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皮
從前有一位暴躁又陰郁的領(lǐng)主,他深愛著自己的老婆,甚于一切。 這愛,如此的深沉、強烈,說是病態(tài),也不為過。 他有著一座大大的莊園,還有一座不小的領(lǐng)地,迫切的需要一位孩子來繼承這一切。 他的老婆懷孕了,生產(chǎn)后,發(fā)現(xiàn)是個女孩,非常的失望。 他傷心極了,決定以后不再見他的女兒。 時光之神走過太陽東邊,又露宿在月亮西邊。創(chuàng)世之井的甘露,被天空蒸騰,又落進了天涯地角的湖水。 他的老婆病了,領(lǐng)主請遍了所有的醫(yī)生與賢者,都沒有治好她,她去世了。 領(lǐng)主對愛人的思念與日俱增,以至于夜不能寐。 這天,他看到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女兒,發(fā)現(xiàn)她與自己的妻子長得一模一樣。 這張臉讓他想起了她的母親,父親決定娶她。 女兒怕極了,跑了出去,求助了鄉(xiāng)野間的巫婆。 巫婆告訴她,把七只花貓、七只黑貓的毛皮縫在一起,織成一件斗篷。 披上這件斗篷,就沒人會注意到她。 婚禮的日期臨近了,領(lǐng)主的女兒披著貓皮織成的斗篷溜了出去。 臨走時,她拿了一些錢、金紡車、還有一小袋金粉。 不知走了多久,只記得太陽升起了七次,又落下了七次。繁星升起了七次,又遮蔽了七次。 她來到一所小屋前,開門的是一位巨人老婆婆。 老婆婆有著一雙鷹鉤鼻,彎彎的下巴,好像兩個鉤子緊緊地貼在一起。 她非常的吝嗇、小氣,不肯收留貓皮。貓皮給了她很多錢,她才勉強地答應(yīng)下來。 貓皮走進了屋子,發(fā)現(xiàn)屋內(nèi)陰暗、骯臟。 于是掏出了金粉撒在火爐上。 砰的一聲,房屋被鍍成了金色,金燦燦的,非常漂亮。 老婆婆嚇了一跳,向著屋外跑去。 走得太急,在門楣處,磕了一個頭破血流,轉(zhuǎn)眼就沒命了。 她掏出了金紡車在屋里紡線,一位政務(wù)官路過了小屋,在窗口處看著她。 貓皮長得非常美貌,非常漂亮,他再沒看過第二個姑娘有她那么美麗。 于是非常心動,走了進去,跪在地上向貓皮求婚。 貓皮長長的睫毛向上卷曲著,一張鵝蛋臉正像一只小貓一樣,問他:“你有什么心意?” 政務(wù)官答道:“我拿一塊魔法鹽當做禮物。” 貓皮的劉海輕擺,頭發(fā)如流水一樣鋪展在身后,身上穿著可愛的裙裳。 向著他點點頭,同意了他的求婚。 他坐了下來,正要與她說話,貓皮說:“這里有點冷,我要再往爐火中添些碳火。” 政務(wù)官覺得這種活怎么能讓美麗的小姑娘干,于是說道:“讓我來吧。”拿起了爐鏟。 貓皮說,你抓住鏟子,鏟子也抓住你??蓱z的執(zhí)政官的手無法脫離爐鏟,身上被崩了無數(shù)的火星子,就這樣在爐子邊站著。 終于,爐鏟松開了他的手,他飛也似地逃跑了,要多快有多快,連那塊魔法鹽也不要了。 路上,人們看到執(zhí)政官狼狽的樣子,都是一臉驚訝。 執(zhí)政官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飛快地跑著,仿佛身后有孤魂野鬼在追著他。 幾天后,又有一位律師來到了貓皮的小屋前。 他看到了她的樣子如此美麗,宛如掛在夜空中的月亮一樣,皎潔又遙遠。 他的內(nèi)心一陣悸動,于是走了進去,向著貓皮求婚。