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是你 第40章 草蕓
王曉佳很久沒有睡過這樣安穩(wěn)的覺了。室內(nèi)拉著窗簾,昏昏暗暗,她在溫暖和柔軟中自然醒來,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她睡眼惺忪地側(cè)過頭,蔣蕓雪琢般的容顏就在枕邊。
蔣蕓好像醒了很久,眼眸清亮亮的。
王曉佳不自覺地彎了眉眼,嘟囔一聲:“蔣蕓……”
蔣蕓伸手刮她鼻子,嗓音慵懶,含著點笑:“舍得醒了?”
王曉佳還有點遲鈍:“是很晚了嗎?
蔣蕓說:“也沒有?!彼搅送鯐约训恼眍^上,被子里的手搭在王曉佳的纖腰上:“我們昨晚睡得晚?!?/p>
昨晚……
灼1熱的眼神、像要融化一切的熱1吻、令人戰(zhàn)栗的悸動……記憶如潮水般涌來,身體的知覺復蘇,王曉佳臉騰得熱了起來,又羞又喜,把臉藏進了被子里。
啊,她怎么能任由蔣蕓親她那里、她怎么能發(fā)出那樣的聲音、蔣蕓為什么那么會……
蔣蕓在被子外發(fā)出了很輕的笑音。她由著王曉佳躲在被子里,順勢把她摟到胸前,親了親她的發(fā)頂,揉著她的腰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力道又舒服又酥麻。王曉佳兩耳通紅,抓住蔣蕓的手,埋在蔣蕓的懷里,細如蚊蚋地回:“沒有。”
昨晚令她緊張很久的疼痛沒有真的到來?,F(xiàn)在只是某處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感覺,身體有些酸軟,都在可接受的范圍內(nèi)。
蔣蕓被她這樣嬌羞的表現(xiàn)可愛到了,忍不住逗她:“那……舒服嗎?”
王曉佳愣了一下,羞惱地嬌嗔:“蔣蕓……”
蔣蕓發(fā)出愉悅的笑聲,輕揉她的后腦勺,放過她了。
兩人賴著床溫存了會兒,時近中午飯點,不得不起來了。雖然已經(jīng)做過最親密的事了,但兩人還是不好意思當著對方的面換衣服。一起洗漱過后,兩人輪流進衛(wèi)生間換衣服。
蔣蕓脫下睡衣,不經(jīng)意地瞄見鏡子里自己的身體,手下動作不由一頓。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起昨夜她一寸一寸以吻丈量過的、令她臣服、沉迷的,女孩如瓷如玉的嬌1軟身體。心思又旖旎了起來。
一樣是女生,為什么在佳佳身上的,好像就完全不一樣了。蔣蕓哂笑,扣上了內(nèi)衣,換上干凈的襯衫。她承認,她誤判了。
她對……這種事,原來很感興趣。
佳佳究竟還可以讓她發(fā)現(xiàn)多少不一樣的自己。
兩人梳洗打扮完,退了房出去吃午飯。吃過飯后,兩人在附近的步行街逛了逛,王曉佳該回去了。王曉佳的原定計劃是蔣蕓最多送她到車站,她自己坐大巴,怎么來的就怎么回去。
坐上車后,蔣蕓卻表示:“我直接送你回去?!?/p>
王曉佳連忙推辭:“不用啦。本來送我到車站就算多繞了一段路了。”蔣蕓要去北區(qū)找媽媽匯合,從這個區(qū)過去是最近的。
蔣蕓說:“我不趕時間?!彼牒退俣啻粫?。
王曉佳看她認真的眉眼,囁嚅著不知道該怎么應。能和蔣蕓再多相處一段路,哪怕只是多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她都求之不得??墒?,回去的不是叔叔家。叔叔嬸嬸再怎么樣,有同學在的話面子上還是會讓她過去的,但奶奶不一樣。
她怕招呼蔣蕓進門坐一會兒,奶奶會讓蔣蕓受委屈;可送到了家門口,不招呼蔣蕓進門,她覺得蔣蕓更委屈。
她難堪地和蔣蕓坦白:“蔣蕓,我奶奶脾氣有點古怪……”
蔣蕓微怔,很快反應道:“沒事,我不進去,就送你到你覺得合適的路口?!鳖D了頓,她補充道:“我本來也沒有準備進去的?!?/p>
王曉佳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追問:“嗯?”
