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期的日?!孑厫矍楣适?/h1>
這個意外的是和外婆前一篇《活著》相關聯(lián)的,之后大概還會有一篇關于外婆的,可以勉強算作一個小系列的了。
外婆在長大之后一直沒有放棄找到自己的哥哥。其實她如果沒有離開村里,也許更早就找到了。但是彼時她已經在野外生活習慣了,沒有了人與人之間信息的溝通,連自己的哥哥回去尋找了自己都不知道。 而外婆的哥哥找了她好幾次,又聽村里老人說了當年的事。盡管還沒有放棄找她,也恢復了自己的正常人生。 一直到外婆終于放下心結,故地重游,才聽村里人說,自己的哥哥回來過。并且她的哥哥也順理成章,跟著姑父入了軍隊,做了一名志愿兵,甚至有了士官的級別。 而當時是一九六幾年,正值,越南戰(zhàn)爭。 外婆當時雖然已是少女,但是生活常識不能說一無所有,只能說毫無常識。她完全不知道這次戰(zhàn)爭是要干嘛,甚至她身上穿的都是自己做出來的獸皮衣服。 村里的村長此時已經沒有當初對她們家族的反感,反而在長時間的沉淀后,對這個村里人有幾分愧疚,敬畏以及愛憐。外婆在村里生活了一段不長的時間,村長的老婆教會了她與人相處,梳頭洗漱,穿衣打扮,吃飯禮儀等等生活常識。而在這段時間里,外婆才漸漸明白了當下這場戰(zhàn)爭的殘酷。 外婆思兄之情越發(fā)濃烈,越來越害怕自己的哥哥在戰(zhàn)爭中遭遇不測,兩人變成永別(外婆的大哥只是個普通人)。 因此她不愿意再在村子里等著,決定一個人前往越南,去找到自己的哥哥! 村里人們的攔阻她全然不放在心里,她在野外生活了十年有余,野外對她來說比社會更親切,跋涉對她來說比定居更適應。外婆一個好好的祈福師,硬是變成像拓荒者職業(yè)。 村長見勸不動她,再加上心里對她隱隱的敬畏,就答應了她。村長給她帶了一些干糧,她要了一把短刀,就告別了村子。村里對她最后的幫助,是用牛車送了她最后一程。 之后外婆時而搭順風的好心車,時而偷偷掛在列車上,順著當時的鐵路前進,時而又從列車上跳下,尋找正確南下的方向。時而自己做船,沿水域漂流一段路。更多的時候,她鉆進荒山野嶺,得到某些遺種幫助,在山嶺中馳騁。 這一段經歷如果展開就又是故事了,所以就這樣直接略過吧。其中既有各種趣味見聞,也少不了刀光劍影,特別當年,各地都有土匪歹徒,外婆又是孤身一人,妙齡少女,自然是沒少遇見危險。當然,最終危險的基本都不是她,而是其他人。 外婆在出發(fā)前已祈求尋見自己的哥哥,所以她一路大差不差,總是能找準方向。最終進入了越南境內的叢林中。 她在一片充滿瘴氣,濕熱,毒蟲的叢林中定居下來,等待著遇見自己的哥哥。同時,她悄然避開了同樣在這里的,各國士兵們。
在這段時間里,哥哥的部隊也在叢林中前進著。當時他們遇見了很大的麻煩,一整個班在行進中遭遇不測,不僅出現(xiàn)了減員,更重要的是,和大部隊走散了。幾個人被困在瘴氣叢林之中,一邊照顧傷員,一邊進行下一步行動。 其中一名傷員并不是被敵人傷害的,僅僅在行進過程中不知道刮到什么針刺,或者被某種毒物咬了,他就渾身高熱,傷口化膿,不省人事了。 一名失去意識的士兵會極大影響全班的行動,隊友們判斷他已經不行了,為了自己的生命和任務。他們選擇放棄了他,讓他躺在一處休息點,其他人則繼續(xù)前進。 沒過多久,外婆就來到了這片區(qū)域。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她已經離自己的哥哥越來越近了,她有一種預感,已經越來越近了。因此,最近她在外面格外的活躍。 原本她只是像往常一樣隔著一定的距離追尋存在的人類痕跡。沒想到理應沒人的地方居然躺著一具尸體。外婆檢查了周圍并沒有其他人,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低頭一看,一個中國男人,而且貌似還是活的。外婆本來想一走了之,她對中國的軍人沒什么好感。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人命關天。