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然·一發(fā)完【他想再去一次那個街角】
??接《熱了兩次的牛奶》,這一篇是沈巍視角。
沈巍站在門口,等身上的酒味被風(fēng)吹淡了才敢進門。
客廳里只有餐廳還亮著燈。沈巍把公文包放下,走到餐廳門口,看到了坐在那發(fā)呆的井然,以及滿桌子他喜歡的菜……
沈巍頓時想起井然重復(fù)了好幾遍的“記得回來吃飯?!彼执俚卣驹谠?,甚至不敢開口叫井然。直到井然察覺,抬頭看向他。
“你回來了。”井然笑了笑,那笑容卻讓沈巍心悸,于是他忙解釋,“今天公司組織團建,我……對不起?!?/p>
沈巍撒了謊,他今晚其實是跟嘉怡建設(shè)的老板吃飯。沈巍沒有告訴井然,公司最近出了問題,他不想讓井然擔心。
前段時間,政府原本要劃給公司的一塊地臨時給了別人,但沈巍在這個項目上已經(jīng)投入了很多成本,現(xiàn)在項目腰斬,資金無法回流,公司很可能面臨資金斷裂,資不抵債的問題。
而嘉怡建設(shè)作為這個項目最大的供應(yīng)商,只要他們能寬延付款的時間,公司就還有回旋的余地。因此今天酒局上,沈巍一直陪著笑臉,喝了兩瓶紅酒半瓶白酒,又低聲下氣求爺爺告奶奶地哄了許久才讓對方松了口。
“團建嘛,不去也不好,反正我自己等餓了也先吃了?!?/p>
井然不生氣,不質(zhì)問的態(tài)度并沒有讓沈巍高興起來,比起指責(zé),他更害怕井然現(xiàn)在這樣平淡的樣子。
大概是這段時間他太忙了,沈巍愧疚地想,自從事業(yè)有起色以后,他的確陪井然太少了。
收拾好飯菜,井然想要把沈巍的公文包拿到樓上去。沈巍想起包里放著的東西,冷汗就下來了,他先井然一步把包拿了過來,“沒事,我要洗澡,一起帶上去就好了?!?/p>
洗完澡出來,沈巍看到井然又靠在床頭在發(fā)呆。明明ipad上的電視劇都在放片尾曲了,井然還直愣愣看著。
“怎么了?總覺得你這兩天心事重重的?!鄙蛭≡诰簧磉吿上拢罅四笏募绨騿柕?。
“沒什么,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一晃我們都結(jié)婚十年了?!?/p>
沈巍一怔,他和井然居然已經(jīng)結(jié)婚十年了?可他總覺得仿佛還只是昨天的事情。
沈巍想起他和井然結(jié)婚的時候,他還沒什么錢,因此請了他和井然要好的幾個朋友吃了飯,算是做個見證。
井然是陪著沈巍一路苦過來的,這也是這些年沈巍一直拼命賺錢的原因,他想讓井然徹底擺脫捉襟見肘的生活?,F(xiàn)在沈巍做到了,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對井然不夠好,他想再給井然多一點,更多一點。
沈巍是半夜被疼醒的,胃部鉆心的痛讓他出了一身的汗。沈巍蜷著背,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替井然掖好被子,然后從包里拿出藥瓶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胃藥已經(jīng)吃完了。沈巍坐在床頭,疼得要都直不起來了,但連大聲呼氣都不敢,他害怕把井然吵醒。
從珠寶店出來,沈巍小心地將盒子放在自己的公文包里后,把早上井然給自己的傘撐開,步入了雨幕里。
“沈先生,前幾天您向我咨詢的離婚方面的事情考慮得怎么樣了?”電話那頭的魏律師問道。
“抱歉,我不考慮了。”沈巍坐在辦公桌前回答道。
其實沈巍原本的計劃是如果公司的財政問題真的出現(xiàn)無法解決的情況,他會和井然通過“假離婚”的方式,以保證井然的資產(chǎn)不受到影響。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了,沈巍打開飾品盒,里面放著他訂做的兩枚鉆戒。他要在今天和井然求婚,為此他甚至不惜演了一出大戲——他假意生氣,假裝忘了井然的生日,為的就是制造一場驚喜。
他們結(jié)婚十年,沈巍還欠井然一次正式的求婚,一場盛大的婚禮,和一個他要用一生去兌現(xiàn)的諾言……
阿福是西街角咖啡店的老板,他店里有一個很特別的客人,他每天早上來,點上一杯咖啡,直到打烊。并且那客人除了喝咖啡外,就一直盯著咖啡店門前的一條斑馬線,一看就是一整天。
一次偶然的機會,阿福和這個客人有了交談,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沈巍。阿??粗鴿M頭花白的沈巍,不敢相信他才三十歲出頭。
阿福問沈巍,“你為什么每天來這里?”
“因為我的愛人在這里?!鄙蛭≌f。
很多年后的一天,也是這樣平常的一個早晨,沈巍穿上了井然給他買的那件襯衫。
他想再去一次那個街角,他的愛人在那里。
他倒在了玄關(guān),再沒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