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環(huán)流35 陰陽雙子
末影人由末地的意志的意志產(chǎn)生,終生為它服務(wù),直到消散。每個個體都沒有所謂的家族觀念,更沒有息息相關(guān)的血脈。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在千萬末影人中,可能會有幾個個體之間會產(chǎn)生聯(lián)系,他們的血脈不是獨立于他人,而是緊密粘合在一起。他們可以感知對方,共享情緒。
拉帕滋和他的“哥哥”拉瓦拉便是如此。他們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在建設(shè)末影港時便初見端倪。在進(jìn)入軍隊后更是憑借著兩人無間的配合成為軍中之秀。
之后他們便被選去執(zhí)行代號為寄宿人的任務(wù),直到走上法陣中央,拉帕滋仍對前路感到迷茫。
等到他們兩恢復(fù)意識后,他們已經(jīng)寄宿在兩套普通的鐵甲上,他們強(qiáng)于適應(yīng)的靈魂讓這兩副武裝強(qiáng)于他人。這兩套鐵甲和鐵劍的主人便是歐米伽和木白,正是此時拉帕滋眼前的這個人。他已經(jīng)穿上更精良的裝甲,不再需要自己了。
但拉帕滋隨著兩人馳騁在白茫茫的沙海行走在茂密的橡木林、跨過白雪皚皚的高山拂過半島愜意的清風(fēng)、飛上拔尖的海浪卷入滾滾洋流;兩對兄弟與幾倍于自己的大軍對抗、擊敗兩位斗爭的戰(zhàn)士、打贏強(qiáng)大的海底舊神。一路上拉帕滋改變了對世界的看法,他會因秀麗的景色而喜悅,因戰(zhàn)勝了敵人而興奮。也會因不屈的靈魂消散而惋惜,因目睹了災(zāi)難而悲傷。他第一次感受到和那暗無天日的末地生活不同的世界,他漸漸被這奇異的世界而吸引。
但拉瓦拉卻截然不同。他羞恥于為兩個敵人戰(zhàn)斗,他輕蔑地嘲笑兩個失敗者,他鄙夷那些為生活奮戰(zhàn)的人,更看不起人類為了生存所做的一切努力。
兩個本毫無相干的人并肩同行,而血脈相連的兄弟漸行漸遠(yuǎn)。
拉瓦拉部件的碎裂使得他的靈魂不再完整,縱使清楚這是靈魂寄宿必須承擔(dān)的風(fēng)險,他認(rèn)為哥哥感到不值,感到不平。而哥哥也因失去靈魂變得偏激,變得極端。他做所有能破壞林地府邸的事——破壞文件、摧毀儀器、傾倒藥品。但靈魂的缺失也使得他的思維混亂不堪,嘗嘗撕毀幾張白紙、砸爛鐵架臺、傾倒蒸餾水。事情迎來轉(zhuǎn)機(jī),長久的高烈度戰(zhàn)斗把炸藥這威力強(qiáng)大的武器烙印在拉瓦拉心里。他便開始了他的計劃,卻不允許也不要求拉帕滋幫忙,他知道損失靈魂的痛苦,卻愿意冒著更大的風(fēng)險也不把弟弟拉進(jìn)這泥潭。失去靈魂并不是沒有好處,他獲得寄宿物控制權(quán)的時間比拉帕滋更提早了,他可以通過烏斯托幸教的方法提前喚醒拉帕滋,這本是為了防止兩人蘇醒時間不確定而影響計劃的。他沒有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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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白將手中的劍遞出,拉帕滋的靈魂完整了,而他也厭惡為了這無意義的戰(zhàn)爭做貢獻(xiàn)。
“我為我哥哥的無理取鬧謝罪?!闭f著他便向眾人跪下。
伊文爾:“炸藥不是你哥哥放的,無論他存在與否,襲擊已是既定,這與你們無關(guān)?!?/p>
“不,他還是讓你們不少精力?!?/p>
木白:“可是你也保護(hù)了妮婭啊?!?/p>
瑞梅博:“我代表林地府邸接受你的道歉,起來吧。”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后,拉帕滋站起來,向眾人行了個禮。他用雙手擋住眼睛處,盡管那里什么都沒有。
福爾:“這是末影人特有的禮儀,他們遮住眼睛表示不在意對方的視線,這對厭惡別人直視的末影人來說是極尊重的禮儀。
他接著看向歐米伽,說道:“我這有些東西要給你?!?/p>
歐米伽感到有些詫異,但還是走過去。他從盔甲里掏出一封信。
