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文霞錄 竹之花

“現(xiàn)在,你要怎樣都好了。一切都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位于寺子屋背后的竹林,在春季毫無征兆的開花,上白澤慧音從竹花之中取出一粒竹米,略帶憂慮的望著眼前的一切,以及棋盤上紅黑交錯的將棋棋子。“霞,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吧?!蹦澄缓诎l(fā)青眸的少女聽到老師的道別之后,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從此刻開始,她要過屬于自己的人生了,至于能不能在幻想鄉(xiāng)生活下去,完全都要靠自己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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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小姐,很抱歉通知您,由于受到最近【花之異變妖怪禁入令】的影響,您被解雇了。”剛在書店打工3天的霞接到老板的通知感覺非常喪氣,但是也不能說什么,誰讓自己啥也不會呢?拿走了自己的工資——一大袋原產(chǎn)魔法森林的蘑菇之后,伊藤霞看都沒有看老板一眼,徑直走出了茶館。
盡管在花之異變的季節(jié),四季的鮮花都在盛開,但是對于霞來說卻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她還有發(fā)愁自己的溫飽問題,正所謂飯都吃不飽還怎么幻想呢?“果然咱在這里就是毫無意義的吧,那么還不如離開這里到外界去,看看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好了?!甭犝f每隔六十年外界就會產(chǎn)生一場大災變,霞完全沒有考慮到外界存在著的諸多危險,卻只是想到外界既然人口減少,那么總能找到一份合適的營生吧。
不過霞隨后想到,進入幻想鄉(xiāng)雖然不算難,但是離開幻想鄉(xiāng)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無論是通過“博麗大結(jié)界”還是“虛與實的境界”,都需要經(jīng)過很多繁雜的程序,而無論是博麗神社的巫女還是某位活了上千歲的老太婆,想要得到她們的首肯卻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霞暗自思索的時候,她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人類村落的本地報社門外,發(fā)現(xiàn)這里有著成堆的報紙在這里積壓著,門前還有著一則招聘啟事:
為了提高《文文。新聞》的閱讀完成率,避免被拿去做奇奇怪怪的用途,本主編特聘學徒一名,有意者請憑借此統(tǒng)治前往妖怪之山報名。啊,忘記了,某些種族是不能進入妖怪之山的,但是既然要成為本主編的徒弟,那就得有相當?shù)氖侄尾攀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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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鄉(xiāng)一百八十季
“這個家伙……”生活在人類村落的伊藤霞也多多少少聽說過她的名字,畢竟是幻想鄉(xiāng)的知名主編兼記者,她所主辦的《文文。新聞》幾乎和這一季盛開的鮮花一樣遍及幻想鄉(xiāng)的各個角落。然而,這種報紙在她的記憶之中,大多數(shù)都是用來做外包裝的材料,比如糖炒栗子啦、烤鰻魚啦,用這種報紙包起來,既不燙手,又很方便。
“要不,就去試試?”雖然覺得這家伙可能并不靠譜,但是霞的腦海之中一旦冒出這個想法,心中卻再也沒辦法平靜下來。反正也無事可做,不如就去那里碰碰運氣,或許會有什么好事發(fā)生也說不定呢?霞上前接下了那張招聘啟事,然后向著人類村落西側(cè)自己的小屋走去。
在迷途竹林與人類村落之間的交界處,有一座使用毛竹簡單搭建起來的小竹屋,雖然面積不過巴掌大小,卻是霞賴以棲身的地方。不過有些特別的是,這件小屋的四周都是由成活的毛竹圍起來的,上面加蓋了一個簡單的茅草頂,很顯然為了建成這座小屋,霞也是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為了做好這次長途出行的準備,霞環(huán)視自己小屋的四周,開始尋找任何有用的東西?!白屛蚁胂?,嗯,食物,不用太多,大約夠三天吃的就好……”霞首打開之前用來裝自己“工資”的大麻袋,將其中一些蘑菇掏了出來放在一邊,然后撿起放在鍋臺上的燧石放了進去?!班?,《幻想鄉(xiāng)地理志》、招聘啟事、地圖、一壺水,還有,啊,那雙筷子。”
在霞臥室的窗臺旁邊,一雙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銀筷,中間被鎖鏈連接在一起,靜靜地插在竹筒之中,這件物品對她來說有著刻骨銘心的重要意義。將這雙銀筷重新掛在脖子上之后,霞頓時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她感受到了從金屬物體上面來的那種冰冷的感覺,那種感覺已經(jīng)很久沒有再次感受到了。
將所有東西打包好之后,霞并沒有急于帶走它們,只是將這些一般重要的東西放在床上,只是將那副銀筷隨身攜帶?!凹热灰呀?jīng)決定離開這里,那么就去找慧音老師和妹紅前輩告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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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慧音老師不在家嗎?!狈被h落的寺子屋門前,霞凝視著寺子屋緊閉的大門和結(jié)實的門鎖,有些遺憾地推了兩下,然后低頭躊躇?!耙擦T,找妹紅前輩也是一樣的,她們的關(guān)系這么好,我離開的消息應該也很快……”霞收起說到半截的自言自語,然后向迷路竹林折返而去。
迷途竹林,在普通人看來,是十分危險的地方,但作為一只也算是被慧音老師指點了幾年的混血妖怪,她那薄弱的妖力雖然還達不到普通妖怪那樣呼風喚雨的能力,但應付竹林里設(shè)置的機關(guān)還是尚有余力的。就在霞剛剛踏入竹林沒幾步之后,隨著脖子上懸掛著的兩根銀筷相互撞擊發(fā)出了一身清脆的聲響,霞的腦海之中下意識的閃過這樣的念頭:“要來了!”
