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鐵幕(222) 一如往日(11)
? 穿過ELID集群,焚燒這些已死之人的軀體,并不有趣,也沒什么意義。能量在原野上的膨脹與爆裂漸漸平息,偶爾傳來一點不易察覺的回聲,包裹著硅化碎片噼啪的輕響?;鹧鏌o聲地燃燒,爬上荒廢的載具遺骸,蓋過破碎的人形殘肢,粘在ELID身上的燃料為遲來的火葬提供了便利——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它們早已忘卻何為痛苦。人影漸漸不再晃動,在焚毀硅化層下方一切碳基構造之前,火焰都不會熄滅。
? 相當數量的感染者并未踏入這片毀滅與凈化的沼澤,這究竟是一種幸運還是不幸?也許不會得到一個答案。夜魔在緩坡上停留,在繼續(xù)進軍之前,他們要為ELID集群留下足夠的臨別禮物。
? VECTOR的工程部件讓她能負荷尋常戰(zhàn)術人形無法承擔的重量,她自己一人所攜帶的爆炸物就超越了一日之前震蕩小隊攜帶數量的總和,正因如此她才能放心地將足夠多的炸藥用在這些ELID身上。VECTOR計算著每一份炸藥的殺傷半徑,以求用盡量少的炸藥覆蓋更大的范圍,對她來說就像是舉槍扣動扳機一樣簡單。這不僅僅來自震蕩小隊掌握的爆破技能,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維克多與BENNY取回的爆炸物原本就是格里芬的常用種類。她俯下身,將炸藥草草固定,對付沒有智能的ELID不需要隱藏。在確認覆蓋了ELID的前進方向之后開始設置連鎖延時觸發(fā)引信,將起爆點設置在緩坡頂端來達到相同時間內最大的殺傷效果——就像震蕩小隊過去所做的一樣。
? VECTOR緊緊咬住嘴唇,一言不發(fā),牙齒嵌入皮肉,染上一層鮮紅色,繼而冷卻液延著創(chuàng)口緩緩滴落?!霸瓉砦业睦鋮s液還沒完全流干啊...”VECTOR自嘲地想道,戰(zhàn)斗還沒結束,冷卻液總好過眼淚。她的顎關節(jié)摩擦著,顫抖著,自裸露出機械骨骼的一側呈現出來。不會再有人來幫她做同樣的工作,VECTOR也只想一個人完成這些。她拒絕了BENNY的幫助,BENNY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站在山坡下,把守著VECTOR的身后。
? 完成炸藥的設置之后VECTOR將維克多交給她的反步兵地雷安放在炸藥犁出的陷阱后方,從思路上講,這些地雷更接近于山貓每每在自己背后設置的報警器。繼格里芬,鐵血工造,KCCO還有那支白色的未知勢力之后,如果這片該死的戰(zhàn)場不會涌現第五支力量,它們的爆炸也就只能意味著ELID向著夜魔的背后遷徙,那便是VECTOR引爆炸藥的時機。
? 與此同時,山貓與尤里乘著夜色向雷達站的方向摸索,先于整支小隊開始進行偵察。
? “山貓,我們去前面轉一圈。你知道,假如我們的設想成立,白色勢力與后面那群拔火罐的來歷不明的ELID有關,我可不相信他們是把這些行尸走肉放到我們身邊郊游的。我猜測這群神秘人有可能就駐扎在附近,而且很可能已經發(fā)覺我們敲鑼打鼓的大聯(lián)歡了。”尤里緊盯著雷達站的方向,夜視模式改變他眼中景物的底色,但熒光的天與地,本質上仍然一片漆黑。晚風晃動潛藏的須觸,無光的地平線上也許隨時會鉆出槍口的火光。
? “我沒意見?!鄙截垖⒚闇淑R從眼前移開,對于敵人,她潛在的獵物一無所知,這讓她心里頗為不快。
? “按照你們的說法,你們的偵察存在接敵的可能性,確定不需要我隨同嗎?”維克多問道。
? “沒有那個必要,維克。如果白色的家伙真有格里芬人形說得那么玄乎,我們一起上也沒用。你就留在這兒幫忙掩護,本質上VECTOR在做的事與我們兩個要做的事建立在同樣的前提之上。稍后她完成她的藝術品之后匯合,我和山貓會同步自己的位置?!庇壤锟钢鳰14,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兩人低下身子快速移動,不多時便融進大地的陰影中,難以分辨了。
? 載具,人形,以最血腥而凄慘的方式被一場不為人所關心的戰(zhàn)斗永遠定格在死亡的一刻。尤里與山貓在尸堆中穿梭了一段不短的距離,可他們都開始生出一種原地踏步般的微妙感覺。殘骸掩蓋之下的土地冰冷而泥濘,踏過即將被低溫凝實的表層之后便發(fā)出低沉而粘稠的腳步聲,撕扯這夜晚那寂靜的表皮。
? 山貓停下來,機警地反復掃視四周,這有助于甄別一些悄然接近的物體,或者敵人。頭頂的一對貓耳高高豎起,絨毛微微搖曳著。每當注意到這些細微的變化,尤里總是冒出同樣的疑問:她這對耳朵真的能聽到聲音嗎?當然,尤里從沒提出這個疑問。
? “維克那個性格,你把他分給新人,真的有助于交流嗎?”