他接過信件,上面寄信人寫著阿加夫,收信人則寫著歐米伽。他便向那無人的巷子中走去。
“尊敬的總理
???? 或許您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jīng)不在了。早在那個城堡中,我就不再打算茍活。而且我也因眼部的傷感染染上惡疾,命不久矣。但您向我伸出援手,我接受了,向那生的方向飛去。我選擇追隨您的理想,或許是您面對強(qiáng)敵。那我都抬不起頭,只有在臨終時才慷慨赴死的強(qiáng)敵時那股勇氣和信念讓我甘愿在這黑橡木與巨蕈的國度中發(fā)揮余熱吧。
您的病情更加嚴(yán)重,不讓您擔(dān)心我自作主張瞞下惡疾。只希望您能堅持您那強(qiáng)大的心靈,不要因為我這老骨頭的消散一蹶不振。
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我的摯寶,我的女兒妮婭……”看到這時歐米伽半步踏進(jìn)陰森的巷子里。身后躺在擔(dān)架上的妮婭忽然咳嗽兩聲,然后睜開眼睛。這清脆的響聲,卻給歐米伽的內(nèi)心極大的沖擊。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位剛剛失去了重要的家人的女孩,他親手將她的父親帶回來,卻沒有攥緊手心而讓這安寧逝去。他不知道這過錯應(yīng)不應(yīng)該算在他的頭上,更不知道如果手攥得太緊會讓手中的蝴蝶生命不能承受的壓力。但他心中對妮婭充滿了愧疚,這愧疚感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以至于他僵在那不知所措。
妮婭在醫(yī)生的攙扶下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尋找她父親的蹤影,直到……她看見了就躺在她身旁的蓋著白布的父親。她雙手在發(fā)抖,她向他爬去。那往日可以依偎在身旁的父親,如今躺在白布下。那往日溫和的背影,如今躺在白布下。那往日唯一可以依靠的支柱,如今躺在白布下。她的父親,那會帶著柔和的微笑,但有時也會對自己發(fā)脾氣的老頭,已經(jīng)不再如往日般微笑著坐在椅子上等著她回來了,就連承載著他們回憶的半島上的家和這里的家也一并化為灰燼和瓦礫。
咳嗽伴隨著她的身軀,每一聲都比鞭撻更加狠毒地打在歐米伽的心中。她爬到她父親身邊,她的手顫顫巍巍地拉開白布,看著那副本熟悉的面孔如今無法辨認(rèn)。她的呼吸停止了,心中只剩下迷惘,擠不出一滴淚水來,卻安靜得比撕心裂肺還要痛苦,還要絕望。
“請你照顧好他,如果我再無法這么做?!睔W米伽將信整齊地折好,塞回信封中。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去,恍惚間他看到一位女子跪倒在親人面前,絕望的神情,無聲的哭泣……他還是走上前去,單跪在她身邊。想說些什么,到了嘴邊又停住了。清晨的太陽很清凈。
“對不起……沒能保護(hù)好你們。”他說。
她一言不發(fā),只是雙眼無神地看著曾經(jīng)的親人。寶石失去了光澤。
過了很久,她終無力支撐,倒在歐米伽身上,嘴里不斷咳嗽。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一直不善于溝通,也不知道在類似場景下該怎么做。他輕輕撣去她發(fā)絲上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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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說有人來到市郊的一塊土地,這里被規(guī)劃來做墓園。
“今天,是我們必須記住的日子。是我們的傷痕之日,也將是我們緬懷所有英靈的日子。這些遇難者,曾是父親、妻子、孩子、或是慷慨的好鄰居。然而這些善良、勇敢、勤勞的人再無法看到明日的太陽,我們必須背負(fù)起他們未盡的意志,向著全新的朝陽前進(jì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