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我的少年【閨蜜&視角】

我和她的相遇,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吧
高一新入學,有一個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坐到我的旁邊,沖我露齒一笑:“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哦,請多多指教”
她總是很活潑,很愛笑,愛吃零食,又圓又矮,甚至還有點傻乎乎的
比如,接水不帶杯子,拿著橡皮找橡皮,經(jīng)常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黃瓜是綠的可為什么叫黃瓜?。俊?/p>
“用毒蛇的毒去毒毒蛇毒蛇會不會被毒死?。俊?/p>
“你為什么從來都不笑???”
“……”我皺眉想沖她發(fā)火,可看到她一臉真誠卻怎么也罵不出口
“之前黃瓜還沒有被人們吃的時候到自然熟時是黃的,所以叫黃瓜;毒蛇本身會對自己的毒免疫,也會對一部分的蛇毒免疫,所以不會死,至于我……你就那么想看我笑?”
“嗯嗯!因為我覺得你那么好看,笑起來也一定也很好看!”她眼睛亮亮的盯著我,我無法,只得扯起一個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假
“不是不是,你笑得太勉強了,你應(yīng)該像我這樣,眼睛微瞇,嘴角上揚,像這樣”她說著,沖我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她的笑似乎是有感染力,我看著她,嘴角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看吧,我都說了你笑起來好看的!”她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都彎成了兩彎
我突然好心情的起了逗她的心思:“你是說我不笑就不好看了唄?”
“不是不是!你不笑當然也很好看!就是你笑起來的時候感覺更容易讓人接近”
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忍不住輕笑了一樣,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手感還不錯,她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你不生氣啦?”
我“嗯”了一聲
“嘻嘻”她笑著撲過來蹭了蹭我,推也推不開
“松開”
“不要”她噘著嘴又往我懷里拱了拱,抱得更緊了:“就不放”
小孩子就是黏人
后來,她更加順利成章的“賴”上了我,拉著我一起吃飯,看書,回宿舍,甚至連上廁所都要一起,我也順利成章的成了她的……
保姆
恩,對,保姆
沒帶飯卡時把飯卡遞過去“刷我的”,沒帶杯子時遞過去“用我的”,上體育課跑完圈下來給她擦汗,夏天借身高優(yōu)勢給她擋太陽,冬天握住她冰涼的爪子給她暖熱,她來姨媽時給她煮紅糖水,受欺負時為她出頭,不會時給她補課,給她送零食、奶茶,睡不著時陪她聊天、講睡前故事,回家時連麥,提醒她該喝水了該吃藥了等等,無論哪一個,總能引來一幫女生的尖叫
我不就是青年頭,180,又瘦又白,長得比男的還帥嗎,至于嗎?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她仰頭沖我笑了笑,像個傻子,我擰了一下她的鼻子,她氣的踮腳要擰我,我輕輕往后一仰,她便撲到了我懷里
周圍一陣尖叫
我沒有在意,她并沒有注意到,注意力全在我身上,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我輕笑,微微俯身。她伸出魔爪在我頭上作了好一陣才罷休
我余光看到圍觀的女生滿臉通紅,激動得快暈過去了:“啊啊啊啊好寵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
不至于
我們就這樣,從高中,到大學,再到工作
她生日那年,我送了她一輛車,她死活不要,還說什么“沒心意”“太敷衍”扭過頭生悶氣去了,直到我又拿出了她一直想要的那副塔羅牌,她高興的撲過來親了我一口
我嫌棄的將她推開,心口處卻砰砰亂跳
她歡天喜地的拆開,要先為我算卦,美其名曰“占卜”
我好笑的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幾十萬的車不要,十幾塊錢的幾張紙給她樂成這樣,這妮子,怕不是真傻
知道她和凌肖在一起后,我的腦子似乎“轟”的一聲炸開了
我抓住她的肩膀問她問什么,她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她問我:“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不知道
我扭頭沖出門,不顧她在身后叫我
我喝了好多好多
她找到我時,我一個人趴在吧臺
看到她的時候,我抱住她,哭得像個孩子
我說,不要走
她說,好,不走
我說,不要離開我
她說,好,不離開
我說,不要再丟下我一人
她說,好,不丟
我說,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她說,好,永遠永遠在一起
我說,這輩子都不許再放手
她說,好,這輩子都不放手
我說,下輩子也不許放
她說,好,下輩子也不放
我說,下下輩子也不放,無論哪輩子都不許放,永遠永遠都不許放
她說,好,不放
剩下的,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一直抱著她,說了好多好多醉話
第二天醒來時,頭有些暈,她端著一碗湯坐到我旁邊:“醒啦?把醒酒湯喝了吧”我接了過來一飲而盡。她問道:“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給你做去 ”
我撇過頭躺下:“不想吃,沒胃口 ”剛說完,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嚕?!表懥似饋?,我感覺耳朵有點燙,便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她好像笑了,出去了一會,回來后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坐到床頭問我:“我做了雞蛋羹,要不要吃點?”
“不吃”
“我撒了香油哦!軟軟的,嫩嫩的,滑滑的,香香的,吃一口好不好?”
