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頭】冬日三敘
--現背向
--時間線是 過去和未來
--沒有邏輯,很ooc的小故事
--季節(jié)都是冬天
上天賜予我愛與被愛的能力?
我毫不知情,只知道我想靠近你

1.仙女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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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盯著孫穎莎臉頰鼓起的弧度,忽然之間心里有些發(fā)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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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不是個會藏著掖著的人,伸過胳膊就要去捏,被她一膀子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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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姐和夢姐都說了,不能老讓你捏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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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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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你老對我動手動腳的,影響不好,不僅擋我桃花,以后我交了男朋友他也會介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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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當你男朋友不就得了,兩全其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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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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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預感的,這個場景她也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只不過哪怕是再真切的設想,那種感受也遠不及它真實發(fā)生時帶給人內心的悸動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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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猛然被這句話攥緊,全身的血液呼嘯著倒流回四肢百骸,大腦有如墜入迷霧出現一瞬間的空白,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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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行不行?”王楚欽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響把她拖出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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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里兩全了,答應你我又沒什么好處?!彼M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她還沒被人表白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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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好處?當然有了,好處就是你男朋友不會因為我和你鬧別扭了,你那些好姐姐們也不用再苦惱我擋你桃花了?!?王楚欽的嘴角都快撇到天上去,眼角卻盯著孫穎莎躲閃的小眼神不放,“你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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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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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喜歡?”他捏捏她的臉蛋,這次沒有被駁回,“不用急著回答,回去好好想想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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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在第二天就發(fā)微信告訴了王楚欽她的答復,沒別的,就是個OK的手勢,簡單直接到仿佛只是答應他今晚的約飯。但王楚欽好像忽然變成了忸怩的那一方,讓她再多想想,仔仔細細、翻翻覆覆地想明白、想透徹以后再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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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別耽誤練球兒昂,不然我成千古罪人了?!彼Σ[瞇地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發(fā)過去,收到了一條她的語音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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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了,還用你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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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她“明白透徹地思考”的這段時間里,王楚欽也沒閑著。今天給她送個花,明天幫她打個飯,后天又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堆她最喜歡的小玩偶,總之沒一日消停,雖然不至于轟轟烈烈沸沸揚揚,但總歸是隊里上下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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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兄弟,追女孩兒也不帶你這樣兒的,凈折騰旁人。你是浪漫了,我們都跟后邊兒干啃狗糧?!眲⒍〈T鬼鬼祟祟地從包里掏出一把仙女棒,“且禁著煙花爆竹呢,不夸張地說這玩意兒方圓百里都整不到,也沒法寄快遞,我讓我一朋友開了五個小時的車送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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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接過東西連連道謝,并承諾以后如果劉丁碩和他的苦力朋友有需要他一定肝腦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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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好說。就是你悠著點放哈,要是扭頭被逮了可別說是我給你搞的?!眲⒍〈T拍拍他肩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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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已經習慣晚訓結束回到宿舍以后樓下有個人在等自己了,只不過這天她洗完澡靠在窗邊朝下張望的時候,正看見王楚欽舉著一根仙女棒沖她笑。小小的煙花火光四射地點亮他手邊的夜晚,較天上的星星還要更閃耀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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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不過他看過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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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噔噔噔跑下樓,把他拽進路邊綠化帶更深處的樹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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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干啥干啥,大晚上的咋拖人往小樹林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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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轉身給了他胳膊一巴掌,力度輕得甚至不能穿透他身上那件深藍色衛(wèi)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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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讓放這些東西,小的也不行。你這么公然犯禁,整棟樓可都能看得到,回頭讓教練們知道了又得挨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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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疼我啊?”王楚欽猝不及防地拋給她一個疑問句,和“你不喜歡我啊”一樣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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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支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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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兒,罰唄!我聽她們說你喜歡仙女棒所以才放給你看的,到時候萬一被罰了我就說是我自己玩兒的跟別人都沒關系。