊緣化/非主流的青春期少年少女,是美麗無暇的,是值得被認可和肯定的,是能獲得自我救贖。
而本作對于青春神話的打造,就構建在團規(guī)的這三個意指之中。
(1)要美麗
“要美麗”指向了對于青春期行為的贊美,是少女被納入青春神話的資格。
第一集中,劇集開頭便開門見山地拋出了女主角是14歲這個設定?!谌毡緞赢嬂?,關于14歲的敘事早已成型,是海量動畫象征青春的定式符號。
像《新世紀福音戰(zhàn)士》的綾波麗,以及近期《奇蛋物語》的大戶愛,其角色年齡都被設定為14歲。于現(xiàn)實而言,14歲既是剛獲得了性合法的權力,也處于第二性征發(fā)育的黃金階段,如同少年/少女身份的黃金節(jié)點,是青春期絕美的代言詞。

在《美少年偵探團》里,西尾維新力圖為“青春”尋找無數美麗的理由——青春是無瑕的、有趣的、敢于對抗一切的。而脫離青春成為了“大人”后,則是無趣的、骯臟的。
在第11集里,瞳島眉美與偵探團成員咲口長廣拜訪前成員“美談的踴”,在最初描述踴時,他是偵探團里熱愛唱歌與跳舞、充滿著活力與人格魅力的人,隨后在面對到長大的踴時,其美麗的資格被剝奪了,成為了他們眼中美麗的過去式。

長大意味著就要接受社會的馴化,要面對學業(yè)與工作,被迫舍棄了自己的興趣,成為了不美麗和無趣的人。換而言之,本作對青春的歌頌指向了一種去焦慮化、去壓力化的生活,只有青春期的孩子才能獲得自由自在、發(fā)揮特長的特權。
我們得以發(fā)現(xiàn),本作里對于偵探團日常的描寫,幾乎不存在對現(xiàn)實社會層面的描寫,在這個“青春神話”里構建出了烏托邦——偵探團的成員不忙于上課,也不用擔心學習和考試,也不會被管制,但他們卻擁有大量時間和金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為了進一步賦予青春神話與社會規(guī)則以超越性(transcendence),本作試圖將年齡與權能之間構建出強關聯(lián),以某種強硬的秩序作為對成長的批判。最直觀的地方體現(xiàn)在于,本作出場的角色外表看起來都比較成熟,但實際年齡卻分布在小學生到初中生之間,而最具有“權力”與領導“魅力”的偵探團的團長是團里年齡最小的,一個五年級小學生。

可是,偵探團成員們不僅泰然的處理綁架事件、企業(yè)紛爭、軍事秘密,還能頻頻做到如識別假鈔、單車追汽車、操控直升機等各種難度極大的行為,以此與“大人”進行敵對。在這份對立的意象中,年輕成為了能力的指標,成長成為了青春的假想敵。
在本作最后一個篇章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浸染著整個集體的焦慮危機——畢業(yè)。

要指出的是,“畢業(yè)”這一命題,往往會以想象性危機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青春敘事的范式之中,其結果總是指向一種強烈的自我說服——因為畢業(yè)對于青春神話的破壞讓我們產生了焦慮,我們必須對青春進行肯定與懷舊才能擺脫焦慮。
在第10集中,瞳島眉美開始意識到烏托邦崩塌的焦慮時,才發(fā)現(xiàn)了偵探團成員比起學校與車禍事件,更在意團長將來如何保留自主性和自由,而到了12集,本來偵探團眾人已經開始屈服于焦慮之中,但在后續(xù)的劇情中,西尾則借瞳島眉美之口表示——正因為是小孩子的胡鬧(青春),才能被允許去對抗一切(即使是殺人事件這種程度)。
僅有青春的美麗并不能讓少女得以獲得容身之地,西尾作為青春神話的傳教者,必須再進一步在神話里“造神”,少年符號則成為了宗教里圣子的指代。
(2)要做少年
“要做少年”這條團規(guī),指向的是對少年的贊美。瞳島眉美能夠得以被肯定的一大重要原因,是她作為“少年”的身份,她孤閉的成長過程,與她成為“少年”的過程息息相關。少年化=成長這個公式的成立,指向了厭女癥(Misogyny)情緒的作祟。
日本著名性別學學家、女權主義者上野千鶴子曾經在《厭女》一書說道:
在性別二元的性別秩序里,深植于核心位置的,便是厭女癥。再這個秩序之下,無人能逃離厭女癥的籠罩...不過厭女癥的表現(xiàn)形式再男女身上并不對稱。在男人身上變現(xiàn)為'女性蔑視’,在女人身上則表現(xiàn)為'自我厭惡'