貓皮說道:“可以呀,請問你有什么禮物給我?” “你需要什么?”紳士好看地笑,貓皮覺得被這笑容迷住了。 她久久地盯著這消融,一縷陽光照透了密密黑黑的云層,照進了這冰冷的雪堆里。 雪堆里臟臟的,冷冷的,只有這陽光如此圣潔。 眼前的男人化成一位天使,潔白的羽翼垂落身側(cè)。 “我給你這世間沒有人見過的美貌,美得世間的人見到你就要吃了你,就要殺了你?!? 貓皮搖了搖頭,眼睛就這樣向上看著他,說道:“這不像一位天使會說的話呢?” 貓皮閉上了眼睛,那如血液般鮮紅的玫瑰,如人胰腺一樣鮮黃的郁金香,以及那自漆黑與腐爛中綻放的芳香。 “給我你認為的美吧,天使?!必埰ふf著,睜開了眼睛。 如一只細蕊在對方的瞳孔中綻放,眼前的天使如雪般融化了,露出了鮮紅的外表,以及漆黑的羽翼。 “哈哈哈,你以后就是我的天使了?!? 他化成了一把雕琢著精美繁復(fù)花紋的匕首刺進了貓皮的心,鮮血浸潤了貓皮的周身,她所身披的貓皮化成了一條黑,紅,白相間的裙裝。 從掌心抽出了一條銀白的長劍,另一只掌心幻化出了一幅貓的面具,貓皮戴上了這枚面具。 站在高高的尖頂教堂頂端,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袂,黑色輕微蜷曲的發(fā)絲在隨風飄飛,衣裝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位鼠人管家跪在她的面前,他跪了下來,說道:“主人,大小姐,歡迎你的到來?!彼H吻了貓皮的手,化成虛幻的影子與沫子,在風中消逝而去。 繁星不眨眼地看著這一切,一位主教拉起一位修女,修女在抵抗著,主教的一只手摟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在裙子里層層深入。 “晚上好,大人?!必埰ぷ叩街鹘躺砼?,拉住了他的手,修女驚呼了一聲,跌倒在地上,轉(zhuǎn)身爬了起來,跑向遠處。 主教驚恐地連連后退,貓皮一劍把他釘在墻上,鮮血汩汩流出,流在教堂的溝槽里。 教堂閃起了陣陣金光,一陣颶風襲來,披著一件斗篷的黑衣紳士飄飛而來,貓皮的脖頸被刮傷,流出了縷縷鮮血。 紳士用舌頭擦擦嘴角的鮮血,貓皮只覺得一陣眩暈,跌倒在了地上。 紳士飛了過來,用手接住了貓皮,揭開了貓皮的面具,親吻在了貓皮的嘴上。 貓皮用手勾住了紳士的頭,輕輕咬住了他伸出來的舌頭,紳士一陣驚恐,拼命的甩開了頭。 一劍刺出,正中紳士的脖頸,輕輕甩動劍尖,頭顱掉落在了地上。 正中一輪碩大的圓月,鑲著金色的邊緣,好像能聞到夜空中那清冷的芳香。 推開修道院一扇鑲嵌著鐵質(zhì)的門壁,吱呀一聲,月光從貓皮的身后照進了黑暗里。 只剩下了一條苗條的黑色輪廓,空氣散發(fā)著紫羅蘭的芳香。 黑暗中,閃亮著一雙雙金色的眼睛,一張張無辜的面孔,正看著貓皮。 貓皮于虛空一抓,好像抓起了一把黑暗,她把黑暗拋灑在虛空中,虛弱的月光把這黑色的碎屑照得金光粼粼。 眼前這些嬌小的孩子,全部都化成了各色的貓只,嗚呀的叫著,沖向了門邊,消失在了黑暗里。 最遠處,站著一位削弱的少年,柔長的金發(fā),月光在他的鼻梁和雙頰處留下了柔和的光斑,頭上帶著一束荊棘,額頭被刺得滴下了點點鮮血。 他就這樣向上看著貓皮,表情靜謐,寧靜。 “王子大人?!必埰ふ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