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廢周后的操作:周世宗的四個兒子是如何“消失”的?
宋代善待的那些所謂的柴氏子孫,其實沒有一個是周世宗的真正后代。
如果你了解了周世宗的四個兒子是如何“消失”的,你就不得不佩服宋太祖廢周后的某些操作了。


在周世宗去世時,另四個兒子都還活著。
其中第四子是周恭帝柴宗訓(xùn),另三子分別是柴熙讓、柴熙謹(jǐn)和柴熙誨。
趙匡胤陳橋兵變建立宋朝時,周世宗的四個兒子都是健在的。
但是不久之后,除了周恭帝柴宗訓(xùn)外,另三個兒子在史書上結(jié)局卻是令人費解。
老六柴熙謹(jǐn)卒于乾德二年(964)十月,老五柴熙讓和老七柴熙誨卻是“不知所終”。
眾所周知,趙匡胤廢周自立后,對柴氏子孫的善待一向是令人稱道的,拋除柴熙謹(jǐn)很快夭折病死和周恭帝20歲病死的特殊情況外,老五和老七的不知所終卻是極為反常的。
既然是善待有佳,怎么連個死法也不知道呢?
曹王宗讓,世宗子,顯德六年封。紀(jì)王熙謹(jǐn),世宗子,顯德六年封,皇朝乾德二年卒。蘄王熙誨,世宗子,顯德六年封。
這是薛居正《舊五代史》的記載,對于柴熙讓和柴熙誨。僅僅是記載了他們的爵位和姓名,便沒有了下文。
薛居正的《舊五代史》是北宋官修的史書,一切大家可以自行體會。
北宋歐陽修私人撰寫了一部《新五代史》,卻是用“不知所終”來記載此事的:
皇朝乾德二年十月,熙謹(jǐn)卒。熙讓、熙誨,不知其所終。
對于這兩部五代史,歐陽修的《新五代史》價值更高一些,而且他非常講究“春秋筆法”。
“不知所終”這一句便是明顯的春秋筆法。
宋元之際的史學(xué)家胡三省曾說:
《歐史》曰:本朝乾德二年十月熙謹(jǐn)卒,熙讓、熙誨不知所終。蓋諱之也。
從《舊五代史》到《新五代史》,歐陽修偏偏要多添加一句“不知所終”,明顯是知道一些事情有所隱晦的,于是本著史家筆法,用這一句提醒后人自己體會去吧。
難道是當(dāng)年兵變時兩人逃走?還是兵變是被殺?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從趙匡胤陳橋兵變時的迅速和約束軍紀(jì)來看,前兩種情況發(fā)生的概率極小。至少可以肯定的事趙匡胤稱帝后,周世宗的四個兒子都是活著的。
那么存在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且讓歐陽修有所隱諱的可能性就極大了。
距離趙匡胤建宋立國一百四十多年后,名相王旦之孫王鞏在《隨手雜錄》記載這一段軼事:
太祖皇帝初入宮,見宮嬪抱一小兒,問之,曰:“世宗子也?!睍r范質(zhì)與趙普、潘美等侍側(cè),太祖顧問普等曰:“去之?!迸嗣琅c一帥在后不語。
太祖召問之,美不敢答。太祖曰:“即人之位,殺人之子,朕不忍為也。”
美曰:“臣與陛下北面事世宗,勸陛下殺之,即負(fù)世宗,勸陛下不殺,則陛下必致疑?!?/strong>
太祖曰:“與爾為侄。世宗子不可為爾子也?!泵浪斐謿w。
其后太祖亦不問,美亦不復(fù)言,后終刺史,名惟吉,潘夙之祖也。美本無兄弟,其后惟吉歷任供三代,止云以美為父,而不言祖,余得之于其家人。
王鞏詳細(xì)了記載中周世宗其中一子的下落,并且是“得之于其家人”,應(yīng)該不是捕風(fēng)捉影。
兩宋之際的王铚在《默記》也記載了類似的事情。
藝祖初自陳橋推戴入城,周恭帝即衣白襕乘轎子出居天清寺,世宗節(jié)名而寺其功德院也。藝祖與諸將同入院內(nèi),六宮迎拜,有二小兒丱角者,宮人抱之亦拜,詢之,乃世宗二子紀(jì)王、(闕)王也。顧諸將曰:“此復(fù)何待?”左右即提去。
惟潘美在后,以手掐殿柱,低頭不語。藝祖云:“汝以為不可耶?”
美對曰:“臣豈敢以為不可,但于理未安?!?/strong>
藝祖即命追還,以其一人賜美,美即收之以為子,而藝祖后亦不復(fù)問,其后名惟正者是也。每供三代,惟以美為父,而不及其它,故獨此房不與美子孫連名。名夙者乃其后也。夙為文官,子孫亦然,夙有才,為名帥,其英明有自云。”
這里的記載除了地點有些出入外,大抵相似,都認(rèn)為周世宗一子由潘美撫養(yǎng),不同的是一是收為侄子,一是收為兒子。
北宋初年,對于這些宮中秘事嚴(yán)加保密,是以史學(xué)者無法知道內(nèi)情。到了王鞏王铚時期,北宋已經(jīng)立國一百五六十年,甚至北宋已經(jīng)滅亡,這些事情自然也不再是機密,流出民間也是正常的。
那么兩人所記載的是否可信呢?
考古資料已經(jīng)證明了此事是可信的。
考古發(fā)掘一塊墓志銘《宋故贈太子左衛(wèi)率副率潘君及其夫人仁壽縣太君王氏墓志銘》,一般簡稱《《潘承裕及其夫人王氏墓志》,是北宋名臣陳舜俞撰寫的墓志銘。
宋故贈太子左衛(wèi)率副率潘君及其夫人仁壽縣太君王氏墓志銘
其中墓主人潘承裕,正是潘惟吉之子。
墓志銘中有一段耐人尋味:
嗚呼!府君之叔祖父、忠武軍節(jié)度使、同中書下門平章事鄭武惠王美也。夫人之祖、忠武軍節(jié)度使、同中書下門平章事秦正懿王審琦也。二王事祖宗,定天下,裔緒勛烈,見于國史。
墓志銘不提潘承裕的祖父的名字,而是提了叔祖父潘美名字。
這是何其反常!

