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智旻】Bo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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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雨水漸漸多了起來,拍打在窗戶上滴滴答答毫無規(guī)律可言,卻給安靜的房間帶來一絲生氣。
初晴總算舍得抬眼看看窗外,眼神和外面的天氣一樣陰沉,空洞又無神地凝視著墜落的雨滴。從云朵里墜落,再擁入泥土的懷抱,短暫的一生轉(zhuǎn)瞬即逝。
拿起手機,上面是樸智旻二十分鐘前發(fā)來的回復(fù),靜音的緣故,在她發(fā)呆的這段時間,她沒有注意到任何消息。
初晴:如果有一天我再也不會回復(fù)你的消息,打游戲喊我我再也不上號,你會怎樣?
樸智旻:沒體驗過,我也不清楚,不過等到我們八十歲,可能會出現(xiàn)這個情況吧。
八十歲嗎,真是一個遙遠又偉大的數(shù)字。初晴不敢想象那一天會是怎樣的光景,她也不覺得自己可以撐到那一天。生死自己難以決定,無論是主觀還是客觀因素,她都很難保證自己活到那天。
初晴本來應(yīng)該昨天去醫(yī)院開藥的,可惜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她喝了口溫水,頭痛欲裂。這病就像個無底洞,吃藥又怎樣,治療又怎樣,這么久了她看不到效果,難道吃了就一定會好嗎?
她自己也不信。
初晴:你一定要好好活到八十歲,要比我活得久啊。
樸智旻:我比你大,本來就活得比你久啊,忘了?
沒能繼續(xù)陷在思緒里,秒回的樸智旻東一句西一句把她拉到了另一個思維。
初晴愣了一秒,他的答案總是出人意料,這種跨服聊天他們已經(jīng)體驗過很多次,可偏偏不在同一頻率的兩個人相識五年之久。想到這兒,初晴笑了,覺得世界真神奇。
當(dāng)時初晴陪朋友一起打游戲,為了湊人數(shù),她的朋友直接去班里找了幾個男生,其中就有樸智旻。
樸智旻當(dāng)時很欣賞她的操作,結(jié)束后直接加了初晴的聯(lián)系方式,雖然后來知道她只是湊巧,但還是聊了起來。
樸智旻:再說了,誰先死可不一定。
初晴:我明天死你現(xiàn)在就做準(zhǔn)備嗎?
樸智旻:胡說什么呢,明天約好一起上分,你是不是太菜怕拖我后腿,我不會嫌棄你的你別這樣啊。
初晴:咱這水平,新賽季第一天上什么分。
又是這樣,藏在心底的說不出口的堅持不下去的念頭,被他用各種方式打消。并非反感,她反而很感謝沒有直白的安慰她的樸智旻。兩人除了游戲交流不算多,可每次她說一些情緒不好的話,他都不會敷衍。
像是心照不宣的約定,沒人去戳破真相。
樸智旻并非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覺得官方的安慰起不到實際作用罷了。她怎么會不懂那些大道理,他又何必再和她重復(fù)一遍。
做不到感同身受,轉(zhuǎn)移注意力,說一些有分寸的玩笑話,已經(jīng)是他認為的最好的辦法。
樸智旻:新賽季?誰告訴你是明天的。
樸智旻:我去,完了,就是明天。快上號我?guī)闵戏秩?,快走?/p>
本來已經(jīng)醞釀好的情緒,紅著的眼眶淚水也已經(jīng)在打轉(zhuǎn),全都被這兩條消息打亂。初晴眨了幾下眼生怕自己看錯,淚水滑過臉頰,嘴巴驚訝地微微張開,她握著手機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樸智旻打了一個電話過來才反應(yīng)過來。
“哎呀,想什么呢你,快上號,都答應(yīng)帶你了我說到做到。 ”
已經(jīng)不記得那天到底打了多久,只記得天漸漸黑了,連雨也停了。初晴推開家門,去了一次最遠的超市。
掛了電話,打開游戲,那天格外順利,自帶逆風(fēng)buff的兩人都開始懷疑打開方式有問題,從沒贏過這么多次。樸智旻忍不住感慨,是不是夏天到了,新的季節(jié)好運連連。
后來他關(guān)了游戲,初晴也振作起來,她換好干凈的衣服,決定要開始好好吃飯,好好吃藥。
無論有沒有效果,她總要試一試。
關(guān)上門,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再也邁不動步子,走到一片光亮的地方……
樸智旻再次接到初晴的電話是第二天,電話那頭并非初晴本人,而是她的母親。
樸智旻握著手機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比想象中提前了幾十年的最后一面,來的快走的也很快。
再也沒有回應(yīng)的聊天框,再也不能一起打游戲。
只是少了個人聊而已,只是少了一個游戲搭子而已。
眼淚劃過臉頰,又咸又苦澀。樸智旻抬眸,看到一只蝴蝶在窗邊起舞,她的翅膀上沒有雨滴,大概是雨停后飛過來的吧。
可是雨都停了,初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