蔣蕓側(cè)目看她,眼里閃過狡黠:“還沒準備好。會緊張?!?/p>
王曉佳愣了一下,笑了起來,“騙人?!?/p>
“騙你什么了?”蔣蕓見她放松了,語氣也很輕松。
“你才不會緊張。”
“是你高估我了?!彼S手點開導航,示意王曉佳輸入地址。
王曉佳猶豫一秒,順從心意,輸了到村口的位置。
蔣蕓問她聽歌嗎?可以把電臺打開。王曉佳已經(jīng)坐過很多次蔣蕓的車了,不再像從前那樣束手束腳。她順利地開了電臺,還換了個頻道,切到了覺得合適的歌曲上。
蔣蕓用余光注視著她,唇角慢慢彎起。
“我想和你虛度時光,比如低頭看雨……”程璧舒緩的嗓音在車內(nèi)回蕩著,汽車在國道上飛馳,曠達的景致飛速倒退。
王曉佳漾著梨渦,跟著歌聲輕輕地哼唱。
蔣蕓眼眸發(fā)柔。她把本想順勢追問的關于她家里人的事的心思打消了。她想,不重要了。她不想佳佳再露出那樣難堪的表情。如果有一天佳佳覺得她有必要知道了,她再知道就好了。
現(xiàn)在,只要這條路能一直開不到頭就好了。她悄悄放緩了車速。
但車速再慢,路終究還是有盡頭的。一個小時后,導航的目的地到了,蔣蕓靠邊停下了車。
王曉佳解安全帶:“那……我進去了?”
蔣蕓也解安全帶:“嗯。不過你等一下,我后備箱有東西要給你?!彼焱鯐约岩徊较铝塑嚕鯐约迅萝?。
蔣蕓從后備箱里提出了三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稍稍掃一眼就能看出,應該是茶葉、酒和干貝、菌菇類的干貨。
她遞給王曉佳,“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歡什么,我就隨大流買了。”
王曉佳又驚又喜。是一種被放在心上、被放在未來里,很安定很踏實的感覺。她看著蔣蕓,忍不住低下頭抿笑,“笨蛋?!?/p>
聲音軟軟的,聽得蔣蕓心跟著發(fā)軟。她托起王曉佳的手,把帶子放進王曉佳的手心里,“那下次你教教我?!?/p>
王曉佳搖頭:“心意到了就好?!彼讯Y盒放回蔣蕓的后備箱,蔣蕓快她一步把后備箱合上了。
王曉佳為難地注視著蔣蕓,蔣蕓眼底是溫柔的光,“對你可以心意到了就好,對叔叔阿姨不可以?!?/p>
她幫她整理圍巾,說:“讓我先留點好印象?!?/p>
王曉佳要溺死在她的溫柔里了。她長眼睫顫了顫,低喃:“蔣蕓,我不想走了?!?/p>
蔣蕓明知故問:“可以嗎?”
王曉佳喪氣:“不可以?!?/p>
蔣蕓莞爾。
周圍已經(jīng)有路人在頻頻回頭看她們了。
蔣蕓提醒:“走吧,快回去吧?!?/p>
王曉佳也知道一直站在這里說話不合適。又墨跡了幾句,再是不舍,她還是和蔣蕓分了別,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蔣蕓站在原地,看著王曉佳漸漸走遠,拐過彎,消失不見,心里跟著慢慢空了。悵然若失。
她呼出一口白氣,轉(zhuǎn)過身回車上。
一打開車門,剛探進半個身子,蔣蕓的動作忽然止住。
中控臺上,一朵百元大鈔折成的精致玫瑰花和一顆紙星星正安靜地躺著。
旁邊放著一張便簽。
蔣蕓坐進車里,拿下花和星星,撕下便簽條。
便簽上寫著:
這個情人節(jié)非常愉快,
謝謝你,還有,
大好きです。ьiQυGéXχ.℃ōM
后面跟著一只兔頭,熟悉的稚嫩和丑萌,一看就知道王曉佳沒有找代筆。
蔣蕓看著便簽條,再看看掌心里的花和星星,看了好一會兒。撲哧一聲,高高翹起了嘴角。
她猜測花和星星應該是趁她洗澡的時候折的。因為這兩天她們都黏在一起,王曉佳根本沒有其他的單獨時間。也因此,她沒有材料,花是用百元錢折的,星星,她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剪自那盒“小禮品”外包裝的反面。
怎么能這么笨又怎么機靈。
蔣蕓把星星放進襯衫的袋子里,貼近著心臟,在心底里跟著重復了一遍:
大好きです。
*
王曉佳一路好心情地回到院門口。院子門關著的,但擋不住王梅芬和王建濤的說話聲。
“你打電話問問佳佳什么時候回來啊,這都幾點了,我一個人準備這些東西,要準備到什么時候,她今晚該不會不回來吧?”王梅芬抱怨。
王建濤不耐煩:“哎呀,我跟你說了沒事。她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你以為她是小魚啊?!?/p>
“哎,你說話就說話,你說小魚干嗎?”
