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傳三離戰(zhàn)于野(第九十三章)
刺客列傳三離戰(zhàn)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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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天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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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澤心頭一凜,將鮮血淋漓的壬酉如破爛般扔掉。
驟然回頭。
一個大地漩渦,出現(xiàn)在廢墟的正中央,如銀盤般凹陷下去,直入巖土,逐漸擴(kuò)張,在這座廢棄的陵墓核心中鑿出一個十丈見方的圓形巨坑。
黃土圓坑中,隱隱有四道銀白之光閃過。
鐵鏈滾動的隆隆巨響從地底傳來。
一聲。一聲。聲聲如天崩。
仿佛滅世前天地的咆哮。
大地不可控的劇烈顫抖,猶如蒼龍橫掠,在地底鼓動,宛如下一刻就破土飛出,橫掃天際。
正集結(jié)待命的嬰侯族人同時驚恐,又仿佛被什么吸引,忍不住向昆侖丘走來。
風(fēng)火鼓涌,連綿成圖騰之形,從巨大的圓坑周圍騰起,化作四朵激烈纏繞的火云,焚燒在圓坑中心那尊隱隱顯露出三尺高的圓形石棺四周。
鈞天帝棺。
一聲蟲唳在石棺內(nèi)嘯天響起,無論天地滾動的聲音如何貫耳,它的鳴啼仍是那么清透,穿越百丈長空,傳到巽澤耳側(cè)。
赤天虞。
赤天虞在的地方必定有慕容黎。
巽澤身影如怒龍騰空,瞬息掠到圓坑邊,看也不看,身化長虹,直接向激繞焚燒的風(fēng)火深淵躍去。
他長嘯一聲,真氣轟發(fā),景陽劍劍氣猛然凝結(jié)成型,化為一層薄薄的藍(lán)霧,凌空將風(fēng)火撕裂,向帝棺怒斬而下。
叮咚。
藍(lán)霧之劍凝成的十丈長風(fēng),只斬出幾片零星的火花,就化成了漫天藍(lán)螢,紛紛隕落。
清音裊裊,又終歸于寂滅,石棺紋理只被劃出一條淺痕。
巽澤目光凝住在這口巨大的石棺上,似乎明白,就算耗盡畢生修為,也不能將之劈開,因為雕琢它的,是世間最堅硬的地心巖石,神之刃都不一定能斬裂分毫。
金剛石鉆響之音裊裊如玉,巽澤才收劍而立,就見數(shù)尺厚的石棺蓋被利器鉆出一個巴掌大的圓孔,無數(shù)黑氣瞬間從棺內(nèi)蒸騰而上,縷縷鋪開。
赤天虞渾渾逃出,一頭撞在了巽澤身上,赤紅的蟲身早已鼓成一顆黑球,緩緩飄落。
巽澤神色微變,一把將赤天虞撈入掌中,喚它的名字:“赤天虞。”
赤天虞宛若未聞,眼眸微闔,黯淡無光。
巽澤指尖光芒一閃,擊在赤天虞僵硬的腦袋上,聲音微沉:“阿虞,醒醒,你的新主人阿黎怎樣了?”
赤天虞受靈氣一擊,迷迷糊糊,努力將眼皮拉開一線,仿佛才看清撞在這個擁有絕世容顏的前主人身上。
它立刻翻騰而起,在巽澤掌心翅爪并用,急得蟲飛蟲跳,急吱吱一陣亂叫。
主人主人,快救主人,主人在里面,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主人才吸到一口黑氣,就不會再喊阿虞,阿虞很怕,努力幫主人吸出很多很多黑氣,可阿虞似乎無論怎樣都吸不完,主人怎樣都不睜眼看阿虞,阿虞要鑿一個大大的洞,讓光明灑向主人,就不會那么黑了……
它每說一個字就噴出一股黑氣,縷縷冒煙,在巽澤眼前縈繞成一灘凝血的黑霧。
