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之人
我穿過無數(shù)時間的間隙,黑暗中的狹光照的我有些恍惚。 我是無名之人,我為何而活,為何而證?空氣安靜的似乎能聽到我的心跳,我掏了掏耳朵,那種壓抑的感覺少了頃許。 無盡的道路里,唯獨那道狹長的光透露著幾分希望,仿佛只要瞇著眼,就能與溫暖融入,可巖壁上滴下的一滴水,卻讓清澈的眼變得渾濁起來。 我揉了許久,那道光也像是走了許久,在遠方淡淡留下一個尾巴,馬上就要消失不見。我有些不顧身形,趔趄著向前,可那道光芒越走越快,很快,一切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原來,這就是我的命運嗎?”我喉嚨中帶著嘶啞,似乎因為失去最后一道光而感到絕望。 萬古如夜,我道唯我,何人觥籌,一切如天上影,了無痕跡。我邁了一步,又邁了半步,最后哈哈大笑,滿面愁容的哈哈大笑。 我低著頭,滿臉不愿。我摸著壁面的痕跡,時而劃手,我一用力,仿佛就要被割破,我卻毫不在意,只是胡亂的抓握著。頓時,我又在迷蒙中感到一道光線,也(ta)是如此的柔和,如此的扣動心弦,仿佛輕輕一伸手就能觸碰到,我顫抖的伸出手,卻是摸到了。 沒有任何溫度,清冷的像一團假陽,也就這樣穿過我的手臂,讓我手后的心胸也能感覺到那份寒冷。為什么?觸碰到了卻像是從未擁有?為什么?我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我看到那團清冷的光下,那寒流汩汩的手。我的眼神像是失去了重量,只是撒手不管,又是低下了頭。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寒冷,仿佛天上有一道廣寒穿過了烈日在接引著我,我感覺到無比的寧靜。不知過了多久,我在悠然中醒來,手上一動便是一股冷熱交替的刺痛。 受傷的是那只不安的右手,我只能手忙腳亂的從包里拿出急救用品。很快,我用嘴開了一瓶消毒藥劑,左手輕輕一捏,卻差點讓我的眼睛也差點跟著魂歸廣寒,連忙扔下藥劑,用袖子捂住了眼睛。 又是過了許久,忙活了一陣,我蹲坐在地面,卻是不知到底那道光芒是冷是熱了。我喘了口氣,只是看著那道狹長的天際,風徐徐的吹來,我想到了高樓被吹的陣陣響動。 緩緩閉上雙眼,可內(nèi)心的苦澀卻總也揮之不去,不知覺間,已是涼風習習,晚暗天昏了。誰在此處徘徊,成為往生的孤魂,誰在此間靜立,成就諸世的威名?一切都與我了無關(guān)系。 夜晚的天靜悄悄的,就是蚊如夜幕般襲來,仿佛此刻我就會化作一灘膿水,跟著疾病走向衰亡。還好我兩袖清風,空無銀兩,左手抓著右手的袖子,頭低著,只是不時的震動讓我覺得煩躁,卻是無計可施,無可奈何。 我在昏暗中恍若還能感受到那光芒的閃耀,仿佛我只要一伸手,天下頃刻間就會化作虛無,只剩下光和我永紀元年,不朽不滅。可我知道,這一切不過是我無知的幻燃,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被拯救,除非那個伸出手的人與自己有著相同的境遇,除非那個人是我自己,可知道又如何?飛蛾渴望的是光亮,我亦渴望那道光亮,純陽如火,真摯如我,那段時光只能成為舊夢?每日醒來就如進入酒窖,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我有些自作多情,有些慵懶乖張,在繾綣中一切都無力償還,一切都像是一張廢棄了多年的計算。我在何處?我去何方?此時已經(jīng)不重要了。夢斷三生了情長,問遍諸天無道漲。此生就這樣過罷,天曉我意已涼,此生就這樣過罷,黃河之水若游龍又如何?我看盡了此生的蒼茫,也未能作下攬盡寰宇的詩篇,一切與我已經(jīng)無關(guān),就讓我被這些擾心的蚊子煩死吧,這樣我還能快活些。 于是,天知我意以入絕,下了一場雨。在雨中,我沒有行走,沒有停下,沒有尋避檐,只是呆坐著。雨把我的心灌滿,卻好像什么也沒帶走,什么也沒留下。睫毛上是眨然的雨露,毛發(fā)上是空洞的雞窩,眼神下是一團枯草,胡子拉碴,雙手下垂。我在干什么?我在體驗無有之無,一切歸于元寂下的無。一種于死亡中感悟生機的虛無之念。終于,我像是注了許多斤水,可手卻沒有如鉛注,依舊靈活自如。 我仿佛什么也沒懂,又仿佛什么都懂了,只是眼神依然帶著幾分對世間的麻木。此時山河已無恙,為何我心如蜂窩?原來是我以無有之念動天欲感,做了一個大竊賊想偷天的妄想,以空洞的靈魂去祭奠我的過去,卻是像個發(fā)瘋的老狗。 妄念已止,人生且長,望君莫執(zh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