兩個人眼見著就要吵起來了。王曉佳笑淡了下去,深呼吸了一口氣,把鑰匙插入孔中,鐵門發(fā)出一陣聲音。
爭吵聲停了下來。
王曉佳推門進去,露出乖巧的笑:“叔叔嬸嬸,我回來了?!?/p>
王梅芬在電炸鍋前炸蝦,王建濤在旁邊殺魚。
“走路進來的嗎?我還想著晚點打電話問問你,要不要我借輛電動車出去接你。冷不冷???”王建濤噓寒問暖。
王曉佳走到兩人身邊,先捧場說“好香啊”,才回答說:“嗯,走進來的,還好,不是很冷。奶奶呢?”
“出去老人會溜達了。”
“噢。”她把蔣蕓帶來的三個禮盒遞給王梅芬,“我朋友帶的伴手禮,讓我替她和你們拜個早年。嬸嬸你看一下要怎么處置?”
王梅芬接過禮盒,喜笑顏開,“你這個同學還挺有心的?!笨窗b就不錯。
王建濤意味深長:“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蔣蕓的目的達到了。
王曉佳咬唇,臉有點紅,“那嬸嬸我先去換下衣服,下來幫你?!?/p>
“好好好,你快去吧?!?/p>
王曉佳進去后,王梅芬就迅速地把禮盒一個個拆開了。酒和茶葉她看不懂,但是,干貝、紅菇、靈芝、羊肚菌這些干貨的價格她還是知道的。
不得了,就單單干貨這一盒,十個小盒子,隨便都要千把塊了。
王梅芬目瞪口呆:“她這什么同學啊,這么有錢?!”
王建濤皺眉,讓她小聲點:“大城市的孩子,和我們不一樣。”他壓低聲音說:“都拿我們屋子里,別讓媽看到?!?/p>
王梅芬眼睛發(fā)亮:“好好好?!彼聊ブ没厝ソo王斯愉班主任送禮,下學期正是最關鍵的階段。
王建濤想的卻是,不能夠讓老人知道。老人想把孩子困在這里,唯恐她翅膀硬了飛走了??赏踅齾s不忍心。
他能力有限,夾在中間也為難,能幫她的也只有這些了。
王曉佳不知道下面的彎彎道道,她的心思大部分都還在蔣蕓身上。不知道蔣蕓到哪了。過四個小時可以發(fā)短信問問她到了嗎。她換好了居家的休閑服出房間,撞見王斯愉從房間里出來上廁所。
王斯愉上下打量著她,打量得王曉佳莫名緊張。
她昨晚洗澡的時候就檢查過了,蔣蕓……沒有把痕跡弄在外露的地方。
“小魚?怎么了嗎?”
王斯愉目光鎖定在她的手腕上。
王曉佳心一緊,她忘記把手表摘下來了。
果然,王斯愉冷笑一聲:“你是生怕奶奶不夠著急,不知道你交了個有錢男朋友是吧?”