巽澤面色驟變,立刻單膝跪倒,掌風(fēng)倏然卷動,將圓孔冒出的黑氣扇得一頓,借這霎時俯身望去,呼喊:“阿黎。”
只有空洞的巖壁回音以及一累白骨。
白骨中盡是尸毒,又猛然升騰而起。
巽澤目光微變,立刻起身,閃至一旁,看著赤天虞,沉吟著。
可阿虞好累,鑿了好久好久,才看到光明,阿虞要保護(hù)主人的……
赤天虞吱吱聲漸弱,兩眼一翻,又倒在巽澤手中,大口喘息著,仿佛這黑氣已讓它油盡燈枯,它努力掙扎用翅膀撐住自己被劇毒侵蝕成一團(tuán)烏黑的蟲身,看著巽澤,委屈難過得淚珠一直打轉(zhuǎn),卻好像無能為力,只能哀求前主人快些救主人出來。
巽澤迅速從懷中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拍了拍赤天虞腦袋,放入它鼻翼之下讓它聞了聞。
赤天虞觸角晃了晃,點到珠上,片刻之后,似乎清醒許多,淚水婆娑,無比沮喪的叫了幾聲。
阿虞明明力大無窮,金剛不壞,百毒不侵,為何幫主人吸食毒氣后,蟲身軟踏,蟲暈?zāi)X脹,蟲眼不明,蟲力不濟(jì)。
巽澤拍了拍它的小腦袋,道:“阿虞是靈氣幻化的山精,只是對毒蟲蚊蟻所制之毒百毒不侵。石棺內(nèi)是百年尸毒,尤為厲害,阿虞雖吸食了一部分,剩余一縷仍可令阿黎中毒身亡,阿虞乖,把珠子送進(jìn)去,讓阿黎含在口中。我們再想辦法打開石棺救主人出來。”
赤天虞仿佛看到了希望,終于露出彩光,立刻八爪一合,抱起珠子,就往仍舊升騰著黑氣的圓孔處飛了進(jìn)去。
過了一會兒,它才邊飛邊吐黑氣歪歪扭扭朝巽澤撞來,巽澤接過它,撫摸它被毒氣蔓延,已顯現(xiàn)幾縷黑圈的翅膀,輕聲道:“避毒珠世間只此一顆,要留給阿黎,阿黎才有等待我的一線生機(jī)。阿虞救了主人,主人會永記在心,阿虞該睡覺了,等來年山花爛漫,我和阿黎去山間喚醒阿虞,給阿虞釀最好的杜鵑花釀?!?/p>
赤天虞原本紅彤彤的肚皮已是烏黑一團(tuán),漸漸的那黑氣熄滅了它眼中才燃起的神彩。它似懂非懂,神識漸漸游離,恍惚間觸角指向巽澤的心房,小腦袋失去重力般隨點一下,眼睛就此閉上。
巽澤嘆息一聲,輕輕的收它入懷,左右四顧,熾熱的眸子漸漸變得犀利,他相信,只需一盞茶功夫,必能找到開棺樞紐。
他本是創(chuàng)世之帝后裔,萬般機(jī)巧,毒蠱劍陣皆出自于他先祖。
他若在,就必能破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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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儀。
他從樞居慌忙逃進(jìn)一處密室,這密室是壬酉改建的,危難來臨時唯一的生路,壬酉還給了他一卷絹帛,絹帛中詳細(xì)標(biāo)注著此處所有機(jī)關(guān)絕陣。
十二重防御,層層詭譎多變,似乎耗費了壬酉畢生的心血,打造了一個絕對的安全機(jī)密之地。
門徒緊隨其后,稟報:“先生,族長已……石棺現(xiàn)世,玉衡郡主似乎猜測瑤光國主是被困在里面,恐怕不出一盞茶功夫,就能找到打開石棺的機(jī)關(guān),若瑤光國主當(dāng)真在里面而被救出來,先生的苦心謀劃……”
將一敗涂地。
仲堃儀低頭看著展開的絹帛,目光中是看不透的神色:“我不會讓他有這個機(jī)會,慕容黎,必須死?!?/p>
門徒不解:“先生,有何妙計?”
仲堃儀似笑非笑,緩緩走到六支天柱中央,掀開染滿鮮血與穢土的紅幛,盯在那座圣潔的蛟龍石座上。
他知道星辰必將隕落,正如再明亮的燈都會燃滅,再純粹的天色都會被污染。
“命所有天樞舊部隱藏行跡,暗中蟄伏?!?/p>
門徒退出去半晌。
仲堃儀剛勁有力的手掌伸出,拂在石座巨大的扶手上。
一盞茶時間嗎?
