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擺渡返魂香(第五回:霍去?。?/h1>

弱水北下,無數戈壁綠洲,一路之下我才知自己身在冥府雖是忘川渡主,聽過好多風貌故事,原對人間還是如此無知!
我的笨和傻讓羅勒興奮了一路,但是我每當看到她那藍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心中卻無比歡喜,原是我知道什么是國了,如同冥府有冥王統治眾鬼,天上有天帝統治眾仙般,只是人間太大,封地眾多,所以有好多帝王與國家!
跋涉許久,羅勒耐心為我說了許多人間故事,說我黑發(fā)黑眼,便是東方那強大的漢帝國人,亦是中原人,她言之,我便牢牢記住了我在人間的國屬,也無甚語言和她爭論!
漸漸,回轉街頭,見到了愈來愈多的人,有和我一樣黑發(fā)黑眼的人,亦有金發(fā)碧眼的人、卷毛棕發(fā)的人……目不轉睛的看著一切,生怕錯過一切新鮮東西!
那之后,沿著一條羊腸小道緩進,眼前一綿延不絕的巍峨城墻屹立,門樓上書大字“張掖郡”,城下人來人往!
“我們到了集市了,阿??!”,羅勒喜道!
“羅勒,快看,那是什么?”
我見到了背上兩個“疙瘩”的四腳怪物,便指著問她!
“那叫做駱駝,是運貨物的,和牛一般”
我亦不知道郡中,更讓我迷戀非常,原是好多人來人往亦讓我吃驚,穿梭期間,我能感覺到他們每一個人的體溫和汗液!
塵土與陽光交融,呼吸著空氣中的汗液,勤勞的背影與笑容似讓這里的人們感到極大的幸??鞓罚?/p>
他們面帶笑容,將那貨物放置路旁,賺取交換那些發(fā)著銀色光芒的塊――銀子,如此,感覺人比鬼好得多!
羅勒告訴我,在這里用銀子可以買到一切,她一手拉著九層塔,一手挽著我,東湊西瞧,與我介紹:
“看,這是苜蓿,這是烏孫國的酒器,形態(tài)各異,花紋獨特,這就是中原的絲綢,薄亮剔透,好美麗,這……這個是葡萄,與你買一串吧!甚好吃尼,還有這個,是安息國鴕鳥……還有多色涂料……”
她自興奮滿足,我亦看著琳瑯滿目,眾多玩物,新奇玩意,卻心疼后悔,如何當初未能在冥府問那些鬼多要些銀子!
亂竄了許久,我們如同兩小只鼠,無人管束顧及,無比自由,她帶我去吃了“鳳滿樓”,百色百味,食物鮮美無比,滿漢全席,裹腹之后又買了許多玩物,她便帶我于一地攤上停住腳步!
眼前便是個卷毛棕色眼睛的男人,滿臉麻子,用一粗布縛于額前,為遮住烈陽!他前面擺著許多飄著香味的檀木盒子,許多香味混合一起,時而辣眼,時而舒服!
“這個麝香多少錢?”羅勒精巧玲瓏的比劃,眼睛也快速眨著!
那男的聞言豎起兩根手指!
只見羅勒使勁搖頭,豎起一根手指,那男人跟著搖頭!
羅勒繼續(xù)搖頭搖手,嘟囔著嘴,便說了一串我聽不懂的語言,隨后用手指在那檀香盒子抹了一下,將手拿給那人,我看的仔細,她手指上粘了一層沙土,眼睛轉了轉!
卷發(fā)男人眼中無奈,摸了摸肚皮,不情愿點了點頭,羅勒抱起那盒子笑的亦是頑皮,如同一個孩子得了心愛之物般!
她告訴我那是個波斯的男人,從很遠很遠地方踏春攜香而來,特別準時,每逢春夏之交她便會來找他買各色香料,每次都要講價落一兩個金幣,她才會罷休,我便知她骨子里亦有份倔強和執(zhí)著,她的靈活伶俐更讓我喜歡和羨慕!我在她面前亦是如此笨拙!
她為那香料而來,而我早早盯著了對面的飾物攤柜,在柜上的橫杠上掛了許多稀奇的小玩意,“泥塑的娃娃、薰衣草的香包、珍珠瑪瑙、玉佛……”這些我亦在渡魂時收過許多!
我將她拽至攤前,問她喜歡什么,挑一個,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撓了后腦勺,眼睛撲閃撲閃:
“阿病,今日方花了你好多銀子,你……你放心,回到家我一定治好你的體臭!”
她此刻一本正經盯著我,我聞言傻笑幾聲,搖了搖手:“不礙事……不礙事……”
“不行,我羅勒不是那樣的人,一定醫(yī)好你”她依然認真看著我!讓我躲不及她的目光,自然我喜歡看她的眉眼,于是認真回應道:
“可是你說的,一定醫(yī)好我?”
她使勁點頭,如同向我發(fā)什么毒誓!
“好了,你選一個喜歡的,就當我送你認識的見面禮!”
“真的!那……那我選了”
聞言,她端詳那些小玩意,只是她不知那些所謂的銀子對于我半分不值,如同糞土一般!
