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2)【樸宰范】
黎安娜的自白
“我想成為一個(gè)作家!”
恍惚間我感覺自己正被咸咸的海風(fēng)拂著面頰,遠(yuǎn)處傳來海鷗悠揚(yáng)的啼鳴……
但身旁的目光突然喚醒了我的美夢,我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他撐著下巴注視著我。
他表情好像木然,又好像只是平淡。
我只記得他眼睛里閃爍著一絲光芒。
“那就努力試試吧。”
他笑了,像我美夢里的海風(fēng)一般讓人心情舒暢。
他并不是眾多盲目鼓勵(lì)我,堅(jiān)稱我可以成為作家的人之一。
但卻是我的遺憾之一。
因?yàn)槲也粌H沒有成為作家,也好像沒有留住可貴的他。
有一天半夜他突然來便利店找我,那天有點(diǎn)冷,可能是下了一天雨的緣故。
我是說,他好像也下了一場雨。
“你怎么來了?”我放下手里從貨架上換下的臨期飯團(tuán),招呼他坐到窗邊的座位上。
他搖了搖頭,疲憊地朝我笑。
我順手從貨架上拿了兩聽啤酒,強(qiáng)行拉他到窗邊坐下。
“今天我請客,隨便喝?!?/span>
他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我讀出了他在疑惑我為什么破天荒的大方。
“不是臨期啤酒,但這個(gè)也不貴,我有員工折扣嘛。說吧,什么事?”
我把啤酒打開,一邊快速吮著啤酒的泡沫,一邊期待地望著他。
他躲開了我的視線,有點(diǎn)無措地捏了捏手里的啤酒。
“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span>
“啪”,他拉開啤酒,但因?yàn)樗唤?jīng)心地把玩,啤酒濃密的泡沫溢出來流進(jìn)了他的手心,還撒了一地。
我趕緊去收銀臺拿紙,趕忙給他擦掉手上那些黏膩的泡沫。
“所以說,是要去哪里?”
我收拾著地上的狼藉,又給他遞了張濕紙巾。
“回家?!被丶遥磕莻€(gè)遠(yuǎn)在美國的家嗎?
“家里……有什么事嗎?”我掩飾著慌張把手里吸滿啤酒的紙扔進(jìn)了垃圾桶,轉(zhuǎn)身卻看見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示意我站到他面前。
他向我邁了一步,突然輕輕地?fù)肀Я宋?。像是要闊別多年的好友。
倒也沒錯(cuò),我和他認(rèn)識有幾年了,也許三年多也許四年,算是相熟的朋友,而他,也的確是來和我告別的。
“I will always miss you like a darling.”他在我耳邊留了這么一句話。
他離開之前,我往他手里塞了他最喜歡的金槍魚飯團(tuán)和寫了我郵箱的紙條。
但那句“一定要聯(lián)系我”最后也沒說出口。
我看著他推開便利店的門走了出去,向站在門口的我揮了揮手。
我抬不起胳膊,不知怎的突然抬不起了。他像咸濕的海風(fēng),從不曾為我留下。
你還沒有看到我成為作家呢。
我好像,又是一個(g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