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3:日冕同人 洪流滾滾 第十三章 戰(zhàn)爭之殤(一)

一次成效“顯著”的轟炸,一輪規(guī)模龐大的天災(zāi);既是戰(zhàn)爭機器的轟鳴,也是天氣神明的怒吼。數(shù)枚未爆的炸彈,不幸遇難的支援;與其說這只是一次次偶然,倒不如說是戰(zhàn)爭所帶來的必然……
2099年2月16日 神州 京師 樞密院
樞密院是神州最高的軍事指揮機關(guān),有權(quán)在軍機處不反對的前提下發(fā)兵調(diào)兵,同幕僚總府合署辦公?,F(xiàn)在,樞密使徐木正在同東軍都督府都督徐敏視頻通話。
“無?法?出?動?!為什么?徐敏我提醒你,立刻發(fā)兵支援,是軍機處的指示,樞密院的命令,是軍令!軍令如山!我看你是想讓軍法司來敲你的門了,是吧?”
徐木怒目圓睜,眼里似是要噴出火來,吞噬掉屏幕對面的徐敏。
“哎,不是。樞密使大人,這你也不能怪我呀,神州氣象臺的通報您看了嗎?空難指數(shù)0.96,海難指數(shù)0.99,連從臺北出發(fā)都超過了安全半徑,我不能讓戰(zhàn)士們白白送死啊?!?/p>
徐敏說的情況,徐木不是不知道。今天早上,神州氣象臺宣布:“由于空氣對流加強,東海中南部、臺灣海峽、臺灣島上空形成新一輪超強降水,伴有強對流大風天氣。氣象條件高度惡劣,嚴禁船舶出航,嚴禁飛機起飛……”
“這破天氣,早不下晚不下,偏偏今天下……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能把補給和支援送到釣魚臺,我徐木要你徐敏給我提頭來見!”
“哎,不是,大人,咱們講點道理啊,對不對……昨天我們已經(jīng)派了一艘滿載的補給艦過去了,再加上一個團的兵力和一艘醫(yī)療船,應(yīng)該也夠那邊先撐幾天的了。等兩個指數(shù)都低于0.85后,我立刻命令出動支援釣魚臺,您看這樣行不?”
“……徐敏,我告訴你,你小子那點小心思,我還看不出來?不行,最低0.90!不然我讓你小子好看!”
徐敏聽到這句話,趕忙立正,向徐木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開口說道:
“是!樞密使大人!”

2099年2月17日 神州 釣魚臺 釣魚臺聯(lián)合工業(yè)
(釣魚臺附近海域)空難指數(shù):0.95? 海難指數(shù):0.95
由于受到特大氣團影響,釣魚臺大雨滂沱,雨點打在工程車的涂裝上、打在軍士的制服上、打在避難所門前的路上……
“快一點,快一點。后面的趕快跟上,去那邊領(lǐng)補給品?,F(xiàn)在雨很大,小心著涼?!?/p>
避難所的防爆門現(xiàn)在正敞著,在避難所里避難的幸存者正在排隊走出,一隊軍士正在避難所門口站崗,指導著幸存者去向不遠處的救護站,順便幫忙攙扶那些已經(jīng)難以行動的人。
而就在與之不遠處的一個指揮亭里,避難所救援隊工務(wù)長李榭和軍務(wù)長王連華正觀察救援行動的進行。
“哎,老李啊,你們這進度挺快啊,昨天我看著廢墟還堆積成山呢,今天就已經(jīng)清出路來啦?!?/p>
“人命關(guān)天啊,老王,這個避難所里的資源只夠撐72小時的,這已經(jīng)過去了52個小時了,軍令如山,分秒必爭啊。為了加快速度,我甚至把部分沒有用的流程都省略掉啦?!?/p>
王連華點了點頭,對方才的話表示贊同——因為他也對那些繁文縟節(jié)深惡痛疾。
突然,王連華想到了什么,詢問李榭說:
“哎對了,話說你省略掉的都是些什么環(huán)節(jié)???像清理碎彈片、排除未爆彈這種環(huán)節(jié)你沒省略吧。”
李榭突然扭過了頭去,似是心虛一樣。
“啊,這個……清理碎彈片這種流程肯定要過的不是嗎……”
“?哎不是,李榭你看我一眼…你…不會沒有排除未爆彈吧?”
