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校園 第二章 博弈
? 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 混亂。
??大街上一片狼藉,除了起火燃燒的汽車外,就是一望無邊的人潮了??藓奥?、尖叫聲與怒罵聲不絕于耳,似乎還隱含著嘶啞如野獸般的的咆哮。一群人漫無目的的四散奔逃,有幾個人甚至還逃進了我所在的宿舍樓中,緊接著,又被另一批人撲倒在地,尖牙利爪撕扯著他們的皮肉,頓時鮮血飛濺。那幾個倒霉蛋轉(zhuǎn)眼淹沒在了人海之中…
? ?我站在陽臺上,瞳孔緊縮,目瞪口呆,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感覺身上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陣陣寒意刺骨。這血腥殘忍的場面第一刻就使我想到了打群架,只不過頃刻間我便排除了這個想法——哪有打群架還抱著啃的。于是我便又開始猜測是恐怖襲擊。
? ?但不論怎樣,這鐵定不是什么正常事。
?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片刻,樓下的戰(zhàn)斗已然結(jié)束,暗紅的血色染滿了灰色死氣的地面,血液汨汨流淌宛如小河,被一群“人”貪婪地舔舐著。殘破的衣布與身體組織遍布滿地,四下里無不充滿著血腥的氣息。而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戰(zhàn)斗中,原先倒下的人早被撕咬的面目全非,卻在頃刻之間如提線木偶般騰空而起,重新站立于大地之上,身上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也就是這時,腦海中閃過一個我永遠也不愿發(fā)生、不愿去想的結(jié)果:喪尸危機。
? ?喪尸,一個人們耳熟能詳,卻又神秘莫測的名字;人們可以在任何影視作品中看到它們的身影,卻永遠無法了解它們的真面目。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野獸般的瘋狂與嗜血的本性。然而就是這么一種僅僅流傳在故事中的生物,如今卻像不速之客般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之中,打的我措手不及。此時的我已經(jīng)無法用“話劇社排練話劇”這個荒謬的理由來安慰自己了。
? ? 可倘若真是這樣的話…
? ? “砰!”就在這時,十分戲劇性的,宿舍老舊的木門發(fā)出了一聲爆響,墻土簌簌掉落,一陣憤怒的咆哮聲傳入我的耳膜。那天天在我耳邊徘徊的,沙啞的公鴨嗓子我可再熟悉不過了。是張三,而且是變成喪尸的張三。
? ? ?“見鬼!”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門前,想要在張三破開門之前將他——又或是它——阻隔在外。哪怕也許這只是一個惡意的玩笑,我也依然有權(quán)利這么做。然而老舊的木門無法承受連環(huán)的撞擊,在它被完全破開之前,我又還有多少時間呢?我用單薄的身軀抵住木門,卻被緊接而來的一陣沖擊波彈飛。金屬合頁發(fā)出一聲脆響,一枚螺絲崩裂而出,剛好打在艱難爬起的我頭上,我又重新仰面朝天倒地。
? ? “砰!”宿舍門又發(fā)出了一聲巨響?,這一下連門框都被撞裂了。還好張三比較瘦弱,否則現(xiàn)在的我估計都得葬身尸腹了。但此時的宿舍門已經(jīng)岌岌可危,只需張三再幾次有力的沖撞,就能輕易取我性命。我和張三顯然都預(yù)料到了這一點。求生的欲望使我力貫全身,將沉重的大衣柜狠狠推向宿舍門,而嗜血的欲望也驅(qū)使著張三卯足了勁兒再次沖向木門。
? ?近了,更近了。每一秒都顯得如此漫長。
? ?如此緩慢。
? ?這種經(jīng)歷不由得想起曾經(jīng)老師經(jīng)常讓我們做的一道習題:兩車相向而行,經(jīng)過多長時間相遇。當時我還只是為了完成作業(yè)而拼命思索,在腦海中構(gòu)建模型,現(xiàn)在的我可是深有體會了。
? ? 正當我胡思亂想時——“砰!!”兩聲巨響交匯在了一起,整個房間似乎都被震撼。衣柜與張三同時撞在了門的兩邊,柜子撞擊門的強大沖擊力成功抵消了了張三的沖撞,我甚至聽見了另一邊張三惱怒與不甘的咆哮聲。在這場生與死的博弈中,我成為了最后的勝者。這意味著,我終于有時間喘口氣了。
? ? ?但情況緊迫,我不敢怠慢。千瘡百孔的宿舍門哪怕有柜子的加持,或許也依然抵擋不住喪尸的強力撞擊。我必須趕在這段寶貴的時間內(nèi),使自己處于安全的境地。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一張床鋪連同柜子堵在門前,確保了自己的安全。好像是在故意等我似的,我剛剛把門堵上,門外又重新響起一陣陣撞擊聲,然而在我的絕對防御前,這方才還令我膽戰(zhàn)心驚的撞擊竟顯得如此綿軟無力。我想沖著門外的喪尸說上幾句尖刻的話,疲乏的身體卻不足以支持我繼續(xù)著無謂的行為。“咕咚”一聲,我身子一軟,倒在了床上。
? ?當我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睜開迷蒙的雙眼,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好像如同夢幻?!盎蛟S只是一場荒唐的夢,我夢到整個宿舍的人都變成了喪尸?!蔽疫@么想著,從柔軟的床鋪上欠起身來??僧斘铱吹介T口的障礙依舊時,心頓時涼了半截。來到陽臺,喧囂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目光中僅有的幾只喪尸正漫無目的的游蕩;極目遠眺,遠處的尸潮卻仍然熙熙攘攘。我的心中不由得泛起哀傷。只得嘆息著緩步回到房間內(nèi),順手帶上了陽臺門,注視著最后一抹夕陽消散。此時的這片地方,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加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