他譏笑:“太長了?!?/p>
一切悲歡苦樂,無非夢幻泡影。
手腕凝力,扳動扶手。
抬頭,似乎可以仰望到漫天繁華,繁華之光落下,正照在絹帛與石座相呼應(yīng)的扶手上。
血淋淋標(biāo)注了兩個小篆:
天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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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棺緩緩開啟一線。
巽澤展顏,目光顯出特有的溫柔。
他甚至顧不得已被風(fēng)火攪亂的風(fēng)儀,一直鎖定石棺漸漸移開的縫隙。他的慕容黎將從那里撥開層層黑氣,睜開清澈的眼眸,成為他的心頭長空,永生永世與他廝守,一同看這錦繡山河。
巽澤心中忽然有了少年般的期待。
但這一切終結(jié)在四聲詭異至極的蒼龍狂嘯瞬間。
那一瞬間,他看到他烏黑的垂發(fā),清絕的容顏,華貴的紅衣。
那一瞬間,他原本向他伸出了手,棺蓋卻轟然合上。
那一瞬間,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閃過一道寒光,拖出四條三人合抱粗的巨型鐵索。
鐵索就在那一瞬間驟然緊繃,猛然將圓形石棺帶出地底。
一升三丈高。
巽澤的笑容倏然凝固——阿黎。
剎那,石棺又升三丈。
巽澤的心在這瞬間墜入了寒冰煉獄,石棺懸空,再沒有支撐的力量打開棺蓋,慕容黎會永沉帝棺,窒息而亡。
他發(fā)出一陣痛苦的嘶嘯,怒龍飛躍,一足踏在猙獰的鐵索上,天地的光輝驟然一暗,景陽劍出鞘,化成一條龐大無比的蛟龍,藍(lán)光瘋狂飆出,向巨型鐵索怒斬而下。
這一式集他所學(xué)劍道造詣,攜山崩地裂之勢,天地不由為之變色。
他想在石棺升得還不算太高的時候斬斷鐵索,托棺而下,集十萬精兵之力,或許還有打開石棺的一線機(jī)會。
哐哐哐。
景陽可劈天斷海,在鐵索上卻斬不出一個火花。
擊鐵而過后,景陽劍裂身千萬的碎片,蔓延開來,靜靜從巽澤眼前飛舞墜落。
蛟龍之劍,景陽,分崩離析!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斷成無數(shù)碎片,崩毀在巽澤眼中。
鐵索石棺,皆為帝造神器,無刃可摧。
鐵索一陣顫動,鏈音激越直插靈魂。眼前倏然閃過一道碎片寒光,巽澤心神動蕩之際,竟來不及閃躲,肩頭立刻迸出一道血光,身子一側(cè),在空中劃出瑰麗的弧線,落入地面。
他踩踏穢土廢墟,再抬首時,石棺已升數(shù)十丈,猶如鷹隼飛空,還在不停的上升。
巽澤感到一陣窒息,他一劍曾當(dāng)百萬師,血染藍(lán)衣,卻從未感到如此寒冷。
天葬懸棺。
類似遠(yuǎn)古懸棺葬,是聚集部落民族的信仰,人死后,親屬殮遺體入棺,將木棺懸置于插入懸崖峭壁的木樁上,往往陡峭高危,下臨萬丈深淵,騰云駕霧般無從攀登。
云是仙人葬骨。
意思是神仙的墓葬之處。
高懸天際。
無人能攀觸,無人敢褻瀆。
鐵索凜凜寒光像是末世的光輝,灼燒著巽澤靈魂。葬于萬丈懸崖木樁上的棺木尚有懸木峭壁作為支撐點,亦可憑借高深修為攀爬而至。然這尊懸于天際的帝棺,鐵索是從四菱峽谷四座大山萬仞腰中破出,與石棺四角相連,蒼龍怒嘯奏響,機(jī)樞輪齒滾動,鐵索驟然破土繃緊,猶如四尊金剛神獸將石棺銜至云霧之巔。
高達(dá)數(shù)百丈,也在四山合抱的高空中心。
那是距地面無窮高的高空,仰視上去,也只能看到云霧中一粒黑點。
亦是篤信仙道信徒的信仰,仿佛騰上了高空,自己就成了神明,在接受萬物的敬拜。
亦是螻蟻摧毀帝墓,犯下的褻瀆之罪,就該匍匐跪拜,虔誠敬天。
這是一座偉大的陵墓,前所未有的偉大。鈞天帝為自己打造的夢想,足夠震撼所有人的心靈。
縱然死后下獄,皇陵崩塌,也要騰上九天,無人敢犯。
也許,只有諸神,才能創(chuàng)造出如此偉大的奇跡。
石棺觸及天穹,已入云霄,無論巽澤如何施展修為,都無法飛越百丈,到達(dá)石棺上。更別提想要在毫無支撐點的百丈空中打開石棺救出慕容黎,去看那清如明月的容顏,無異于癡人說夢。
一切重逢欣喜,都化為泡沫。
巽澤漆黑的長發(fā)在臉上投下一片凌亂的陰影,他深邃如瀚海的眸子中沒有一絲漣漪,又仿佛蘊(yùn)藏著即將焚滅一切的魔炎。
究竟是誰,扳動了機(jī)關(guān),讓他與他的重逢,頃刻變成永訣。
讓他與他,永生不得見。
讓他與他,天人永隔。
究竟是誰?
究竟是誰!
不遠(yuǎn)處,嬰矦族人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們族長已死,而兇手就是立在廢墟上仰望天穹的這個人,他們攜壬酉尸體群涌而來,目光落在巽澤身上,似乎在提醒他族長之仇,不共戴天。
他們才抽出腰間的武器。
巽澤袍袖一拂,離他最近的嬰矦族人被他一把抓在手中,冷冷道:“是你,扳動機(jī)關(guān),讓我們分離。你卻為何要茍活?”