說完也不等王曉佳反應,她轉(zhuǎn)身進房,甩上了房門。
王曉佳驚疑不定,一時分辨不清王斯愉這句話里的意思。是嘲諷,還是提醒?她不敢自作多情。多年來,她早已經(jīng)習慣了王斯愉的忽冷忽熱、喜怒無常。從之前王斯愉的反應來看,大概率她是不會和奶奶告狀的,但說不準什么時候她不高興了,會再次變臉。王曉佳小心地把手表取下,放進內(nèi)側(cè)口袋里,貼身帶著。這個房子里,沒有一處地方是讓她覺得可以安心的。她一丁點都不想冒險了。
她下樓幫王梅芬準備明早要用的祭品。意外的,王梅芬向她打聽:“你同學是不是家境挺好的?。俊?/p>
王曉佳遲疑地應了一聲:“嗯。”
王梅芬順口感慨:“嘖,果然平臺還是很重要的。她是申城本地人嗎?你周圍的同學是不是很多申城本地的?”她開始勾勒自己女兒上大學以后的生活了。申城離檸城不算遠,現(xiàn)在交通又發(fā)達,要是能找個申城的男生也不錯。該教小魚把眼睛擦亮點。
王曉佳客觀地說:“其實外地人偏多?!?/p>
王建濤沒明白王梅芬問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有什么用。他插話進來:“你同學獨生子女嗎?”
“嗯。”
“這樣家境好,又慣著長大的孩子,相處起來會辛苦嗎?會不會比較自我?不懂得照顧人?!?/p>
王曉佳下意識地護著蔣蕓:“不會的。她……”她頓了一下,改口:“她們都還挺好相處的?!?/p>
王建濤看著她,眼底有關心和慈愛,話外有話:“不要太委屈自己?!?/p>
王曉佳心一暖,“不會的。”
王梅芬切著菜,隨口附和:“你叔這句話說的對?!彼赐鯐约岩谎?女孩動作嫻熟地炸著魷魚圈,側(cè)臉線條不比電視上的明星差。確實水靈,要說她大學沒點情況,她也是不信的。這幾年老人雖沒明說,但王梅芬多少聽出了她希望王曉佳招上門女婿,以后能續(xù)香火頂門戶的心。王梅芬自己也只生了個女兒,沒她那舊思想,況且,上門女婿多半是要家產(chǎn)的,她倒希望王曉佳干脆在外面找個好的。
“你也不小了,現(xiàn)在和你說也不算早。在外面,特別是和男生相處,千萬不要別把自己放得太低。你越放低自己,他越容易不把你當回事。”她叮囑王曉佳。
王曉佳梨渦淺淺:“所以叔叔追了你兩年你才答應嗎?”
王梅芬瞥王建濤一眼,嫌棄道:“那不一樣,我那是真看不上他?!?/p>
王建濤不滿:“你可得了吧。也就是我當年瞎?!?/p>
兩個人互懟了起來,王曉佳在一旁看著他們笑,恍惚也有些一家人的溫情感。不久后,門口傳來老人拄拐杖的聲音。三個人看門口一眼,笑意都收斂了些。
老人推門進來,掃他們一眼,看見王曉佳像沒看見一樣,徑直進屋。
王建濤把一旁剛炸好的蝦和魷魚圈倒了幾只到碗里遞給王曉佳,朝著老人進去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她端進去給老人吃。
要是往常,王曉佳肯定乖順地就接過了。可是這次,王曉佳只是看他一眼,垂下眼睫,沒有伸手。
罕見地有脾氣了。
王建濤無奈地嘆息,哄她:“快去,老人是半個小孩,別和她置氣了?!?/p>
王梅芬也在看著她。
王曉佳不想讓王建濤失望,僵持幾秒,咬著唇,還是接過了碗。
她步履沉重地走向老人的臥房。
老人房門開著,正半臥在床上看電視。聽見腳步聲,她瞥王曉佳一眼,又收回眼神繼續(xù)看電視。
王曉佳硬著頭皮把碗端到她床邊的舊式梳妝桌上放下,艱澀地放軟聲音:“奶奶,剛炸好的,你嘗嘗味道。”
老人看也不看她。
王曉佳在原地站了兩秒,張了張唇,沒發(fā)出聲。算了。她注定已經(jīng)不會是從前那個能讓她滿意的孫女了。王曉佳轉(zhuǎn)身離開。
老人錯愕地盯著她的背影,老樹皮一般的面容上青筋隱約現(xiàn)。她抓起碗想砸王曉佳,可年關將近,砸飯碗晦氣,她“砰”地一聲放下碗,抓起里頭的炸蝦炸魷魚圈,狠狠地朝王曉佳扔去。