“…………”
李榭沒有回答,這或許也是對王連華的一種回應(yīng)吧。
王連華猛地沖到李榭的面前,一把揪起了他的領(lǐng)子。
“哎!不是不是,老王你先放開?!?/p>
“我先放開?姓李的,你瘋了吧!未爆彈都不排除就敢叫人出來!你的腦子哪里去了?!被狗吃了!”
“不是,你講點道理??!支援又送不來,多余的補給有沒有,那里有那么多的時間和兵力去排除未爆彈啊?!?/p>
“我TMD告訴你姓李的!要是因為有你沒有清理干凈的未爆彈爆炸引發(fā)了人員傷亡,你可是要掉腦袋的!”
“哎,不是不是,老王你冷靜一點,我也是救人心切啊你說是不,再說了,都清理了有一陣了,該有什么未爆彈也早都炸了,應(yīng)該不會這么巧……”
“嘭??!———”
“轟?。。?!————”
一陣轟鳴從避難所的方向傳來,王連華和李榭齊刷刷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避難所防爆門正上方的廢墟中騰起了一團爆炸所遺留的煙霧,幾塊巨型水泥板從天而降,直直地砸在了正在行進的隊伍中,將幾名幸存者壓在了它的下面。一時間,血花與水花齊濺,爆炸與叫喊共響。又一枚未爆彈從廢墟中滑出,落在了正在跑向補給站的人群之中……
“嘭?。 ?/strong>
王連華首先反映了過來,他一把推開已經(jīng)臉色發(fā)青的李榭,對著已經(jīng)嚇呆了的幸存者和救援隊大吼道:
“跑??!都跑啊!發(fā)什么呆??!逃命?。。?!”
“我艸,別TM都給老子愣著啊!MD下去救人啊!”
猛然反應(yīng)過來的人群開始的行動,幸存者中離補給站進的都在奔向補給站,而離補給站遠的則跑回了避難所中。王連華拿起對講機,按下了對講鍵。
“我是王連華,這里是避難所救援隊!有未爆彈發(fā)生爆炸!已經(jīng)發(fā)生人員傷亡!已經(jīng)發(fā)生人員傷亡!請求立刻支援!”
王連華看了看地上臉色蒼白的李榭,轉(zhuǎn)頭跑向了救援隊,留下了一句憤怒的吼叫:
“姓李的!你就TMD等著吃槍子兒吧!你個狗娘養(yǎng)的王八蛋!”

2099年2月17日 神州 金陵 東軍都督府
(釣魚臺附近海域)空難指數(shù):0.95 ? 海難指數(shù):0.94
“你說什么?!未爆彈爆炸!造成人員傷亡?!王朝古!你是怎么跟我保證的?!”
徐敏正站在指揮室里,震驚而憤怒地對著電話發(fā)出大吼,(由于天氣影響,釣魚臺暫不支持視頻通話——編者注)他對徐木當時的心情更加理解了,因為現(xiàn)在他也想穿到電話機那邊去,把對面的人撕碎。
“……”
釣魚臺搜救團團長王朝古在電話那邊一言不發(fā)。
“廢物!一幫廢物!防不住蘇軍的轟炸的賬還沒算呢!現(xiàn)在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保護不了?!你們是干什么吃的?!到底是哪個王八蛋的光輝事跡!”
“……大人,是工務(wù)長李榭為了加趕工期擅自取消了排彈工作?!?/p>
“軍法司!軍法司!”
東軍都護區(qū)軍法司總軍法使韓青聽到召喚,趕忙小跑趕來。
“這件事我就交由你全權(quán)處理,給予這個工務(wù)長軍法處置!我決不想知道那個姓李的還能活著走出釣魚臺!”
“是!”
“……行了!說說吧?你們偉大的善后工作做成什么樣了?”
“……大人,目前情況不容樂觀,爆炸中當場死亡的有36人,其中軍士7人;經(jīng)搶救無效死亡的有24人,其中軍士2人;尚未脫離生命危險16人,軍士1人;加上重傷者…醫(yī)務(wù)處認為幸存者可能不會超過150人,我們正在加急開挖被再次掩埋的避難所?!?/p>
“…好!你們干得真TM漂亮!250多個幸存者被你們玩死一百多號!我真該飛去你那邊給你領(lǐng)個大獎!”
“…大人,我們畢竟沒有支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你還真有臉說?!你不就是支援嗎?!”
徐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天氣多惡劣你裝得跟不知道一樣!要是能出部隊我能不出嗎?!你不要再給我添堵了!我現(xiàn)在被你們煩得要死!滾!”
