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項鏈四:神降
? ? ? ?塞維羅站在草地上,四周是深濃的黑暗,仿佛有無數(shù)鬼魂向他伸出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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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發(fā)抖,突然,一輪圓月出現(xiàn)在空中,溫和的月光從空中飄灑下來,照亮了整片草原。塞維羅一陣悸動,那清冷的月光卻仿佛溫暖異常,他閉上了眼睛,沉浸在久違的溫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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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恢復(fù)了意識,醒了過來。只感受到大腦脹痛,渾身被捆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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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通紅的眼,看到了頭頂上的甲板與踩在腳底的天空,以及圍成一圈的人和站在一旁的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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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他喃喃道,“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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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口中念念有詞,拿著一碗漆黑卻泛著血紅與海藍(lán)色的湯藥,那個碗里正向上冒著血紅色的泡沫,灑在甲板上,留下一股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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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走到塞維羅身邊,將那碗魔藥淋在塞維羅的身上,肅聲呵到:“懲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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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羅加茲!”人們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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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感受到渾身都正在被腐蝕,粘稠的液體從身上往下緩緩流動,最后匯集到他的嘴邊,全部涌了進(jìn)去,從食道向上滑到了胃中。胃部頓時開始劇烈痙攣,他一股惡心,噴出一口夾雜著血塊的深黑色的血。塞維羅感到身體逐漸虛弱,終于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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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淺昏迷中,這位老漁夫感受到自己被拋了起來,扔到了水里,刺骨的冰冷把他喚醒,他急忙劃水浮起來,看到在他面前的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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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站在船頭,憤怒與厭棄地用力扔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鏈狀物,掉到了海里,他用已經(jīng)幾乎枯竭的身體向下艱難的撈去,撈到了那個曾經(jīng)一直掛在他脖子上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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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船載著憤怒與痛苦的人們向漁村行駛,他們將他們之中的異類除掉了,消滅了,他們可以走向重新的光明的人生,他們失去的親人將會重新回來,他們的痛苦卻又麻木的捕魚生活將會持續(xù),但這也是他們唯一的生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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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把項鏈掛在脖子上,腦海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該怎么辦,虛脫的身體只得盡力保持漂浮的姿勢,卻被海浪一拍又一拍地向深海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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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老漁夫痛苦的臉上又流露出更深的無助,他感覺到自己正在吸水膨脹,從身體內(nèi)部產(chǎn)生的向外拉扯的力想要將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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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膚上出現(xiàn)一道道裂痕,進(jìn)而變成了裂縫,血液從裂縫中涌出,染紅了周圍的海域,一團(tuán)團(tuán)紅黑色的血肉涌了出來,就像不停歇的洪水,直到血肉把他全身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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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冒出點點肉芽,布滿了每一個毛孔,又迅速長大,變成一個個流著黑色膿血的肉瘤,把塞維羅的五官擠成了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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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急劇的疼痛中掙扎著,拔下那一個個留著膿血的肉瘤,直到手臂完全變成了不規(guī)則的肉塊,再也談不上抬起,也再也談不上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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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被不可名狀的污穢充斥著,涌動著,仿佛世界的邪惡凝聚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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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徹底變成了一團(tuán)肉塊,向外留著膿血,漂浮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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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魚聞到了血液的腥香,集群游了過來,圍在那團(tuán)肉塊的周圍,貪婪地吮吸著血液,撕咬著那不斷膨脹的肉塊。鱗片飛濺,魚浪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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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饕餮的盛宴,眼睛染成血紅色的魚群爭先恐后地翻滾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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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的項鏈被魚群爭搶下來,那些魚群張開不知何時長出的利牙撕扯著,發(fā)出生澀的金屬音,然后被魚群所遺棄,緩緩沉向無盡的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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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月亮掛在空中,把整個世界染成了詭異的紅色,沒有云,沒有天,沒有風(fēng),什么都沒有,僅僅剩下詭異的猩紅與大海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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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已經(jīng)毫無一物的大腦中,響起了深淵般的吼叫,震懾著他不斷蠕動的身體,聲音漸漸靠近,他漸漸聽到了古神的囈語,從遙遠(yuǎn)的海邊傳來,占據(jù)了他長滿肉瘤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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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掀翻了漆黑的天空,閃電兇狠地咆哮,雷光肆意地戲謔。血紅的海浪邊緣,破浪而出的是一頭可堪洪荒的巨獸,他頭前閃爍著血紅的詭秘符文,張開吞噬天地的大嘴,猛地向塞維羅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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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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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從囈語中擠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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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里不斷飄著血污的項鏈突然閃起了光芒,匯成光柱,刺破蒼穹,與猩紅的月亮相連。月亮由那純白色的光芒染成了清冷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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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光柱之中款款走出來一個身披輕紗,渾身散發(fā)著柔光的少女。明眸皓齒,窈窕纖瘦,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溫柔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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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柳眉輕皺,朱唇微啟,斷喝道:“利維坦!”空靈的聲音響徹云霄,貫穿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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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大的海獸速度瞬間遲緩下來,面前的詭秘之紋沖著月神,散發(fā)出血色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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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羅膨脹的肉團(tuán)突然炸開,四散紛飛成無數(shù)的肉塊與血霧。血霧被一股強勁的吸力吸到符文中,使符文變成閃亮的紅色,瞬時間,海濤翻滾,血色的海水聚集成一個巨大的水球,席卷著雷電之勢破空而出,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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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月神少女揮動藕臂,瞬時柔光四起,手心相合,雙手縫中仿佛隱藏著無限光芒。水球在柔光的照耀下逐漸失去了動力化為了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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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嘶吼一聲,水滴化劍,鋪天蓋地般飛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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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手嬌喝,世界突然充滿了光芒,光芒散盡之時,水劍盡無,只見少女已不在原處。柔和白色微光順著月光流出,旋轉(zhuǎn)于利維坦的背上,轉(zhuǎn)瞬間包裹了那不可比擬的傳說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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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利維坦釋放出響徹天地的震吼,身上的紋路一齊發(fā)光,四射出猩紅與詭藍(lán)之色,震開包裹的光芒。而光芒化為星點,卻又潛進(jìn)了巨獸的體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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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巨尾拍打,渾身人一般顫抖起來,向四周掀起可與天地比擬的巨浪,仿佛將整片大海激了起來,阻斷了天空,遮掩了在猩紅與圣白之間交織的月亮,卻無法遮擋那從他身上散發(fā)出逐漸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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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瞬地光芒炸開,世界變?yōu)榱思儼住?/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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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世界緩過來之后,海里只剩下了無力的水,以及,殘存的肉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