因此在《美少年偵探團》里,我們可以看見成長的文本指向了對少女身份的“排他”——最開始瞳島眉美遇見偵探團時,她的形象是一個臉紅害羞的長發(fā)少女,彼時她是封閉的、自我否定的,在第二集里甚至認為自己只是個“什么都沒有做,只會一味接受的公主”。

在故事的推進中,瞳島眉美從長發(fā)換成短發(fā),越是完成了自我成長,便對自己少年的身份越肯定一分。到了最后一集,瞳島眉美已經從“害羞”變成了“颯爽”,并自豪的說出“我不是公主,我也是美少年啊”。

這里必須對上野的文本做一個延展,在上野的論述里,“男人“包含了性主體的概念,而性主體在性客體面前具備某種優(yōu)越性。
厭女癥就是絕不將女人視為與自己同等的性的主體,而是將女人客體化、他者化,更直接地說,就是歧視、蔑視。
而在《美少年偵探團》中,團規(guī)則指向了“做少年”而不是“做男人”。這里的“少年”其實是性閹割后的“男人”。
在整個故事里,瞳島眉美作為客體的美少女天天與少年們共處一室,甚至進行親密的肌膚接觸,但少年們從沒有體現(xiàn)出情欲。在11集里,偵探團成員指輪創(chuàng)作在給瞳島眉美做裸體推拿,在直面少女的性征與肉體時,依然十分淡定的進行正經的對話。

正因為少年被賦予了神圣性,為了在這個青春神話里獲得成長,瞳島眉美必須完成了對少女身份的排他,其本質,也是對厭女情緒的抵觸以及轉移。
因此,瞳島眉美在加入偵探團后,逐漸發(fā)揮主觀能動性,主導起一個個案件的破解,被團長認可了作為“名譽少年”的身份,少女進入他們的同性社會(homosocial),少女不再是孤身一人,獲得了屬于她的救贖——屬于自己的社群(social)。