前兒二隊的那誰不還因為翻墻出去吃燒烤挨罰了嗎,也就跑圈兒,全當鍛煉耐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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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孫穎莎的腦瓜再靈光也再想不出什么其它借口,索性眼一閉心一橫坦蕩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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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你挨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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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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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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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王楚欽手上那根仙女棒便伴著最后一陣噼啪聲燃燒殆盡。小樹叢里沒有燈,四周一下子暗下來,但他心里炸開的花朵卻足以和所有星火月輝相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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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不要當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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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比白天更冷了些,穿過颯颯作響的冬青葉,穿過稀疏的蟲鳴和不語的月色,停在他剛洗過還沒干透的發(fā)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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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已經答應過你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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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不算,我讓你好好想想,這次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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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想就想唄,還天天弄那么多花樣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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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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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三個字,擲地有聲地從他嘴里說出來,透過耳膜砸在孫穎莎心口。他說別的女孩都被追過,他不想讓她缺失這一段經歷,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們是因為經常一起玩鬧的習慣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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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扒著他的衣領湊上去,仿佛第一天認識一樣打量他。他看著她圓鈍的鼻尖在自己面前晃悠,捏了捏藏在半只衣袖里的拳頭,忍下一些有來由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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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喜歡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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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心捂熱了才敢攤開來碰上她的臉。這次是左右夾擊,把她的嘴唇推得嘟成小鴨子。仙女棒的殘骸被夜風吹落在地上,尚未褪盡的余溫在草叢里閃著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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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會兒這些草被點燃了。”孫穎莎要蹲下身去把那根燒完的紙殼撿起來,被王楚欽一把握住手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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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燼溫度很高的,小心燙。我來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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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撿就不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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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沉默,只剩北風在二人之間低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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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燙,你別受傷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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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也不能受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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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叢里的干垃圾被修長的指尖裹著枯葉系數捏起,而那只肉乎乎的小手落在另一個微微發(fā)燙的手心也沒再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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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給它扔那邊兒垃圾桶里去?”王楚欽晃晃胳膊,連帶著孫穎莎的胳膊也被輕輕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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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著掌心的溫軟。從前只見這只手握過球拍,握過奶茶吸管,握過各色各樣美味或不美味的食物,還從沒見過它握住一只男人的手。它命中注定就該握著自己這么一只手。此刻他只恨環(huán)境太暗不能更好地看清,又慶幸環(huán)境很暗讓臉皮薄的小姑娘沒有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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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彼p聲說了一個字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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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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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說,她是一株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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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卓佳推著她的肩膀說她喝多了,讓她別開玩笑。冬夜里氣溫低得很,再蹲在這里繼續(xù)扮演什么綠色植物只會收獲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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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臉頰鼓鼓的小人兒不聽她的,把自己縮成一團影子,嘿嘿笑著用指尖來回撥弄地上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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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一件黑色棉服兜頭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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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不了你,我還找不來能管得了你的人?”識趣地主動走開之前,何卓佳還不忘笑話孫穎莎兩句,隔著把她從頭到腳遮了個嚴絲合縫的棉服估摸了個位置用手指輕輕一點,正好點在孫穎莎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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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嬌氣地哼了兩聲,惹得黑色棉服的主人把眼睛從她身上暫時移開,看了何卓佳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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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怕了你們了,我走?!焙巫考衙靼状说夭灰司昧?,交代男人兩句便匆匆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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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我?