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三十:不欷花謝葬眠地
秦非言用力地咽了咽唾液,聲音微顫道:“一個發(fā)育不良的‘早產(chǎn)兒’可以直接湮滅抹除掉一個賓館的么?大叔,不玩了行不行?我想回家陪爸媽?!?/p>
管家神色也愈發(fā)凝重,心想滅世之毒果然沒一個好相與的。但還能怎么辦?總不能把簍子捅出來直接溜走吧?他只得說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p>
“魑魅魍魎,三靈封鎮(zhèn)!”管家快速說道。
一青年,一妙齡少女和一小女孩聞言未作遲疑便跑向了三個位置,將之前賓館所在的位置圍了起來。
三妖盤膝而坐,依照之前管家教授的陣法要訣運轉(zhuǎn)自身妖氣。
磅礴的妖氣自三妖體內(nèi)逸散而出,彼此交融,一座陣法顯現(xiàn)而出,成功將地獄蟄封鎮(zhèn)。
管家知道,現(xiàn)在看似是將地獄蟄封鎮(zhèn)了,實則是地獄蟄剛剛湮滅賓館后并未有其他行動。
“噬戾子!我將封鎮(zhèn)打開一道縫隙,你將戾氣傾瀉到地獄蟄那!”管家看向半空。
一團濃郁如實質(zhì)的黑色霧氣自虛無處浮現(xiàn),而后仿佛實質(zhì)的戾氣自那團霧氣涌向封鎮(zhèn)打開的縫隙。
“踏遍黃泉無彼岸,何必留此濁世間?!比缫鞒颇剜妮p語傳到了三妖耳畔。
魑魅魍魎面色陡然一變,妖氣瞬間混亂,封鎮(zhèn)不穩(wěn)。
雖然其他人看不到地獄蟄,但管家卻可以模糊感知到一種無序的存在在本能的避開涌入封鎮(zhèn)的濃郁戾氣。
之前地獄蟄是在封鎮(zhèn)中央位置,此時為了避開戾氣,便離開了原本的位置。
因此地獄蟄與封鎮(zhèn)接觸,導(dǎo)致三妖受到了地獄蟄的影響。
“無憂!”管家喝道。
三妖當(dāng)即強行壓下混亂的妖氣,各自取出小瓷瓶,將瓷瓶內(nèi)的無憂酒一飲而下。
無憂入喉,三妖頓覺雜亂的思緒歸于平靜,混亂的妖氣也穩(wěn)定下來。
地獄蟄無法再動,只得迎上戾氣,將涌入封鎮(zhèn)的戾氣盡數(shù)湮滅。
噬戾子無數(shù)年來不知吞噬了多少戾氣,此番可以無所顧忌的釋放戾氣,那磅礴且濃郁的戾氣竟仿佛無窮無盡般許久未曾斷絕。
仿佛無窮無盡的戾氣終于全部被噬戾子散出,濃郁如實質(zhì)的黑色霧氣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散發(fā)著柔和白色光芒的珠子。
隨著戾氣全部被地獄蟄所湮滅,管家眼眸中光華流轉(zhuǎn),仿佛億萬星辰閃耀其間。
管家向地獄蟄的所在看去,那無序的存在明顯被削弱了很多。
然而管家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因為如果把剛誕生的地獄蟄比作空有蠻力的壯漢的話,那此時的地獄蟄更像是少年武道宗師。
明明是無序混亂的存在,但學(xué)習(xí)和成長速度堪稱恐怖。
“噬戾子去她頭頂十丈處。”管家指向王小魅。
噬戾子依言而動。
“一無,秦非言?!惫芗以俅握f道。
一無邁步走到王癡頭上十丈處,盤膝虛坐在空中。
秦非言從口中吐出一枚白色珠子,并將其投擲到王兩頭上十丈處。
“《誅妖訣》修行到高深處可以完美轉(zhuǎn)化妖氣為己用,但真正堪破其本質(zhì)后,可以用以溝通操縱神物。你的天資并非多么出眾,但你真的很契合《誅妖訣》?,F(xiàn)在啟明,噬戾子與一無經(jīng)皆在,又有魑魅魍魎可為你提**純的妖氣,不要再猶豫了,非言?!惫芗铱粗胤茄哉f道。
“好,如果成功了而我沒回來,莫要忘記你的承諾,幫我照顧家人?!鼻胤茄哉f罷便化為一道殘影沖進了封鎮(zhèn)之中。
地獄蟄似是覺察到了危險,便要遁入虛空。
“狗子?!惫芗液鹊?。
“喵嗚!”狗子嘶吼一聲,而后咳出了一口血。
地獄蟄的時間被凝固了片刻,而后時間恢復(fù)如常,但僅僅是這片刻的停滯,它已經(jīng)失去了離開的機會。
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周身燃著黑色妖火的秦非言看著身前站著的小女孩,神清漠然。
“你是誰?”小女孩疑惑問道。
“滅世之毒不是只知湮滅一切么,你居然還可以幻化成小女孩來迷惑我?”秦非言眼神清明。
“那你們就乖乖被我湮滅好不好?我只是把你們變成你們原本的樣子,為什么還要反抗呢?”小女孩委屈說道,但眼眸中并無任何情緒,只是充斥著無盡的混亂。
“因為有人和我說過‘若海竭,必有魚生翼。自救者生。’”秦非言左手顯化出噬戾子,右手顯化出啟明,身前則顯化出一無經(jīng)。
秦非言身體微微顫抖并且出現(xiàn)了一道道細(xì)微的裂縫,同時溝通驅(qū)使三種神物已經(jīng)超過了他的承受極限。
“抹除!”秦非言艱難說道。
“踏破黃——”小女孩輕聲說道,但并未說完便被秦非言所打斷。
咔嚓咔嚓
白茫茫的空間破碎。
秦非言躺在地上,燃著的妖火幾近熄滅。
一無躺在王癡身旁,艱難的喘息著。
“還差一點,狗子,幫我照顧好張皓?!惫芗艺f完便飛向了空中,有些虛幻的身體化為點點光芒包住了某處空間。
隨著一聲混亂無序的嘶吼,光芒消散。
“咳咳,結(jié)束了吧,我還以為根本就沒有勝算呢?!鼻胤茄蕴撊跽f道。
王兩三人顫抖著站起身,攙扶著一無離開了。
噬戾子遁入虛空,留下了一聲嘆息。
秦非言拿起身旁的啟明,吞入肚中,而后起身緩步離去。
狗子確認(rèn)管家已經(jīng)不在了,只好踉蹌著向溫柔鄉(xiāng)的方向走去。
一朵綻放的野花在風(fēng)中搖曳,歸途因此多了一縷芬芳。
若花開為生,花謝為死,花落于地,可需葬之?
若花開蘇醒,花謝入睡,花落于地,可是安眠?
不因花開喜,不為花謝欷。
狗子咬了一口花,輕輕咀嚼,踏夜色離去。
失去花朵的植株還在那里,只是有花開無花謝,未葬未安眠。
王孫冢
古道緩緩睜開眼睛。
莫不往輕輕嘆了口氣,而后看著古道微笑說道:“既然醒了,來杯百合釀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