于是她隨意在周圍摘了一些能吃的植物,撕碎了扔進那個士兵的水壺里,認認真真的念了一句 以我xxx的名字, 讓他喝了這個藥就好起來吧。 接著,就把那根本不能稱為藥的,草根水喂給了那個士兵。 看了標題應該懂得都懂了,這個士兵就是我的外公,外公年輕時長得非常帥,這不是對長輩或者軍人的尊重,而是一個事實,不玩梗的說,和吳彥祖一個級別。在當時他的部隊里也非常出名。 當時他還是一名普通的越戰(zhàn)士兵,他在前天發(fā)現(xiàn)自己小腿處不知道為什么劃破了。盡管當時清理了傷口,之后依舊越發(fā)嚴重,最終昏迷,不省人事。 外公是個完全沒有文化的孤兒,連名字都是進部隊里才取得,他自己還不會寫。他從來不透露在部隊以前的往事,每當我問起他時,他總是一臉傻笑的打岔,說我們這些年輕人聽那些陳麻舊谷的破事干什么。而他進部隊的理由其實很簡單,他沒有什么保家衛(wèi)國的偉大理想,只是因為他夠資格參軍,而部隊里有飯吃,他就來了。 外公昏迷的早已半只腳在鬼門關里了,忽然轉醒過來,勉強把眼睛睜開一些,腦子難免有點轉不過來了。他看著外婆,虛弱地傻笑道, 上,,上仙,我這是到哪了? 外婆沒理他,等到外公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又問道 你,,你是誰??? 外公身體依舊極差,根本起不來。外婆有點生氣的說 我救了你,你就這么說話的? 他們兩個都是安徽蕪湖人,此時鄉(xiāng)音一吐,立刻就被外公認出來了。他本來只以為落在陌生的外國人手里了,這下腦子轉過彎,看了看周圍,就外婆一個人,而且還是老鄉(xiāng)。怎么想也不會是越南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謝謝你救了我! 可是你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而且你知道班長他們去哪里了嗎? 外婆皺了皺眉頭,感覺這個士兵明明受傷了,怎么還那么多話,那么煩人。隨意回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 很明顯你被他們拋棄了唄! 說完把水壺丟回給外公,讓他自己接著喝。外公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呆呆的,接過水壺,喃喃道 丟的好啊,丟的好啊。班長不把我丟了,大家就都活不下去了。 外婆對眼前這個軍人徹底無語了,站在一邊說道 自己把這個喝完,好了就趕緊滾蛋。不要和別人說見過我。 另外,和你打聽個事兒。 外公一聽她要問話,趕緊說 你救了我,你問啥我都愿意告訴你,但是你不能問我們部隊的事。 外婆被他那股一本正經的傻勁氣的翻了個白眼, 不問你那些,我問你,你認不認得一個叫作xxx的人,他也來參軍了。 外公一聽,眼睛都瞪大了,反問道 你找我們班長干什么? 接下來,兩個人都沉默了。外婆沒想到,剛剛自己嘲諷的那個拋棄戰(zhàn)友的班長,居然就是自己的哥哥。而且自己剛剛還說讓他回去了別告訴別人,這下必須得告訴別人了。 你的班長也是蕪湖人,是xxx地方的嗎? 你咋知道的?班長和我是老鄉(xiāng),我們關系可好了,我知道他把我留下來一定特別難受。 外婆看著還在說話的外公,忽然淚水就開了閘一樣淌了出來。她想笑一笑,結果卻哭了出來??粗夤荒樥痼@的看著她,外婆抽泣著回答道 那是我哥,, 你班長是我哥,, 我從蕪湖來找他啦! 外公的大腦徹底宕機了。他貧瘠的想象力無法讓他理解外婆一個小姑娘是怎么從那么遠跑到這里的。到這時他才后知后覺,這里怎么會有穿的像個村姑一樣的小姑娘呢?而且她看起來那么健康,那么精神,簡直像是剛從家里出來一樣。另外,她救了自己,怎么救的?明明連隊友們都沒有辦法幫助他了? 反應過來之后,問題像是雨后春筍,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不過外公有一個優(yōu)點,他的性格屬于那種,陽光開朗大男孩。永遠積極向上,不爭不搶,真誠對人,對別人的考量都是善意的。因此,他想不明白之后,腦內程序就變成: 她不是敵人,她救了我,所以我得報答她,我得帶她找班長。 至于想不明白的玩意,那就想不明白了。外公一輩子遇到太多想不明白的東西,已經不再會鉆牛角尖了。