我看看誰……”孫穎莎掙扎著從棉服里露出一個腦袋,在看清了蹲在自己身邊的人的臉之后一下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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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嚕了一把她被蹭得亂糟糟的頭發(fā),王楚欽拄著膝蓋站起來,又朝她伸過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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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蹲這老久腿不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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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伸出手來,伸了兩只。王楚欽對這個動作的回應是刻在DNA里的,他下意識俯下身子展開雙臂,等著小姑娘彈簧似的從地上彈起來一下掛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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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學人喝酒呢,醉成這樣。能喝幾口?”王楚欽刮刮她的小鼻子。孫穎莎在他指尖帶來的涼意下皺起了眉,但很快又被他溫熱的唇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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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醉呢,我就是頭有點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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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笑著伸出一根手指:“那你說這是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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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瞇起眼睛仔細看了半天,得出這是兩個人的篤定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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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哪里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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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這不是兩個人嗎?真笨。還說我喝醉了,我看你才喝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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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笑著附和說好好好,你沒醉,是我醉了,現在能不能請我們酒量很好的莎莎小姐幫忙把醉得不分東南西北的我送回宿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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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撇撇嘴不置可否,下巴被王楚欽胸口衣服上的刺繡logo蹭得刺癢,她抬手撓了撓,罩在身上的那件棉服順著她的動作一歪,從口袋里掉出一張彩色小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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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東西?”她想去撿,但王楚欽神色慌張地搶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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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就一張普通照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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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照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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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打球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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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我認識嗎?打什么球?男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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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平時是從不會糾結這些問題的,她對王楚欽的信任體現在賽場上和賽場下的各方各面。不過酒精就是酒精,擁有著讓人可以隨時性情大變的能力,也擁有著讓孫穎莎忽然就十分想糾結一下這個問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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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楚欽沒再繼續(xù)回答她的疑問,顧左右而言他地要打開外賣軟件給她點醒酒湯。孫穎莎從他做賊心虛的表情中差不多窺探到了其中真相,陌生的警覺感兜頭涼水般直直地澆下來,把她今晚因為慶祝比賽結束而醉的酒都醒了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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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路上也沒用王楚欽扶,孫穎莎一個人東倒西歪著進了屋,把他關在門外的同時還從他口袋里不露聲色地順走了那張薄薄的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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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屋的室友還流連飯局沒有回來,孫穎莎連燈都沒力氣開,脫了骨般的順著玄關的墻壁滑坐在地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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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月光想看看究竟這照片上的是何方神圣,值得王楚欽這么緊張。但無奈今晚的酒著實超出了她的量,此時她的眼前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照片上那個穿鵝黃色上衣的女孩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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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認定那是個女孩兒了,肯定還長得特好看,說不定脾氣還很溫柔,會穿著運動服帶著個很元氣的笑容在訓練場散發(fā)魅力那種。孫穎莎越想越氣,又無處發(fā)泄,最后只好拿起照片往嘴里塞了一個角狠狠咬了一口。新晉女神是吧?先吃俺老孫一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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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蹭到了照片的表面,苦洇洇的,孫穎莎呸呸兩聲把它隨意一吐,自己踉蹌兩步上床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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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個大晴天,隊里放假,孫穎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睜開眼就瞧見床旁的小桌上擺著一碗米粥、一個茶葉蛋和一屜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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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手機看到一串消息,她選擇性忽視了王楚欽,轉而點開室友的留言:莎莎,我們去商場shopping了,別說不喊你啊,早上我喊你喊得早田伊藤隔著日本海都快能聽見了也不見你起。哦對了,大頭給你送了早餐,在桌上放著呢,你自己吃點兒,我一會兒也好和他交代。你昨晚逞能喝那么多酒多傷胃啊,確實該吃點兒東西養(yǎng)一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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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孫穎莎忽然想起昨兒晚上那個被她發(fā)現的王楚欽新晉女神的事兒,下了床翻箱倒柜地找那不知被她隨手甩到哪里的照片,今天眼神終于清晰了,她迫不及待要揭開這個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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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翻遍了整個房間也沒找見什么新晉女神,只有一張邊角被捏得略有點發(fā)皺的印著自己照片的小卡,旁邊還印著一行不知道哪個國家的文字。她記得這張照片,是幾年前一次賽前訓練時拍的,照片里的自己揮動球拍頭發(fā)飛揚,身上還穿著她專屬的明黃色定制文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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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該不會是王楚欽買通室友給照片調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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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右下角那個咬牙切齒的牙印確實是出自她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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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從亂七八糟的被子里翻出手機給王楚欽發(fā)消息,還沒發(fā)出去幾條,王楚欽的電話就反客為主地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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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太陽都快下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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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十二點多,哪里就要下山了?