霞屏氣凝神,輕輕取下“銀著”——算是她曾經(jīng)給這件物品取過的正式名稱,然后取下掛在鎖鏈一段的一根筷子,飛速向遠處上方的一片竹木投擲而去,只聽“嘭”的一聲,這根銀筷牢牢釘在了附近的一棵竹木之上。
“嗖嗖嗖……”幾根竹木制成的箭矢隨后向霞的位置激射而來,但就在它們即將命中的時候,霞的身影卻忽然發(fā)出一道紫雷一般閃耀的光芒,然后伴隨著霹靂聲瞬間消失了。在下一瞬間,霞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另一根銀筷的位置,并且一手緊抓釘在竹木上的銀筷,緊接著又將手里的銀著擲向遠方。
片刻之后,隨著最后一聲宛如悶雷一般的響聲,紫光乍現(xiàn)的霞頓時被傳送到了距離妹紅小屋門前不遠處的一片草地上,這次霞幾乎是撲身向前抓住插在草皮之中的銀筷,然后俯身躲過了一排彈射而出的尖刺竹竿?!昂簟C眉t前輩的朋友本來就不多,要是在被這樣的機關(guān)弄死幾個的話……”心中這樣想著的霞就地一滾躺在了一片花海之中。
霞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接觸到了一片鋪滿著淡紅色竹花的土地,躺在地上的她正打算將銀著重新連在一起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沾染在自己黑色袖口的點點粉紅?!熬瓦B竹子這種不長開花的植物,也在這個季節(jié)爭芳奪艷嗎?!本驮谒胍稍诘厣仙晕⑿菹⒁幌碌臅r候,忽然一道灼熱的氣浪幾乎是緊貼著她的頭部襲掠而過,似乎瞬間掃開了大地的陣陣花香。
“誰?”一聲短促而陰沉的低語聲在遠處響起,霞急忙拍拍身上沾染的淡紅竹花站了起來,發(fā)現(xiàn)距離自己不遠處有一個面積不大的溫泉,朦朧的霧氣之中,似乎有個人影在其中怡然自得地享受著。
“妹紅前輩,是我?!彪m然聽到對方在詢問她,但霞并沒有向前靠近,只是隔著霧氣凝視著霧氣之中的那位幾乎能夠用頭部白發(fā)遮住自己整個身形的少女。
“……哼,亂闖這里不小心死掉的話,你讓我怎么跟慧音交代?”眼見那個白色身影重新將身體泡回溫泉之后,霞才穿過彌漫的霧氣,走到了溫泉旁邊。霞發(fā)現(xiàn),藤原妹紅正在這處竹林深處難得的小溫泉之中休息著,但她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正眼看自己一眼。
“今天來這里,是想告訴妹紅前輩,我要離開人間之里去外面獨自闖蕩了?!睕]有避諱,也沒有猶豫,霞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妹紅很是在意,她那赤紅色的雙眸仿佛受到了這句話的刺激一樣,立刻轉(zhuǎn)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似乎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奇怪的東西一樣。
“人出去,就有可能會死,死了,就會有人傷心,傷心一陣之后,又會被遺忘,然后周而復始。”說了這句話之后,妹紅將目光停留在了她脖子上的銀器,看到此物,她就想起了多年之前所發(fā)生的一些往事。
在妹紅的記憶里,霞是為數(shù)不多的卵生混血妖怪,其血脈來源應該與妖怪之山的天狗一族有著莫大的關(guān)系。撫養(yǎng)她成人之后,慧音曾經(jīng)與妹紅商議,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她身世的秘密和盤托出,可妹紅的建議是: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得多。
“縱然如此,很多事情我也想要弄明白?!币滦溟g沾染的粉色竹花讓霞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樣,于是輕輕捏起一粒放在手心。“而且我知道您和慧音老師應該瞞著我一些事情,既然不愿意告訴我,那么就讓我自己去尋找答案就好?!?/p>
“既然你自己已經(jīng)決定,又何必征求我的意見,去就是?!泵眉t輕輕甩了甩自己濕漉漉的長發(fā),然后手中捏起火訣,讓全身籠罩在暖洋洋的焰色之中,這是為了快速的烤干頭發(fā)?!八阅阈枰ㄗh?”
“嗯?!毕季o握著脖子上的筷子,朝妹紅輕輕點頭。
“西北方。你會看到遠處一座很大很高的山,那里就是你旅行的重點。到了那里,你所想問的一切都會得到答案?!?/p>
“西北方……”霞隱約回憶起,自己曾經(jīng)在迷途竹林附近的山坡上,遠眺過西北方的大山,那里高聳入云,其上有一條瀑布流下,最終流入霧之湖中。從鈴奈庵的書里,霞清楚那里便是妖怪盤踞的大山,并且甚至還有著和自己同血脈的鴉天狗在那里活動著。
“謝謝您的指點,請代我向慧音老師告別。”
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迷途竹林,那一點都不帶著迷茫的腳步聲,讓妹紅不禁微微一愣,還是忍不住開口。
“不知如何飛向的鳥兒……也要振翅飛向高空了嗎?只是千萬別做了那【籠中鳥】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