蝦團砸在王曉佳的背上,落在了她的腳后。很輕,一點都不疼。王曉佳心卻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徹底冷了。她腳步微頓,隨即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朝外走。
越走越如釋重負。不會再有任何期待了。也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了。她告誡自己,這不是錯的。剩下的都是責任。把該盡的責任盡了,把欠下的都還掉,其他的,問心無愧就好了。
不知道是真氣到了,還是假的。傍晚老人沒有出來吃飯,稱病在床,說是頭暈、心慌、難受,可王建濤帶她去診所她又不肯去。
王建濤大概知道老人在鬧什么脾氣,他夾在中間,勸老人勸不動,說王曉佳……看王曉佳一聲不吭埋頭做衛(wèi)生的樣子,他也舍不得說。兩頭難做,他只好自己守在老人的房間里伺候著老人,聽著她的埋怨和尋死覓活,把心酸往肚子里咽。
“孩子長大了,有自己想法了,真的不比小時候了?!彼M先硕嗌倌苈犨M去一點。
晚上剛過八點,王曉佳還沒來得及給蔣蕓發(fā)消息,蔣蕓主動發(fā)短信報平安了。王曉佳心安了下來,問她吃飯了嗎。蔣蕓說洗個澡就去,晚點聊。王曉佳便沒有打擾了。
她做完所有的事,洗了個澡,回到房間時已經(jīng)十點多了。她開了筆記本想一邊譯稿一邊等蔣蕓的消息,陳熙竹的消息倒是先進來了。
陳熙竹一來就是略帶猥瑣的挑眉表情,“回家了沒有呀?”
王曉佳回:“回家了?!?/p>
“蔣蕓呢?”
“也回家了?!?/p>
“喲,怎么樣呀,這個情人節(jié)過的?有發(fā)生點什么嗎?”
王曉佳都能想象得到她是用什么樣的表情說出這些話的。她不正面回答問題,笑她:“你怎么這么八卦呀。今晚怎么這個時間找我?沒和繁露開黑?”
陳熙竹理直氣壯:”我這是八卦嗎?我這是關心朋友。“她戳穿王曉佳:“沒開,她今晚有事。你別轉(zhuǎn)移話題,快說快說!”
王曉佳躲不過,只好含糊地說:“挺好的啦。就是一起去逛了水族館、看電影、還去了我高中學校操場走了走?!?/p>
“哇,羨慕了!”頓了頓,她繼續(xù)追問:“還有呢?”
王曉佳無辜:“沒有了呀?!?/p>
陳熙竹:“……”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在和我裝傻?!”
王曉佳:“?”
陳熙竹打直球:“你們不是一張床嗎?我說真的,你們有沒有什么新進展呀?”后面跟著一個「你懂的」的表情包。
王曉佳耳根發(fā)紅。這種事,她哪里好意思說啊。
她含糊其辭:“你想好多啊?!?/p>
陳熙竹以為她是否認了,心一咯噔,憂心忡忡:“連親你都沒有嗎?”
王曉佳捂臉,她們一定要交流這種事嗎?
陳熙竹躊躇著,還是給王曉佳敲了個警鐘:“佳佳……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提個醒?!?/p>
“嗯?”
“雖然蔣蕓看上去也不像是很熱情主動的人,但是……你們睡一張床,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的話就有點糟糕?!?/p>
“你知道,女生之間感情比較微妙,有時候友情和愛情很難界定。她要是很喜歡你,可是對你一點親密接觸的**都沒有,那……可能她本質(zhì)上,還是直的?當然,也有可能她只是比較害羞。但是你留個心眼?或者,你主動試試?”
王曉佳松了口氣,有點窩心又有點不好意思。陳熙竹說的事情其實不是沒有道理的。但是,蔣蕓表白第一天就親她,已經(jīng)讓她完全不記得這方面的疑慮了。況且,蔣蕓雖然沒有徹底要了她,但是她的吻……她的表現(xiàn)……她想起來就全身燥熱。
顯然不是陳熙竹說的這種情況。
王曉佳和她坦白:“你別擔心。”
“蔣蕓不是這種人?!?/p>
陳熙竹奇怪:“你這么肯定?”頓了一下,她猛然反應到:“佳佳!你騙我是不是?!你們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生什么了?!是不是?什么時候???!”