那族人還來不及反抗,一聲慘叫,脖頸咔嚓一下,頭顱就被撕裂,躍到了巽澤手中。
巽澤拎著它,眼球還在死不瞑目的眶中躍動著,帶著腥熱的溫度。他輕輕甩手,將頭顱扔到鑿出帝棺的圓形巨坑中。
他閃電般飛到另一人身邊,一舉手,將那人提了起來。
“是你,讓我們分離,你卻還能首身相連?”
他五指猛然一掰,那人驚恐的尖叫歇斯底里的爆發(fā)出來,頭顱飛去巨坑的同一時刻軀體猛然爆破。
“是你?!?/p>
又一人頭顱撕裂,被丟入巨坑中。
廢墟被染成一片血紅,紛紛飛舞的,是凄艷的紅色之雨。
“是你?!?/p>
“你們這些螻蟻,生來何用?”
“地面不潔,我的人葬入天棺,要這個世界何用?”
驚恐,倏然蔓延。嬰矦族人滿腔熱血,本是前來為族長復(fù)仇,或許早已有了必死的覺悟,但現(xiàn)在,他們的心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血染江山,化身為魔,只為那一簇緋紅。
魔王在廢墟之上肆虐著,奪走他們的生命,他們,將以身首異處的悲慘方式死去,永世不得再入輪回。
驚恐將他們的精神擊潰,他們尖銳的嘶吼起來,狂亂的奪路而逃。
但巨大的石柱憑空飛起,將來路堵死,石棺的圓形巨坑都在凄厲的顫抖,畏懼于魔王的威嚴(yán),隨時都會崩塌。
毫無疑問,巽澤要用一顆顆鮮血淋漓的頭顱,堆砌為地基石,將這個方圓十丈的圓形巨坑填滿。
用螻蟻卑微的乞憐,來喚醒神明的垂憐。
若慕容黎都有罪,要被懸于萬丈高空,承受雷電轟鳴,那這個世界就沒有無辜之人。
他們憑什么無辜?
若慕容黎有罪,那就讓整個世界為他殉葬。
“去殉葬?!?/p>
“去筑基?!?/p>
“去讓神明垂憐你?!?/p>
無數(shù)頭顱,從脖頸撕開,飛舞在巨坑里,堆起了高高的一疊,宛如一座猙獰的山丘。猩紅的血泉涌出,化成血河流入巨坑,染成血海,澆滅了坑中涌動的風(fēng)火,海中飄浮的頭顱之山透著濃濃的血腥之氣,讓人無法呼吸。
魔王的殺戮是無止境的夢魘,永在凌遲。
因為,方圓十丈的天坑,無論丟入多少顆人頭,都不能填平。
若世上再無慕容黎,那么這個世間便無可生之人。
瘋狂令巽澤感到心碎的刺痛。
他文韜武略一絕,風(fēng)采威嚴(yán)一絕,卻庇護(hù)不了一個珍惜的人。
這個世界,要來何用。
若不能庇護(hù)慕容黎,這個世界要來何用。
他們這些螻蟻,生來何用?
這一刻,巽澤仿佛末世的王,在審判著世人的命運,冷靜的舉行著每一次兇殘的殺戮。
殺戮,絕無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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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聲音穿越啼血的殺戮之風(fēng),淡淡傳了過來:“折丹,沒有用的?!?/p>
折丹,傳說中的風(fēng)神名,郭璞曰:神人。風(fēng)神折丹,來去如風(fēng),奔走如風(fēng),挺配我。
風(fēng)將前生后世,千萬歲月的記憶吹來。
巽澤猝然回首。
彼岸流年,蒼老了歲月。
那襲藍(lán)衣流動著天地元氣,雅如靜水明月,于萬千殺戮中靜靜走來。
乾元隔著血紅的落雨,靜靜望著巽澤,眸中有淡淡的惋惜。
“有違天道,只會帶來更多的浩劫,殺了他們,也沒用的。”
“浩劫!”巽澤垂手,猩紅的血沿著他的衣袖滴落,他看了乾元一眼,冷冷道:“乾元……師兄。莫非你要來阻止我,證明你也是這場局中的一人?”
乾元垂目:“是。”
他一早就知道為慕容黎布的這場葬禮,有違天道,然各為其主,身不由己,他的主上只有佐奕,生死不負(fù)。
在得知玉衡郡主就是他那個攜天抗命的師弟時,隱約猜到這樣的浩劫遠(yuǎn)比兩軍交戰(zhàn)來得可怕。
魔王一怒,天地崩。
他就是來阻止他的。
巽澤雙眸一寒:“憑你?”
“你當(dāng)知道,我拜師門簽訂的師徒協(xié)議,出山緣盡,你我,早已無關(guān)系。若乾元大師妄圖阻止我,我不介意讓你與螻蟻同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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