“咕嚕嚕~”
我突然想挖個洞鉆里面
她抿著嘴笑了笑,舀起了一勺,吹了吹,又試了試溫度,然后喂給我:“來,張嘴,啊~”
我別別扭扭的吃了一口,果然入口香滑軟糯,她一口一口的喂,我一口一口的吃,直到碗內(nèi)見底,我才意猶未盡的砸了咂嘴
她起身拿著空碗出去了,不一會又回來了,什么也沒拿,坐到床頭,伸出手點了點我的頭,兇巴巴地說:“喝這么多,早晚喝死你 ”
我垂了垂眼,不說話,她問道:“你怎么了?不開心嗎?”
我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你說過的話,你忘了?”
她眨了眨眼
我想提醒她,可話出口卻變成了:“你說過姐妹一生一起走,誰先脫單誰是狗”
她心虛的笑了笑,然后撲到了我懷里:“汪!”
我笑著把她的頭揉成了鳥窩,心卻涼了
她生病的消息,我是第一個知道的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她問我,他怎么辦
我說,你可以跟他分手,就說你喜歡上別人了
她說,我知道他不會信的,他不會同意的
我說,你就說他是一個人的替身,是個男的都受不了
她說,傷害他怎么辦
你告訴他事情呢?他會更難過,分手,他還會有自己的生活,你走了呢,他估計都活不了
她猶豫了一會,說了句,好
我陪她演了一場戲
他信了
我也如愿以償,在她最后的時間,只有我陪她
我們一起去了海邊,草原,爬山,去了迪士尼,拍了大頭照,一起坐了摩天輪,一起吃了燭光晚餐,一起看煙花,一起對著十二點的鐘聲許愿,一起漫步于夜晚林間的小路,晚上,她枕著我的胳膊,安然入睡,我一遍遍的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目光觸及到她的唇畔時,我鬼使神差的貼近,卻在碰到她的前一刻猛然定住了身子,最終我嘆了口氣,轉(zhuǎn)向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你猜?”
“你不說我怎么猜?”
“急什么,到了就知道了”
我?guī)径?,然后摘下她的眼罩,她迷蒙著眼,適應(yīng)了好一陣才適應(yīng)過來然后看了看眼前的婚紗店:“你怎么帶我來這了?”我不答,牽著她的手走進了婚紗店,店員熱情地迎了上來:“二位是來選婚紗的?”
“拍照”我言簡意賅
“好的,這邊請”
她換好婚紗出來后,我聽見了自己抽氣的聲音
一個小店員湊了過來:“您女朋友可真美!”
我笑了笑,沒有反駁
起碼在他們看來,我們是一對
我走上前伸出手:“走吧”
她把手放到我的掌心,沖我笑了笑,我又一次看呆了
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哎哎,看什么呢?眼都直了 ”
我下意識回了句:“你”
周圍一片起哄,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趁機給她手上套上了一枚戒指
“這是……”
“拍婚紗照怎么能沒有鉆戒呢?”我沖她挑挑眉
“是DR鉆戒哎!”那個小店員羨慕的說道
我看到她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向我,我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想拍哪一種的?”
她不行了,但她在吊著一口氣,在強撐
我知道她在等誰
我掏出電話,打了過去
他來了
他撲到她的床前,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求求你
原來,驕傲如他,也會有這么卑微的一面啊
可我又有什么資格說他呢
我不也是自用自己閨蜜的身份,去掩藏自己卑微的愛戀嗎
她走后,他日日買醉,頹廢不堪
他不再拒絕身邊投懷送抱的女生,卻也沒有真正接受過誰
畢竟像他這樣的條件,只要他不拒絕,就會有無數(shù)的女生前仆后繼
跟在他身邊的女生換了一批又一批,他卻從來沒有碰過誰
我在他墳前找到她時,他正跪在那,哭著說道:“我都成這樣了,你怎么還不來管管我”
最終,他酗酒過度,在自己生日那天,隨她去了
我將他二人合葬在一起,在墓園旁邊蓋了間小房子,住了下來
我沒有告訴她的是,我也擁有evol
我的evol,是重啟
只不過代價,是我的壽命
我重啟了一切,將一切倒流回了最初,病的人,變成了我。而她,安然無恙
我的時間快到了
床邊,她撲到我身上,痛哭流涕
我想伸手替她擦掉眼淚,但我已經(jīng)動不了了
我想在沖她笑笑,可我已經(jīng)沒力氣了
三個人中,有兩個人幸福了,也算是幸福了吧
那天,我確實是醉了,我接著酒勁對她說:“我喜歡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輕撥我的劉海:“你醉了”
我徹底清醒了
我看著她,我想用最后的力氣記住她的樣子
她在為我而哭
她的眼淚是屬于我的
我同她從校服到婚紗,同她一起淋過大雨,同她一起鉆到被子里聊到天亮,同她最為默契,同她去過迪士尼,同她吃過燭光晚餐,同她有過第二杯半價,同她一起坐過摩天輪,同她一起漫步夜間小路,我也曾和她站在一起,聽著別人羨慕我們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我也曾牽起穿著婚紗的她的手,也曾為她戴上過屬于我的DR
我還有什么不舍得呢
當我把身份證地過去的時候,工作人員沖我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們的產(chǎn)品是男士憑身份證購買,一生只能定制一枚,帶代表著一生只愛一人的承諾 ”
我笑笑:“可我喜歡的人,也是女的 ”
那位工作人員愣了愣,隨機展顏笑開,接了過去
她把鉆戒遞給我時,說道:“愿你們能不畏世俗,白頭到老 ”
我收起來,認真地說道:“謝謝 ”
我還是擁有過她的,不是嗎
足夠了
心電圖規(guī)為一條直線
終于,一切都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