王曉佳羞到不想說話了。她點了個「你的好友已下線」的表情包,溜之大吉。
陳熙竹惡虎咆哮,王曉佳只看不回,笑彎了眼。
正笑著,蔣蕓的消息進來了:“方便視頻嗎?”
王曉佳立刻對著手機屏幕整理頭發(fā),而后接上耳機,回:“你說話,我打字可以嗎?”
“可以?!笔Y蕓秒回,視頻請求跳了出來。
王曉佳點開接通鍵,手機卡了一下,蔣蕓穿著睡衣,披散著發(fā),隨意卻不失儀態(tài)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中。帶著居家生活的氣息。
王曉佳發(fā)現(xiàn),才分開短短幾個小時,她已經(jīng)很想她了。
蔣蕓問她:“在做什么?”
王曉佳笑,打字說:“在等你啊。”
蔣蕓唇角弧度加深。她低頭擺弄著什么,對話窗口里,一張照片被發(fā)了過來。照片里是下午她在中控臺上留下的便簽條。
蔣蕓問:“不怕我看不懂?”
王曉佳笑:“那說明你公選課沒有認真聽?!鄙蠈W期,蔣蕓選的公選課就是常用日語。
蔣蕓的笑氣音順著耳機傳進王曉佳的耳蝸,酥麻了王曉佳的心,“確實沒認真聽。你翻譯一下?”
王曉佳不肯上套,反下套:“那你猜一下是什么意思?!?/p>
蔣蕓也不肯猜。兩人僵持了兩秒,蔣蕓笑了一聲,放過她了。她發(fā)了一張新照片過來,照片里是王曉佳留下的花和星星。花和星星被裝進了漂亮的裝飾瓶里,珍重地擺放在了蔣蕓書房的展示柜里。ЬìqūGéΧx.℃OM
王曉佳記得以前這里放著的是一個精致的放映機擺件。她問:“放映機呢?”
蔣蕓說:“挪開了。以后這個柜子交給你了?!?/p>
王曉佳信心滿滿:“我會負責裝滿它的?!?/p>
蔣蕓沉吟:“那這個柜子可能不夠,家里的柜子都歸你吧?!?/p>
她用了“家里”這個詞,王曉佳愣了一下,抿唇笑了起來。
“好?!?/p>
好溫暖的詞,即便蔣蕓只是無意識的,她也依舊感到了甜蜜。
兩人隨意地聊著,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時針已經(jīng)指向了十一點。王曉佳考慮蔣蕓開了幾個小時的車應該很累,便讓她早點休息。
蔣蕓應了聲好,準備收線。即將掛斷前,王曉佳突然開口叫她:“蔣蕓。”
蔣蕓的指尖停住。
王曉佳拿著手機特意走到遠離門口的窗邊,壓著聲音,很輕地說:“那句話的意思是,喜歡你?!?/p>
“非常非常喜歡你。”
蔣蕓的眼神漾開漣漪。她說:“我知道?!?/p>
“你知道我回申城的路上在聽什么歌嗎?”
王曉佳問:“什么歌?”
蔣蕓不答,只是勾了勾唇,說:“晚安,早點休息吧?!?/p>
視頻被掛斷了。
王曉佳盯著屏幕失笑,那行氣泡突然向上一滑,蔣蕓分享了一首歌過來——
程璧的《LovingYou》
下面跟著發(fā)了一句話。
“ρ=a(1-cosθ)”
王曉佳眼眸如水,梨渦深深。她順手點開了歌,在愜意溫柔的歌聲中,她盤腿在小桌板前坐下,抽出紙筆解方程。
坐標圖上,一個弧形優(yōu)美的心形在她筆下緩緩出現(xiàn)。
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
彈窗上,蔣蕓說:“等你回來?!?/p>
王曉佳低頭貼著心形,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什么填滿了。眼前的逼仄不是逼仄,她想象著落日與星光是怎樣地落到樹梢上,落到蔣蕓的肩頭上,蔣蕓是用著什么樣的神情,聽著這首歌,一路向南,駛回申城。
她的心跟著蔣蕓一路向南,奔往了申城、奔向了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