再回到第一集的文本,瞳島眉美困擾于脫離14歲邁向大人,然而與偵探團的相遇,給予了他拒絕長大的機會——你可以不用成為大人,只要成為(比大人更有趣的)美少年就好,這里的美少年便已經化為上野所言的:“美少年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而是第三種性別”,美少年作為空符號承擔了讓少女發(fā)揮認同場域的功能。
瞳島眉美得以通過“退化”成少年的姿態(tài)保住她的少女時光,成為美少年的符號消解了成為大人的焦慮,也消解了孤獨的敘事,回歸了對青春神話的歌頌之中。
(3)要做偵探
最后,“要做偵探”的團規(guī),其功能在于為烏托邦的日常賦予意義,少年少女之所以能夠自我說服的寄居在烏托邦之中,正因為他們能夠通過“偵探”這一身份與維護世界/社會秩序進行相連,從而獲得實現(xiàn)崇高自我價值的滿足感。
在每一個事件的幕后,都涉及到了社會乃至國家層面的力量,這一個個非日常的事件,恰恰成為了偵探團成員們習以為常的日常生活。
這類文本指向了青春期少年少女的渴求:幻想自己獲得某種宏大力量,不必遵循現(xiàn)實原則,逃離無趣的日常。故事里偵探團成員們借此維護集體秩序與自信,實現(xiàn)了自我被需求的社會價值,得以愿意在青春神話中永恒地生活下去。
被改造的現(xiàn)實景觀
在上述的章節(jié)當中,我們完成了對本作文本的解讀,并闡述了西尾維新的文字風格,接下來,我們還需要談一談西尾維新的動畫搭檔——Shaft。
不難發(fā)現(xiàn),西尾維新的文本帶有明顯的舞臺劇式的風格——鐘愛非線性敘事、靠大量對話推動劇情、章節(jié)與章節(jié)的轉場如舞臺幕間轉場、大量戲劇化的沖突等等。
這恰恰與Shaft的演出風格中的華麗感與跳脫感十分吻合,二者都強調基于現(xiàn)實的異質改造——西尾在將日常的故事改造為非日常,而shaft的演出則將現(xiàn)實的景觀改造為非現(xiàn)實。
在新房昭之的帶領下,Shaft形成了一套獨樹一幟的演出方法論,即使不同的演出家有著各自不同的演出習慣,但團隊整體的風格依舊具有很強的辨識度。比如在機位的選取上,Shaft極其傾向于四平八整的機位,而并不怎么強調空間感,垂直與攝影軸線中點的機位是Shaft的傳統(tǒng)藝能。

再比如角色pose上有著家喻戶曉的“新房45°”,其通過對角色詭異pose的定格特寫起到了吸睛效應。

以及Shaft的背景往往通過強對稱性構圖與異質的美術風格,營造角色與背景割裂的感受,進一步構建出某種畫面上的怪誕。

新房昭之曾在采訪中表示道對于每個鏡頭都要追求獨特的趣味性,正是這份工匠精神使得他帶領出的團隊走向了一段輝煌。
要知道,Shaft在零零年代乃至一零年代初如光芒萬丈,在04年新房昭之成為Shaft核心骨后,其團隊創(chuàng)作出了眾多口碑極佳的名作,同時也不缺乏商業(yè)爆款。

可是在光芒閃耀之后,Shaft逐漸陷入了窘境,其中一個核心原因便是人才流失,社內多個著名的原畫、作監(jiān)、監(jiān)督頻頻出走。(如尾石達也、板村智幸、龍輪直征、大沼心、今村亮等人)
而2017年劇場版《煙花》的失利,以及2018年《fate/extra last encore》后全社開始數碼化轉型導致產能下降,對Shaft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但以2020年10月的《突擊莉莉》為起點,Shaft在全社數碼化的轉型成功后產能迅速回升,并且額外成立了美術部門,《突擊莉莉》精良的制作質量也讓大家看到了稍顯不一樣的Shaft。
Shaft完成了新生,而《美少年偵探團》便是站在這個節(jié)點上的作品,主創(chuàng)由大谷肇、岡田堅二郎等大量Shaft新生代動畫人所組建,于外界而言,這是一部代表著Shaft中堅軍形象的投名狀。
在這份投名狀中,我們不僅能感受到“Shaft內味有了”,同時也能看到大谷和岡田牽頭的團隊帶來新的適應與調整。
在上文中我們曾論述道西尾維新的文風帶有舞臺劇的特征,而在動畫中我們得以看到Shaft通過大量構圖強化本作“舞臺劇風”的感知。

隨機挑選畫面截圖,都能發(fā)現(xiàn)大量類似上圖的畫面——鏡頭采用正機位,角色喜歡擺pose,構圖講究對稱性。
空間的壓縮和浮夸的姿勢淡化了寫實性,即使我們知道作品的舞臺是現(xiàn)實世界,卻能明顯感受到背景與人物的割裂,仿佛他們并未置入這個世界一般。比起Shaft以往的作品本作角色的擺拍感更為濃烈,更具有舞臺劇表演的感覺。
縱觀本作多個鏡頭組,可以發(fā)現(xiàn)轉場和鏡頭銜接往往也是非線性的,與其說Shaft在創(chuàng)造虛構的風景,倒不如說是在改造現(xiàn)實的風景——即總是以浮夸、跳躍、華麗、非寫實的姿態(tài),去重構大眾印象中現(xiàn)實的景觀。橫版式背景,躍進式轉場、講究pose的演員,以及諸多華麗的布景,異質的影像與異質的文本相得益彰。