但是如果潘惟吉的確是周世宗之子而被潘美收養(yǎng),那一切就很好理解了。
應(yīng)該說潘美收養(yǎng)世宗一子是可信的,只是不知道這是哪一子,按照這樣的情況,另一子也極有可能是被另一位親信大臣收養(yǎng)的。
民間還有一個說法,另一個不知所終的皇子(蘄王柴熙誨)被大臣盧琰收養(yǎng),改名盧璇。
這個說法有盧姓族譜為證。
盧琰原是后周大臣,入宋后被封為“越國公”。
據(jù)說他是和潘美在同時收養(yǎng)這兩位皇子的。
雖然收養(yǎng)了蘄王但是盧琰擔(dān)心趙匡胤日后仍會加害蘄王,果然八年之后趙匡胤問起蘄王之事,盧琰緊急告老還鄉(xiāng),連夜帶家人逃遁在浙江一帶隱居,后來又將女兒嫁給盧璇,在浙江一帶繁衍出盧姓宗族。
“熙讓、熙誨,不知其所終”,終于是能找到一些蹤跡的。
趙匡胤廢周自立,如何處理周世宗諸子的確是個棘手的問題。
若是效法前代,斬草除根,那么他從陳橋兵變到禪讓得國搞得一切樹立形象的舉動都將化為泡影,更嚴(yán)重的是弒君篡國的形象永遠(yuǎn)洗脫不掉。
如果放任不管,這無疑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當(dāng)時朝內(nèi)還是有一股忠于后周勢力的存在的,若是世宗血脈落入他們手中將是對趙宋政權(quán)的巨大威脅,而且即便當(dāng)時看不出威脅,以后也終將釀成事端。
要說趙匡胤在周世宗諸子沒有戒心那是假的。
建隆三年,趙匡胤將周恭帝遷往房州就是他戒心發(fā)作的明證。
周恭帝只能由朝廷嚴(yán)加看管,最終英年早逝。如果中間沒有什么其他陰謀,周恭帝年紀(jì)輕輕就去世算是給趙匡胤消除了大麻煩。
至于周恭帝是不是被趙家鈍刀子殺死,各位只有自己的判斷。
至于兩外兩子,交給親信的大臣秘密收養(yǎng),也是無奈舉措,估計也是當(dāng)時能想到的折中建議吧。

宋代善待的那些所謂的柴氏子孫,其實沒有一個是周世宗的真正后代。
周世宗的正統(tǒng)繼承人周恭帝柴宗訓(xùn)二十歲便死了,雖然說有五代兒子,但到宋仁宗時期,這一脈就“查無此人”了。而柴熙謹(jǐn)死的更早,被正史記載為不知所終的柴熙讓、柴熙誨也被他人收養(yǎng),斷了柴氏淵源。
宋廷后來是從其他柴氏后人中找人來代替,以繼承世宗恭帝的香火祭祀,其實和世宗恭帝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了,柴姓人并沒有周世宗的血脈了。
趙匡胤的這一招也算是釜底抽薪了,善待柴氏,留著柴家,實際上卻是從根上斷了柴家的血脈。
這一招無疑很高明,既消除了隱患,又留下了美名。
周世宗的真正后代已經(jīng)不姓柴了,兩宋所封祭祀后周宗廟的崇義公不過是周世宗侄子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