“…是…”
王朝古掛斷了電話。
徐敏坐在辦公桌前,在心中將搜救隊、樞密院還有這該死的天氣罵了個幾萬遍。但沒有辦法,他最后只能打開了視頻通訊,用語言指令講道:
“我是東軍都督府都督徐敏,給我接海軍和空軍?!?/p>
2099年2月18日 神州 東海 臺北北部
(釣魚臺附近海域)空難指數(shù):0.92 ? 海難指數(shù):0.94
東海的海面波濤洶涌,狂風在空中呼嘯、巨浪在海中奔涌,幾架貨運直升機飛過,一個由三艘滿載的補給船與兩艘滿員的運兵船組成的支援部隊在海面上左右晃動、步履艱難……
在其中一艘補給船上,救援隊隊長鄭清再次拜了拜媽祖的畫像,室內(nèi)煙霧繚繞、貢品在海浪的作用下左右晃動,讓推門而入的救援隊思教李洋皺了皺眉。
“老鄭,你這都拜了幾次了了,你不煩,人家都煩了?!?/p>
“我拜我自己相信的神怎么了?再說了,這種天氣,除了拜媽祖,你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
鄭清把三柱香插到塑像前的香爐上,回頭看向李洋:
“這不是求她老人家保佑咱們嗎,這么大的海浪,就咱們這么幾艘破船,萬一翻……我再拜一次。”
李洋嘆了口氣,雖然神州已經(jīng)在全國范圍內(nèi)開展了無神教育,但對于海軍…似乎沒有教育成功。當然,全世界各地的海軍、海民似乎都有一些奇怪的禁忌,例如神州水手在船上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翻”,吃魚也不能“翻”面,盟國的艦船從來不在13號下水,等等……
可能是因為大海的神秘,大海的變幻無常,人類征服了陸地,飛上了天空,卻至今仍然在與海洋對抗,每年仍然有許多不幸的海員葬身狂暴的海浪中,所以至今這些“禁忌”和迷信仍然在神州海軍中流傳。加上著變化無常的天氣,恐怕對于他們來說,除了祈禱,真的也并沒有什么其他的好方法了——畢竟心理安慰也是安慰啊。
“走了,去控制室,這么大的風浪,去看看也是好的啊?!?/p>
指揮一一支補給艦隊沖入驚濤駭浪這種無異于自殺的行動,可以想象指揮人員壓力有多大,畢竟一個不小心,全隊人就有可能葬身魚腹。無怪乎鄭清會再三祭拜。
“行吧?!?/p>
鄭清雙手合十,再次向了一躬,便跟隨李洋來到指揮室。
指揮室內(nèi),舵手雙手緊握著船舵、領(lǐng)航員死盯著面前的驚濤駭浪,他們甚至流下了冷汗。以至于李洋和鄭遠走進來后他們也并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有其他的指揮人員放下手中的工作向他們敬禮,鄭清點了點頭,他們的目光又立刻回到了屏幕之上。
“隊長,現(xiàn)在的風浪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本船設(shè)計的最高許可限度了?!币幻笓]員小聲提醒鄭清道。
“我知道啊…可是我也沒辦法啊,這是都督府的命令…”
鄭清看向屏幕,“海浪等級:超甲等”的紅字提醒著他——今天不應(yīng)該出海。
鄭清當然知道天氣狀況的惡劣,但現(xiàn)在,他似乎只能祈禱。
——————
就在這支支援部隊行程過半的時候,變故發(fā)生了。
“隊長!海浪等級再次攀升!”
領(lǐng)航員發(fā)出了大喊,但這其實并不需要提醒,因為鄭清已經(jīng)看到了:
一道高約20米的饕餮巨浪突然躍起,沖向了這支船隊,空中的直升機終于難以承受巨大的風浪,在船隊面前不遠的地方墜毀海中。一艘來不及減速的補給船直接撞在了巨浪之上,如同以卵擊石般分崩離析,船上的補給和軍士直接被拋到了海里。
“艦隊全體停止行駛!下錨!”鄭清一掌拍在自己腦門上,額頭火辣辣的疼痛。這就是天災(zāi)的威力!
盟國的某個軍官曾因一時頭腦發(fā)熱讓航空母艦沖進臺風之中,結(jié)果他只得到了一艘報廢的艦艇,今天,神州為什么要讓補給艦來冒這個險呢?
眼前的巨浪突然開始崩裂,一個更為恐怖的大浪呼嘯而來,以排山倒海之勢向這支船隊沖了過來。
“完了,都完了??!”
這是鄭清最后所想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