再說了,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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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不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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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讓你管你就真不管?王楚欽,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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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煩悶和起床氣疊加起來的效果讓孫穎莎自己都感到吃驚。往常覺得話說重了的時候,她總是會馬上跟他認錯服軟,不過這次她著實被王楚欽昨晚的所作所為氣到了,硬是梗著脖子沒再吭聲,等著他給自己拈一個臺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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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足足十秒也沒等來臺階,電話那頭甚至連個聲響都沒有。孫穎莎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一看,原來是因為自己昨天倒頭就睡忘記充電,現在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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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豬頭!她扁著嘴想哭,沒什么原因,就仿佛手機沒電是王楚欽的過失。沒等她的小珍珠從眼眶里滾出來,宿舍門就忽然不知被誰“篤篤”地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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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以為是室友逛街回來了,抬起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兩下,勉強擠出個比哭好不到哪里去的笑臉上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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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門外站著的人又高又壯腦袋又大,連室友的半點兒模樣都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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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后退了半步,被這個不速之客伸出胳膊拽了一把,一下撞進他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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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王楚欽的劉海因為走路太急向四面八方胡亂撇開,衣服上淡淡的藍月亮洗衣液的味道隨著他還沒平穩(wěn)的呼吸縈繞在孫穎莎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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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動作傷害卻那么大?”瞧吧,所謂契合就是無論什么時候他們都能做到對對方的話句句有回應,哪怕她現在嗓音里帶了些難以自抑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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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掛斷,我猜你是手機沒電了,怕你害怕,就趕緊過來了?!蓖醭J摸摸孫穎莎的腦袋,給出一個有點好笑的理由,“剛才聽你語氣可沖了,好家伙,上來就給我一頓批斗。到底咋啦,小的懵然不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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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這才想起自己還因為那照片兒生氣呢。她從兜里把它掏出來舉到王楚欽面前:“解釋解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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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故意裝糊涂:“解釋啥啊,這照片我的,里面的人也是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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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抬起膝蓋作勢要踢他,他沒躲,她也沒真的踢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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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傻,這就是昨天晚上從你口袋里掉出來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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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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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昨天晚上我問你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還故意躲躲閃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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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摸摸鼻子:“我那不是看你喝醉了好玩兒,想逗逗你。沒想到玩脫了,逗一下你就不理人了,我后面再說啥也都不聽,就只好先讓你回來睡覺,想著等你酒醒了再跟你解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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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個合理的理由。但還有一件事孫穎莎沒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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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還偷偷隨身攜帶我的照片,是不是暗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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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瞪大了眼睛,低下頭“叭”得一下在她腦門上親了個響的:“明戀著呢,哪兒就暗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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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照片是兩年前一次出國比賽的時候,王楚欽通過一個語言不太通的異國粉絲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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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王楚欽打完球去商場閑逛,路過一家照相館的時候被一個當地球迷認出且熱切地表達想要與他合影的意愿。他那會兒心情挺不錯,就答應了,拍完照以后又被那位熱情的球迷大哥拉到照相館門口的一臺機器前,手舞足蹈地比劃說這臺機器可以打印照片,立等可取,并且當場用他們剛剛合的影做了示范。王楚欽看他打印的照片上還有當地的特色水印,覺得挺有趣,就從手機里找了一張孫穎莎的照片讓他幫自己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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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哥還指著你照片嘰里咕嚕說了好幾句話,我也沒聽懂,猜他可能是看過混雙,認出你了,我就說yes yes she is my partner,他聽完表情還挺吃驚的,估計聽不懂英語?!蓖醭J低著頭在孫穎莎耳邊呢喃,“我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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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次比賽之后外網上有他倆已婚的謠言傳出來呢,估計和這大哥逃不了干系。孫穎莎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心底陡然生出一陣愧疚:“不是你的錯,是我不相信你,我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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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怪我,昨天把箱子借給柳丁裝東西,忘把你照片兒拿出來了,估計咱倆又得讓他笑話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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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國乒早早結束了比賽,隊員們三三兩兩地相約出去休閑娛樂,劉丁碩接了自己女朋友和她好姐妹們的代購清單,苦于手頭沒有足夠的家伙什兒能把單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統(tǒng)統(tǒng)都從商場裝回來,就找到王楚欽借他的訓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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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答應得很爽快:“回頭記得把東西拿干凈昂,萬一在里頭剩個什么,可都歸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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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丁碩不屑得很:“可拉倒吧,你那皮膚用再貴的化妝品也就那樣了,我看還沒只涂個雪花膏的時候白嫩細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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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也有他的高傲,叉著腰說你瞧不起誰呢,就跟誰沒女朋友似的,我用不著我可以送給我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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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得還少嗎,您?