當天,外公就恢復到足夠繼續(xù)行動了,他們吃了點東西,就往可能的方向前進了。 其實,與其說是外公帶著外婆,倒不如說是外婆帶著外公。外婆心中的靈感始終遙遙地指著自己的哥哥,特別在知道哥哥就是附近的一位班長后,她有了更加強烈的方向感。 而哥哥幾個人在叢林中走的并不快,沒多久,就被外婆察覺到了行動的蹤跡,趕了上來。 本來,幾名軍人面對來者非常緊張,不過他們很快就認出來了外公,并且詫異他居然能活過來。外公和幾位戰(zhàn)友交流完后,告訴了班長他的離奇經歷,等他描述完之后,外婆這才從不遠處跟著走出來。 哥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還能見到妹妹,更不敢相信是在這種地方相見??粗呀涢L大了許多的彼此,兩個人都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默默地擁抱在了一起。 之后,外婆為他祝福,又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告訴他們如何與自己的部隊匯合,就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哥哥本來想帶著她,但是又想到帶著妹妹反而會給妹妹帶來更大的麻煩,而她自己一個人明顯來去自如,并且,妹妹似乎不太喜歡軍人。 外婆離開之后,班長和戰(zhàn)友們決定對這件事進行保密。并且,班長對本來就踏實能干的外公更加欣賞了,認為他不僅人好,更是福將。和部隊匯合之后,向上報告說回來的路是靠著外公找到的,這讓外公在戰(zhàn)后回國得到了一些晉升。
沒過兩年,哥哥就回到了村里,和外婆真正的見了面。彼時的外婆已經在村里定居了下來,她為人非常勤快,學會了種田,村里把她曾經的田地又還給了她,讓她在村里再次扎了根。 哥哥原來在長大后,就和姑姑一家鬧翻了。他一方面感恩姑姑的幫助,一方面又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因此,盡管入伍了,卻和自己的姑父猶如半個仇人。完全不搭不理。一直到見到自己這個妹妹,在她的勸說下,才和姑姑一家真正的和解。 外婆一直就沒有恨過姑姑,反而很感謝當年她把哥哥帶走,因此在那之后,他們兄妹倆和姑姑一家關系也不錯,時常一起吃飯。 值得一提的是,外公這個鐵憨憨也開始拎著酒和下酒菜,有事沒事往外婆這邊跑,說是來找班長和戰(zhàn)友一起喝酒聊天。實則卻又關注著外婆。 不過他知道外婆的不同之處,就這樣過去了好幾年,他也一直不敢表白。 直到有一天,他一臉嚴肅,穿著軍裝,他最好看的衣服,來和外婆表白了。 外婆看著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的告白,反而一臉意外的說 你也成為同類了? 外公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 是啊,我也被規(guī)則選中了,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是誰。當初還把你當成仙人下凡來接我上黃泉路了哈哈哈。 光是同類還不夠,你能跟得上我的成長嗎? 你那么厲害,可以教我嘛,我非常努力的。 你會種田嗎? 我不會啊,但是我可以學! 外婆嫌棄的搖了搖頭,扛著鋤頭,往屋外走去, 那可不行,現(xiàn)在我來教你怎么犁地,插秧, 過幾個月你還要學會除蟲,灌溉,拔草 之后你還要學會收割,打稻谷,篩稻子 ,,, 什么都不會可不行。 外公傻傻的站在屋里,不知道外婆什么意思。這時候大哥踢了他一腳,沒好氣的笑道, 小子,你成啦!還不快跟過去! 外公這才趕緊拋下自己的老班長兼大舅哥,跑出去和外婆學習種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