? “就當是脫敏治療吧?!坝壤镄Φ?,“如果BENNY能撬開維克那自閉的外殼,我會很感謝他的?!?br>? “我看懸?!鄙截垞u搖頭,就在她將靴底從泥土與冷卻液中拔出,將要繼續(xù)前進的時候,前方影子不起眼的搖晃引起她的注意。她緩緩下蹲,舉起自己的反器材步槍,望向那些影子。她確定自己看到的是某種人形的東西。
? 尤里將山貓擋在身后,打開通訊模塊,示意對方側向移動,尋找掩體。對面必定是被爆炸聲吸引過來的,可誰也不能確定他們是否也具備夜視能力。尤里撥開武器保險,當山貓開始移動之后他便就地臥倒,將武器架在一個辨別不出身份的人形的軀干處,透過瞄準鏡沿山貓在同步網絡中標記出的大致方位搜索敵人。
? 密位刻線之間,尤里最先看到一個手持短突擊步槍的人形。他雖然無法在夜視狀態(tài)下準確辨認顏色,但那人形呈現出與焦黑的土地格格不入的差異。白色!尤里立即意識到。那人形的上半身包裹著某種裝甲,在各個關節(jié)處暴露出明顯的機械結構,肩部還能見到警告標記。這些東西到底是出于何種應用領域被制造出來的?白色人形的頭部包裹在頭盔之中,面部被一大塊不透明的材料遮擋,尤里推測那東西應當是視覺傳感器,只不過相比起KCCO的人形來說這傳感器的面積實在是過于龐大了。也許那東西的效率不夠高,因為尤里在人形的肘部關節(jié)上方發(fā)現了兩個近似于攝像頭的東西。
? 這人形只不過是一整支白色人形隊伍的排頭兵,后方攢動的輪廓與逐漸清晰的身影提醒尤里,后面還有更多。那個最先亮相的人形應當是量產型號,這支隊伍有十個單位,其中九名屬于這一類。剩余的一個人形被這些突擊步槍手圍在中央,也許在隊伍中具有更高地位或者特殊的作用。這人形長相十分奇怪,比起其余同伴,她的身體具備更為明顯的機械化程度。手臂與軀干都更加纖細,這并不能代表該人形力量較弱,大概是某種性別特征的體現?這東西的腿部造型十分奇特,大腿部分粗壯得與軀干極不協(xié)調,而直到小腿與腳部,如果那東西能算的話,則收縮成尖錐狀。只有一些關節(jié)能作為她具有腿部的佐證,而且顯然她將護甲都疊加在大腿處。這人形的頭部同樣具有裝甲保護,看起來就像是一顆鸚鵡螺般倒扣在頭頂,但裸露出面部與下顎。相比于在場幾乎所有人的步行方式,她則是漂浮著。動力源自于她身后的噴氣背包,尤里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背后那個巨大的噴射口。背包的某些部件從肩部向前方延伸,用處不明。而她手里提著的某種武器--她的手持方式近似于圣盾手里的高壓電棍--尤里敢打包票那絕對不是什么動能武器。
? “你來決定吧,尤里,該怎么行動?”山貓半跪在一輛載具的引擎后方,將槍口牢牢對準那個漂浮的人形。即便她對于敵人一無所知,這奇形怪狀的東西也必然有更高的威脅,她就是為了這種獵物而存在的。她提前問了一句,扳機壓緊指腹,做出同步標記,但沒有立即開火。這并不符合她的習慣,眼前的十個敵人,她自己,或者尤里,任意一人發(fā)起一輪速射都能輕易解決,前提是子彈對于這些‘難以殺死‘的東西真的有效。貿然出手的后果是高度不可控的。
