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好好活著——社會性休克者的自救嘗試


“如果你能管理好自己,如果你的內(nèi)心有一座天堂,那么身處地獄又何妨?”
“如果你管理不好自己,你沒有錯,但違背了自然規(guī)律,你會陷入自己創(chuàng)造的無限痛苦?!?/p>
剛剛看了心理學家Jordan Peterson的視頻,和薩古魯所見一致。

“我們不應該追求幸福,因為幸??捎霾豢汕?。我們當追求最好的自我,因而不會逃避必要的痛苦。至于為什么追求自我的極致,因為。。。為什么不呢?”
我想討論的并不是如何過得好,如何“活出極致”,而是作為起點的,
“為什么要好好活著?”
我一直持有機械論觀點:自由意志不存在,思想情感都是受環(huán)境復雜因素支配的。
二位智者觀點與我不同,姑且稱為有靈論。(我不想牽扯資產(chǎn)階級個人主義的問題)
有靈論和機械論針鋒相對吧,也許只是主觀客觀的兩種視角產(chǎn)生的差異。
一直不理解主觀能動性是什么。如果你想活著,你會變得勇敢,如果你不想活著,會變成行尸走肉。
我是井底之蛙,不論東海巨鰲如何形容海的壯美,我仍只沉湎于腳下的一汪淺水。
生命的極致,我也曾想象過。但我現(xiàn)在看不到明天。
通宵游戲,結果生物鐘晝夜顛倒,太陽出來撐不住地睡去,醒來時夜色已至,日復一日。
照照鏡子,發(fā)現(xiàn)眼球充血變成紅色的了。
不敢去上課,跟不上,想退學。過去那個幻想自己將成為棟梁之材的小小的我,對不起。
我不是想要什么安慰,按照薩古魯和JP的說法,我這種人是不值得幫助和同情的。
“不想好好活的人,就讓他自生自滅”是嗎,我不知道。
“獎勵成功,讓人追求成功,懲罰痛苦,讓人放棄痛苦”
我不斷地發(fā)現(xiàn),人的理智用到盡頭了,在人生這件事上,根本的,竟然只是想不想活的一個念頭。而想活,不因為什么。
所以薩古魯說,在心中導演自己的人生。發(fā)現(xiàn)一個美好的可能,努力實現(xiàn)它就是了。
反過來,人的美和價值觀,也都找不到原因,刻在基因里那樣,反規(guī)律的價值持有者,都被自然篩選出去了。
你們活著的,想要好好活著的每一個,都是自然認可的人。
而“我想好好活著”就是這一認可唯一的門檻。
那我為什么要固執(zhí)地與自然作對呢?自然又為什么要給我與它作對的自由呢?
不能好好活,但一時也死不了的我,是個什么呢?
自然視我為叛逆,社會讓我自生自滅,我是一個無用的棄子。
那些罪犯惡人是否也是這么想的呢?如果我的生命是不重要的,他人的生命又如何說是重要的呢?既然我們無法從自身以外去理解事物,那么放棄自身的價值就等于放棄一切的價值。
那些舍己為人,我們稱之為英雄的,并沒有抹消自身的價值,而是將他人的福祉看作自身的價值。
那些窮兇極惡的,是無價值者和反價值者。
一個好好活著的念頭有這么難么?悲傷的時候告訴自己堅強,沖動的時候告訴自己冷靜,放縱的時候告訴自己克制,產(chǎn)生邪念的時候告訴自己還有法律和真善美,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想法,那是你十歲就應該做到的事。
我怎么也想不通。
就像沒有人知道自己睡著的確切時刻,人的情感和欲望似乎也碰到了盡頭。
有些情感和欲望,比如活著,比如自信,是在意識的范圍以外的。
你無法通過任何有意識的方式從行尸走肉過渡到真正活著的狀態(tài),從卑微過渡到偉大。這樣的過程存在,但發(fā)生在你的認識之外。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理由支撐這種狀態(tài)的改變,你也不知道,這種改變究竟是怎么發(fā)生的。
正準備了結余生的你,想在黃昏時分在赴橋邊投河。你路過一家新開的蛋糕店。老板拿著樣品攔下幾乎每一個路人,請他們試吃。為避免不必要的爭執(zhí),你隨意的拿了一小塊,稍稍點一下頭,也不在意對方的反應,徑直走開。人生的最后,陪你的還有一塊蛋糕,是上天為你餞行吧,反正四周沒有地方丟,你想著,吞了就干凈了。你知道蛋糕店位置很偏,不論再怎么努力推銷,也只是死路一條,白費力氣。碰巧,這個故事就和你的人生一樣。
“這個揮霍著善意和希望的老板,也許哪天,也會來那個地方見我的吧。”
你走在路上,又輕又空的腦子里跳出一些東西。
但怎么說呢,蛋糕確實是好吃的,甚至想象不出是怎么做出來的。好像做蛋糕挺麻煩的,面粉、奶油......發(fā)酵?烤箱?烤箱要怎么用,話說從沒用過,不,是從沒見過......這世上為什么要有蛋糕呢?米飯不夠嗎,面條不夠嗎,不就是填肚子的東西?