莎莎那臉可沒你這么大,用不了這么多?!鞭揶淼脑掃€沒說完,劉丁碩忽的從小紅箱的夾層瞥見了個不得了的東西,“哎呦,誰的小像啊這是?哎呦,還笑得這么甜~哎呦,邊邊上都褪色了,一看就是經常拿出來撫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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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借箱子了你就直說,沒必要整這一出一出的。”王楚欽笑著把照片搶過來揣進兜里,捏了拳頭假裝去揍他,被他拎著箱子火速逃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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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照片質量還挺好的樣子,怎么就褪色了呢?”孫穎莎摩挲著照片的邊角,那里確實如劉丁碩所說有些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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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經常和我的訓練服放一塊的緣故吧,衣服上有汗,所以它就掉色……啥表情啊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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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故意把眉頭皺得緊緊的:“啊,我昨晚還咬了它一口,好惡心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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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果然上當,一個大跨步過來,摟住她就把臉往她面前湊:“好啊,嫌棄我?那把你咬的那一口還給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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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咯咯笑著往后躲:“我起床以后還沒刷牙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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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反正我不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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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各退一步,抱一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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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的胳膊靈巧地攀上王楚欽的背,把自己窩進他可靠的臂膀。王楚欽雙手圈住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兩人的心跳隔著幾層衣服慢慢平靜下來,逐漸同頻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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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爬滿窗臺,空調的暖風呼呼吹著,和好如初的幸福感伴隨交纏的呼吸撒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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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么比得上愛人的懷抱?;蛟S當初選擇彼此時,在荷爾蒙擦出的火花之外,他們看中的也是這份長長久久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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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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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從前其實是個十分患得患失的性子,不論是在打球上還是在感情上。尤其是在孫穎莎已經嶄露頭角而他還沒有在成人賽里有什么十分穩(wěn)定的亮眼成績的那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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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跟我配混雙咋樣?不耽誤你練別的吧?”每次合練結束收拾東西的時候,他都會這么問她,久而久之,孫穎莎耳朵里起的繭子的數目都快要超過那只持拍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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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但她也總是不厭其煩地肯定他。哪個冠軍不是冠軍,在能力允許的前提下,誰不想多拿一項榮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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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少年敏感細膩的小心思被照顧得很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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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咱又不是教練,他們讓我倆配,我們總不能拒絕吧?!眲e看孫穎莎長得乖巧,壞心眼也不少,她知道自己說什么話能逗到王楚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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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楚欽眼睛一耷,臉上剛堆起來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燦爛就頃刻塌陷。都是教練的安排唄,跟古代那包辦婚姻似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小輩的違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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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拒絕啊,怎么不能。你就說我不積極跟你交流戰(zhàn)術,老怪你丟分兒,還對你擺臉色冷暴力,實在不行也可以說我性騷擾你,我不信這樣他們還非得逼你跟我配混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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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真的思考了怎么能主動拆隊的說辭,還是把臟水都往自己身上潑的那種。孫穎莎笑得肩膀聳出好一段節(jié)奏,末了拍拍他的腰,說放心吧我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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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輕松拿捏了混雙搭檔的小姑娘眉梢高高揚起,得意的小模樣清清楚楚烙在面前人的眼睛里,殊不知有句老話叫高級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身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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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眼巴巴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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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他這個樣子毛茸茸的,很可愛,像求人收留的流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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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當你開始覺得一個人可愛的時候,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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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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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后來成為了王楚欽心里最能讓他堅定的一顆定心丸。以至于在孫穎莎答應他求婚的當晚他還在被子里纏著她反復問“你真的愿意跟我結婚啊”,而孫穎莎也枕在他胸口半夢半醒地一遍遍回答“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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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止那時的王楚欽本人,還有許多看客也對他倆的搭配持有或多或少的質疑。帶著一些個單打重于混雙的舊日刻板印象,即使混雙入奧單獨設了一塊金牌,即使后來赫赫有名的莎頭組合在各大賽事問鼎混雙冠軍無數,也依然止不住外界那股不顧一切唱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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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次比賽,賽程安排十分緊湊,混雙打完很快就是女單,兩場比賽之間毫不充裕的間隔時間讓賽后例行采訪都要按秒掐表。