? “維克,BENNY,我向你們發(fā)送了位置坐標,立即向我們的方向靠攏。”尤里的聲音在通訊網絡中響起。
? “你們遭遇了多少敵人?不對,你們遭遇了什么敵人?”BENNY問道。
? “我面前有十個白色人形,猜猜他們是不是找我們串門的?”尤里默默瞄準隊伍尾端的人形。
? “我們立即趕過去支援。”維克多說道。
? “好極了,不過我不準備給你們留晚餐?!庇壤镎f著,掛斷了通訊。在他的計劃中,維克多等人只是提供接應,而不是直接加入戰(zhàn)斗。
? “決定好了?”山貓眼中閃爍著微光,她對于尤里的信任近乎本能,當對方同樣在敵人身上刻下一個同步標記的時候,她便做好獵殺準備,將換氣頻率放到最低。她的步槍槍口同樣加裝了消聲器,那讓她的武器長度高出一大截。
? “趁著敵人的主力沒摸過來,我們兩個先試試這些白色人形的路數。如果一桿反器材都干不掉這些家伙,我覺得我們不如放棄安潔回去算了?!坝壤镎f道,“速射準備。”
? 兩人一同扣動扳機,GM6的槍口膛壓吹飛浮動的焦炭顆粒與塵埃,難以掩蓋的聲勢讓尤里的首發(fā)子彈顯得悄無聲息,僅僅留下子彈劃過空氣留下的螺旋徑跡。
? 砰!啪!兩道聲響一先一后落在白色人形小隊后方,來自山貓的那顆.50BMG經過小幅度偏轉鑿入大地,猛地掀起一大片泥土,利箭似的朝著四面八方飛射。尤里的攻擊也毫無懸念地落空,在一個尤里始料未及的角度與裝甲車的鋼板擦出一串火花。白色人形至此才覺查到附近存在的埋伏,舉起武器。盡管它們周邊存在大量可用的掩蔽物與掩體,可沒人準備保護一下自己。同樣的現象在鐵血工造身上也很常見,量產的填線人形幾乎不具備戰(zhàn)斗智能,它們只懂得向敵人開火,永不停息,直到子彈打光或者自己被摧毀。
? 力場發(fā)生器,而且是被動觸發(fā)結構。尤里發(fā)覺第一槍落點出現異常之時立即微調武器指向,向下一個敵人開火。他意識到那些加裝在白色人形體表的攝像頭一樣的裝置很可能就是力場發(fā)生器的觸發(fā)開關,一旦檢測到高速物體的臨近便自動開啟護盾。
? “山貓,準備后撤,我掩護你。”尤里說道,第九顆子彈也被他看到的第一個白色人形偏轉開,此時只過了不到三秒鐘。山貓并未行動,她凝視著尤里的彈道,每當子彈撞上無形的屏障而改變方向,她眼里亮起異樣的光芒。
? 這幾槍足夠白色人形鎖定他們兩人的大致方位,被圍在步槍手中央的與眾不同的人形單手端平武器,身后的噴氣背包驟然閃亮,火焰在那人形身后勾勒出一雙火藍色的翅膀,一眨眼的功夫便讓她沖出步槍手們的隊列。那奇形怪狀的武器吞吐著詭異的紅光,隨著蓄能的進行激烈的震顫,接著爆發(fā)開來。
? “山貓快趴下!”尤里叫道。紅色的光束平行掃過戰(zhàn)場,就像揮動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尤里感到頭頂與脊背上方的空氣驟然變得灼熱,被光束掃過的金屬之間顯示出光束的徑跡,它們在極短時間內被加熱到熔點。尤里顧不得雨點半從頭頂飛過的子彈,急忙轉頭查看山貓的情況。