......
“人為什么要做蛋糕呢?”
......
“那個人為什么要做蛋糕呢?”
“等我說一句好吃嗎?不幸的人,遇到這個無法表達的我。在我身上浪費了一塊蛋糕。”
于是你在腦海中將一切重新來過。
......
“好吃嗎?”店長彎下腰。
“嗯。”你點點頭。
“10塊錢?!钡觊L伸出手。
“呸——”你扭頭向一邊,吐了出來。
......
你被自己逗笑了。
你很清楚那個回答是什么。世上有一些人笨笨的,你問他為什么做蛋糕,他會說
“因為蛋糕好吃。”
“因為我就是要讓人知道,我做的蛋糕好吃。”
你發(fā)現(xiàn)你在評價的不是一塊蛋糕,你在同情的也不是一個不幸的人。
只是一段不同的人生,一個不同的人。
你心生厭惡。你厭惡這種羨慕感和距離感,一切只是旁觀,只有你一個是不幸的存在。
你終于停下腳步。橋邊,夕陽如期而至。
一切的幻想,也一瞬間結束了。
屬于你的現(xiàn)實是冰冷的河水。
你表達障礙,沒有在乎的人,不懂愛,沒有單純的欲望,你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你知道那里有一道紅線,只要你的價值和審美繼續(xù)偏側,就會進入反社會的領域。
你不怨恨命運,甚至有些分不清身內(nèi)與身外的界限。
一切只因為你,處在社會進化的篩孔邊緣。
你接受,你服從。你是善良的,但不自由。
你被固有的概念和價值綁架。
“生死是對立的,失敗是丑陋的,不幸是永恒的?!?/p>
真的是這樣嗎?
“我是無能的,無愛的,無意義的?!?/p>
真的是這樣嗎?
你,和蛋糕店老板,究竟哪里有不同?
發(fā)型?膚色?身份?閱歷?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
猛虎眼中的獵物,身份證上的數(shù)字,能讀懂這段文字的人類種。
為什么那些讓你痛苦的概念不能被質(zhì)疑?
為什么單憑一種價值就能輕易抹殺你的存在?
為什么你只能想象出單單這一種成功的方式?
為什么規(guī)律只能服從而不能利用?
人生也可以看作一點一點死亡的過程,
上一刻的你與此時的你本就不是同一個你。
你根本不可能殺死那個討厭的自己,
你只能殺死未來的可能。
每天醒來的時候,
世界又朝著未知的方向變化了一點點,
但你的認識還停留在昨天。
在不斷變化的過程中,
你發(fā)現(xiàn)時刻與過去都不再影響你的存在。
作為世界一部分的你,
當然可以改變自己。
就像明天的夕陽,和今天又會不一樣,
就像橋下的河道,總有新的水流填補它的位置。
你看到沉甸甸、舊而破碎的東西漂向遠處,
那是你做過的選擇,
你蛻下的軀殼。
寫完這個故事,感覺自己變得不一樣了。我享受這種創(chuàng)作中思考的感覺,也做好了接受批評的準備。記得高中時情緒低落,在周記里寫了類似形式的絕望的分行文字,本意是向老師求助,但老師只評了一句“不是分行寫了的就叫做詩”。確實,我只是考慮到自己的感受而已。為什么要寫這樣的東西呢?我的回答和店長一樣,“因為蛋糕很好吃,我要讓大家知道我做的蛋糕很好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