原以為她會選香包或娃娃,不想她定指一道,“就要那對虎牙”,那是兩個拴在一起的獠牙,本應透射其該有的寒色,今日卻看起來可愛極了,我不解她為何選那牙齒,但她將其中一顆掛在我胸口時淳淳道:
“虎是一種勇猛的動物,就同我喜歡的崇拜的那個人,所以我將它牙與你身上,阿病以后要做英雄,勇敢向前,哈哈”
接著,開心的笑了,她那潔白的牙齒整齊露出!
“那羅勒喜歡的到底是誰?”
“嗯!他叫霍去病,你不知道?”
“霍去病,果真你說過我和你喜歡的人名字亦是像尼!,有一個病字,我且不知道,沒聽過,他在哪?”我搖頭道,心中不知為何偷流了一絲悲傷,原是我沒有察覺!
“他在武威郡,我每年亦去看他,他死了,是抗擊匈奴壞蛋死的……”
突然那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像沾了露水般,要流下來!
“羅勒為何喜歡他?”我自知她要哭,便還是繼續(xù)問了下去!
“他救了我的族人,他是這河西走廊的大英雄!”
說完再也未忍住淚,涌了兩行于頰上,可是那眼神讓我知道她對那個霍去病的肯定!
我不在說下去,不知為何,她一傷心我便心中也不好過,不知所措,從未有過的感覺,扶了衫,我將她眼中余淚拭去!發(fā)誓以后再也不主動向她問起關于霍去病的事情,那是她的痛點,待她緩過來之后,自尋了馬車,一路東去!
不過一兩日,便到了武威郡,那里和張掖一樣人山人海,忙碌的交易從早到晚亦不停歇,清晨,羅勒早早便喊了我出去,將九層塔留在客棧!
她今日穿的整齊漂亮,發(fā)髻垂肩,換了件繡著鼠尾草和杜若花紋的長衣,扯去了貂皮,依舊帶了那頂看起來和她一樣頑皮的小氈帽,眼睛上翻看著我:
“阿病,我可漂亮?”
“漂亮!”我脫口而出,見她會心的笑了,笑魘如花,我自嘴角上揚!
我知道今日她和我去看那霍去病,穿越了喧鬧嘈雜的市井,一路向南,方來到一寺廟,穿越前方廣場,一耀眼門楣上寫著大字“冠軍侯”,入內一幾丈雕像于眼中,那是個將軍于戰(zhàn)馬上,毫不畏懼,怒視前方,手中冰刃寒氣逼人,仿佛要吞沒這世間般!
竟讓我想起來忘川河上奈何橋旁的夜叉兄弟的臉,總是兇神惡煞,將那鬼差點又嚇死一次般!
羅勒將那編織了一夜的花環(huán)于他腳下,觸摸他,眼睛里有了我不知道的過去!
那是一個夏天,羅勒才學會說話,那些從蒙古來的匈奴騎著矮壯的戰(zhàn)馬血淋淋殺到祁連山下,那時好多大月氏的人被殺,羅勒的父母亦在其中,歇斯底里,一片混亂,當絕望至時,不想從東來了另外一支鐵騎,將可怕的惡狼――匈奴趕走,羅勒得救了,那支鐵騎的領頭就是霍去?。?/p>
見她如此這般,我不禁磨起眼前的那顆乳白色虎牙,攥于手,我想我一定也要像那個霍去病一般厲害!
之后一番戀戀不舍,她繼續(xù)帶我看了別處雕像,其中一個讓我記憶猶新,是一個馬蹄下踏這一慘叫的人,羅勒告訴我那叫做“馬踏匈奴”,那時起,匈奴是及其惡毒的人,是壞人亦在我腦海中初步形成!
“封狼居胥山于蒙古……封驃騎將軍,冠軍侯于此……”
寺廟某壁上幾行朱筆題字,洋洋灑灑,吸引了我,便讀了起來!
“阿病,你識字?”,旁邊羅勒驚奇的看著我!
“嗯!我識字??!”
“你那么笨,竟然認識字,原是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未沒學過字尼”,第一次見她用羨慕的眼光看我!
“幼時阿娘教過我許多尼?只是阿娘不知身在何處,人間之大,我亦不知如何尋得!”
“你阿娘漂亮嗎?”她問道!
“漂亮,是冥府……不是,是我們那最美的女人”,我振振有詞!
“哈哈,有緣會見,快給我說說那壁上講了什么,原來至此問一些路人,他們總不耐煩”
她看著我,滿是期待!
“好像是霍去病的故事!我……我后面的字不識了……”
這次不知為何,她喜聽,我卻不想與她讀關于霍去病的故事!
那日又陪她逛到日落,坐于樓臺,提了酒,她說這是她這幾天最快樂的日子,原是有人陪著,不感孤獨,她謝謝我,我看著河西走廊的夕陽,想起了忘川河,其實是我欲謝謝她,這是我七百年來最快樂的時光,她不知那地府的歲月原比這人間漫長的多!
她是一個不嫌我體臭的人,而且說我體臭時如此的自然,接近我,一路從未提過我幼時的苦惱之源,靠近我,與我做了朋友,我亦從胸口摸出李工那畫,再次回味,未觸及西域,便深深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