于是在王楚欽三言兩語簡單總結完本場感受后,記者飛快地把話筒遞到孫穎莎面前,飛快地提了一個從網上征集的高贊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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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是女單決賽了,我們也知道單打和雙打在戰(zhàn)術布置和打法上都是非常不同的。那么我想問一下莎莎,作為本次比賽唯一兼三項的女選手,在時間這么緊迫的情況下,你要如何去忘掉剛才的比賽、專心單打呢?剛剛經歷的混雙比賽會讓你在向單打模式的轉換時更困難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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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一拋出來,孫穎莎馬上愣了一下。很明顯,這是一道采訪題庫大全以外的超綱題,她沒有模板可以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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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人家剛奪冠你就問人家怎么忘了這場比賽,這話術水平也能來做現場采訪?但凡你換種說法,說句“走下賽場一切歸零”或者“卸下包袱輕裝上陣”也好啊。挨在一旁的王楚欽在心里狠狠吐槽了這個問題,一邊想借用他龍哥的名言“你哪兒來的記者”回贈,一邊用余光盯著孫穎莎因為思考微微抿起的唇,不動聲色的嘴角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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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比賽結束以后,孫穎莎腳步輕快地走出場館,瞅準了四下無人的檔口摘掉肩膀上的背包往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時的王楚欽懷里一塞:“重死了,你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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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里混雙和女單兩座獎杯隨著她的動作丁零當啷地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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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負擔不是?”王楚欽熟稔地接過包掛在自己右肩膀上,“也不明白這主辦方咋想的,老老實實做個普通獎杯不就得了,非得整個圓不溜秋的實心兒球,拿不好拿放不好放的還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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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擰巴著小臉不說話,王楚欽很好脾氣地快走兩步繞到她面前去看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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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比賽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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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攥起拳頭斜他一眼,顯然還十分有活力:“我問你,你混雙采訪的時候老看著我壞笑什么?現在他們都知道我回答不出來記者提問被你笑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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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原來擱這兒記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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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左手推著自己的小箱子,右手抓住自己肩膀上孫穎莎的包帶,然后把右胳膊朝她支起來。孫穎莎氣歸氣,看見他伸出的臂彎還是條件反射地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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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笑你,我在等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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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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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記者的第二個問題啊,如何忘掉混雙比賽專心單打?!蓖醭J勾起嘴角,“說說唄,我也想聽聽你打算怎么忘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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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握了一路的拳頭終于找到了歸宿——在王楚欽的側腰上:“你果然還是在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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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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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是怎么回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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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如何去忘掉剛才的比賽、專心單打呢?剛剛經歷的混雙比賽會讓你在向單打模式的轉換時更困難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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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陌生問題驚得經歷了短暫的瞳孔地震后,孫穎莎上牙膛咬著下嘴唇認真思考了幾秒鐘,然后很干脆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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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采訪馬上被粉絲截圖剪輯各種轉發(fā),笑稱國乒的頂級糊弄學又新鮮出爐了一個案例。只有孫穎莎知道這確實是她打心底里給出的答案。至于前面那個被她戰(zhàn)略性忽視的問題,其實也是同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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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雙比賽會影響自己的單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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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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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忘掉剛才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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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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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要忘?正餐和零食還能拿兩個胃單獨裝呢,我長這么大一個腦子,就不能辟出兩塊不同區(qū)域分別琢磨單打和混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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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像小時候上學,期末考試一上午考兩門,自己也從沒覺得考完語文馬上考數學會有什么不適應,孫穎莎想?;蛟S有人會感覺有影響吧,比如最后一道古詩詞填空沒背出來,閱讀理解沒參透作者意圖,作文主題是不是寫跑了什么的,這些可能是會對接下來的數學考試有些不利,但她從來不會這么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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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在下一場同樣重要的考試前還反復咀嚼上一門自己得心應手的科目,更不會讓它變成一種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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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沒說你的答案呢?”王楚欽動了下胳膊提醒貼在自己身旁的小糯米團子。孫穎莎裹著她的乳白色羽絨服,小半張臉藏在帽子周圍的淡粉色毛領里,白里透紅的甚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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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想吧你!”她的語調還是氣鼓鼓的,抱著他的胳膊朝前方呼出一大口潮濕的水汽。冬天真冷啊,還好兩個人一起走會暖和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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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會忘掉和王楚欽并肩作戰(zhàn)的時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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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早就回答過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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