? 山貓正端著自己的步槍側躺在地,雙腳抵住掩體,一束火苗在她外套的肩部燃燒也恍若未覺。她專注地盯著瞄準鏡,盯著敵人,眼中倒映出那人形的輪廓。仿佛一個掠食者飛撲前伏低了身體。
? “噓~安靜點。”山貓低聲道。槍管飛退,子彈出膛,滾燙的彈殼燙紅土地,發(fā)出滋啦啦的低吟。高速的勢不可擋的彈頭在人形身前一個微妙的距離上改變了方向,經過一個微小的偏轉,命中人形那碩大的頭顱,護甲的碎片四散飛濺,空氣中攪出一團猩紅的血霧。噴氣背包提供的動力還未停止,子彈沖擊帶來的身體的后仰改變了飛行方向,無頭的尸骸在經過層層加速之后撞擊在載具上,被撞擊的力量與開裂的金屬片肢解。
? 尤里勉強在步槍手們的壓制之下開槍還擊,此時戰(zhàn)斗來到第六秒。尤里彈匣中的最后一發(fā)彈殼跳出拋殼窗的剎那,他確定自己擊穿了那個排頭兵的胸膛,白色的裝甲就像紙糊成的一般,沒能為它包裹著的人形提供任何防護。一發(fā)全威力彈造成的空腔終于在它離開那人形軀體的時刻達到頂峰,某種綠色的液體噴濺在他身后人形的盔甲上,場面一時間變得詭異無比。然而對于當前的尤里與山貓,這是發(fā)起反擊的最好時機。
? “你看到了嗎?”尤里迅速將下一個彈匣塞進彈匣井。
? “這些家伙的力場盾失效了?!鄙截堃粯屴Z飛又一個人形的小半個身子,巨大的槍聲讓她不得不提高音量。
? “這算是今晚一個難得的好消息。”尤里笑了笑。
? 失去了力場盾的庇護,戰(zhàn)斗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戮。光束撕裂空氣的回響猶在耳畔,晚風已吹散火藥的余燼。尤里撐著地面站起身來,他聽到身后的腳步聲。
? “看起來我們錯過了一場好戲。那些就是白色人形嗎?”BENNY問道,他將武器對準找不出全尸的碎塊,打開突擊者視覺簡單掃描一周,確認那些尸體下方沒有已經啟動的爆炸物。
? “嗯,我們進行了一波坦率交流?!坝壤锇粗綐屪o木,為山貓拍去肩上的火苗:“這些敵人只是一支偵查部隊,就能全員配備力場發(fā)生器,他們的主力也許會很難對付。他們的護盾受到攻擊時會自動觸發(fā),估測力場盾的極限作用時間為六秒鐘。而且...”尤里看向山貓,仿佛是為了尋求確認一般,然后他繼續(xù)說道:“護盾有可能按編制集體觸發(fā),我們交火的順序有先后,但力場盾失效的時間沒有,這是可資利用的一點?!?br>? “也就是說,只要設法驚動敵人迫使他們集體觸發(fā)護盾,六秒鐘之后就與面對鐵血人形沒有什么差別了?”VECTOR問道。
? “也許要再高看他們一些,VECTOR小姐,這幾個家伙的作戰(zhàn)能力可不是鐵血的量產人形能媲美的。不過你說得對。”尤里點點頭。
? “以及補充一點,即使敵人的力場盾處于作用狀態(tài)內,依然可以命中,畢竟那些東西只能偏轉子彈,不能完全抵擋子彈。當然,對于作戰(zhàn)能力與武器火力有點要求?!鄙截堁a充道。
? “好了,理論教學就到這里,同學們?!庇壤飹咭暠娙耍_定他們都聽明白了,“接下來去實踐活動吧,雷達站那里還有大把敵人等著我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