值得一提的是,副監(jiān)督岡田堅二郎是一個很喜歡利用色彩飽和度、光影明亮度的演出家,在《三月的獅子》中他對利用畫面色彩烘托氛圍的控制就可圈可點。岡田的加入多多少少為本作帶來了這方面的影響。
大谷與岡田等人敲定的一些宏觀演出指示同樣值得注意,比如為了進一步強化舞臺的“虛構感”,讓觀眾意識到故事的舞臺如箱庭般的密封,本作頻頻通過過度曝光模糊化窗口、大門等指向外部世界的通道,觀眾永遠無法從室內看到室外的風景,仿佛室外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無論于室內還是室外,本作的光源都是虛擬的,強調“視覺效果”的光源正是對舞臺劇打光的一種效仿。而外部空間美術背景也采用一種有趣的處理,即通過對實拍照片進行數碼處理,制造出游離于虛構與現(xiàn)實光譜中的異質感,回歸字面意義上的“對現(xiàn)實風景的改造”。

結語
非日常的體驗成為了少年少女的日常,超現(xiàn)實的景觀化為了少年少女的現(xiàn)實,影像和文本上充滿了錯位與重疊,西尾維新與Shaft對于異質的追崇始終十年如一日,《美少年偵探團》不失眾望再一次呈現(xiàn)了二人聯(lián)合的魅力。
寫到這里本文本該收尾,但在筆者講述西尾對青春的無上贊美時,無意想起了巖井俊二,想起了一些共性與不同,或者說他們都是日本青春文脈延長線上的追崇者。請允許筆者在本文的結尾以巖井俊二《最后一封信》為例做一些延展。

《最后一封信》講述的是女主人公岸邊野裕里參加姐姐遠野未咲的葬禮時,發(fā)現(xiàn)了姐姐生前留下的一封信,而以這封信為契機她遇到了自己當年的初戀鏡史郎(但鏡史郎當年喜歡的是姐姐),從而揭開三人過去與現(xiàn)在一些情感糾葛的故事。
同樣是贊美著青春神話,但《最后一封信》特殊的地方在于,巖井俊二更為赤裸、更為極端的描繪著成年的骯臟與落魄,表達著對脫離青春的厭惡。青春時代是高嶺之花的美少女遠野未咲,在離開青春落入社會之后結婚了,隨后被家暴,被逼自殺;追隨遠野未咲的鏡史郎曾經也是個帥氣DK,如今卻淪為被人嘲笑的大叔;遠野未咲的老公曾經也對她很好,而隨后不停的墮落,變成邋遢的粗人。

與之相對,本作花費相當大篇幅,以回憶的形式描繪了遠野未咲眾人青春時代的無暇、美麗、青澀。青春有多曼妙,成年就有多殘忍,仿佛如櫻花一般,綻放時百般美麗,而后迅速凋零入土。電影的最后以遠野未咲畢業(yè)前的最后宣言為收尾,這封信的字里行間里,流露出對青春強烈的懷舊與贊美。

相比于巖井俊二在電影里對未來的極端不信任,西尾維新反而是對未來投以些許信任的?!段镎Z系列》里就續(xù)寫了男主角阿良良木歷在大學時候的故事,即使眾人都長大了,還是重演著那些非日常的青春經歷維持關系,而《美少年偵探團》最后亦描繪了偵探團成員長大后美好的愿景。

為相對社會異質的人群給予多種希望,描繪屬于他們的“物語”。我想,這就是《美少年偵探團》背后的人情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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