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御坂美琴是魔術師(六)

下午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太陽的高度漸漸接近海岸線,很快遠方的海面的盡頭就會被染成赤紅色吧。
御坂旅掛和御坂美琴兩父女赤腳走在沙灘上,御坂旅掛在前,御坂美琴在后,兩人之間隔著差不多三米的距離,移動速度相近的他們一直讓這份距離保持著,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有什么不可視之物阻擋在那里。
御坂旅掛一邊前進,一邊看著不遠處涌起退去的浪潮,剛毅粗獷的臉龐像是一塊飽經風霜的巖石,在漫長的時光尋找到了天命,不再會為任何事情感到迷茫。
父親的眼中在看著什么呢?
御坂美琴今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聽雇傭她的主教講解分析關于任務的內容,雖然主教說了不少廢話,但是由此證明了這次御坂美琴要去完成的事情對他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不過很對不起神父的是,御坂美琴一點沒有消化他說的那些關鍵點,一離開別墅,御坂美琴的視線和思維就被父親閃閃發(fā)亮的眼瞳吸引過去了,她的世界里現在留下的只有思考那對瞳孔在看向何方。
金黃色的沙灘上,只有一排腳印長長的延伸。御坂美琴每一步都沿著父親的步子前進,就是這樣她才不知道在何時與父親拉開了無法縮短的距離,同時她也發(fā)現了,自己的沾上了沙礫的白皙腳掌所創(chuàng)造的道路既不是父親前進的復刻,也不是自己的意志。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想要走近他,然后再詢問他,大概那個時候自己才能夠理解他的想法。
御坂美琴一開始是這么決定的,但是不知不覺中,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在不斷的擴大,意識到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無法跨過那條鴻溝了。
兩根手指鉤住外套披在身后的御坂旅掛似乎并沒有發(fā)現女兒和自己的距離,隨意的按照自己的步調和心情前進著。
“你對那個老頭說的話怎么想?”
“怎么想?”
認真的思考的御坂美琴無法跨越的距離,隨性的御坂旅掛倒是能夠簡單的穿過。
“比如想不通什么的?!?/p>
能夠精準的讀透別人在想些什么這一點也很讓御坂美琴崇拜,她只能在戰(zhàn)斗中預測對手的想法。
“想不通……”盡管御坂美琴沒有思考主教的話,但是聽的時候她還是很專注的,說出想不通的點很容易,“如果那真的是中國古代的‘仙丹’,教會這邊有必要回收嗎?”
“這個啊。”御坂旅掛似乎在詢問之前并沒有預想御坂美琴會問出什么樣的問題,神色有些為難,“確實呢,畢竟那個時候教會還沒有誕生呢?!?/p>
視線離開海平面,看向為夕陽逐漸染紅的天空,御坂旅掛停下了腳步,身后的御坂美琴也停止了前進,試圖從父親的眼瞳中尋找他所看著的是那一片天空。
“應該是為了起源吧。”
面對女兒的問題,御坂旅掛總是會變得很認真,只是女兒很少向他詢問。
“起源?”
“嗯,一切的物品都有其起源,你知道吧?”
“嗯?!?/p>
雖然不能夠操縱,但是為了尋找存在意義的途中御坂美琴姑且也學習過,那時候的她認為知道自己的起源也許就能夠知道該去往何方。
“傳承數代的魔術家族中,大多都會擁有一些續(xù)命的秘法。雖然方式效用都不盡相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樣,可以說它們的起源是一樣的?!?/p>
“這和這次要回收的圣遺物有什么關系嗎?”
“就像原典在刪減刻錄成普通的魔術師都能夠使用的書籍之后會削弱其真正的力量一樣,起源相同的續(xù)命秘術沒有一個是完美的,即使能夠延續(xù)幾百年的生命,但其終點也是存在的,人終究會回歸塵土,遠遠稱不上是永生?!?/p>
幾百年。對剛剛十四歲的御坂美琴而言,那已經算得上是永恒了,但是真正度過那樣漫長時光的人一定更加害怕死亡吧。
“教會是想要做出真正的永生嗎?”
“也許吧?!庇嗦脪斓谋砬榭瓷先ビ行┢v,大概他也無法理解全力追逐永生的那種心情吧?!跋胍蔀樯衩鞯男叛稣咭彩谴嬖诘模@得永生也不為是他們制造神明的一種方式,不過……”
御坂旅掛頓了頓,繼續(xù)說到:“這次讓你去回收的‘仙丹’應該并不具備制造出長生不死藥的條件吧,至少完成的方式教會那邊還不清晰,否則也不會選擇雇傭我們這樣的外人。”
御坂旅掛的分析很有道理,如果教會那邊確認長生不死藥是可以完成的話,他們絕對不可能讓御坂旅掛父女這種既是外人,又不能簡單在完成任務后滅口的人去完成。
“那么是為了什么呢?”
御坂美琴能夠想到的結論被否定了之后,一時間她沒有繼續(xù)思考,她把希望寄托在了父親身上。
“如果那是真貨的話。”到現在御坂旅掛也不認為主教的話是完全真實的,“也許能夠借由其力量達到吧?!?/p>
“……”
御坂旅掛不再看向天空,轉頭看向前方的斷崖。眼睛消失在御坂美琴的視線中的瞬間,一閃而過的傷感被御坂美琴抓住了。
“度過了漫長歲月而沒有消亡的長生不死藥也許是最接近完成形態(tài)的起源復刻品,將其作為道路向著魔術的起源進發(fā)一定能夠縮短很大一段路程吧?!?/p>
御坂旅掛的聲音有些深沉,像是在嘆息,這讓他夕陽下的背景看上去有些寞落。
御坂美琴在海邊晚風的吹拂下變得冰冷的手緊緊握起,她明白了父親之前的傷感為何意。
魔術師為了各自的目的而行動著,但是作為名門的他們都會擁有一個共同的理想,那應該就是魔術師最初的宿愿——抵達根源之處。
萬物開始,亦為結束之處;一切誕生,一切消亡之處;所有疑問,所有解答之處。
那份崇高的理想不是御坂美琴這輩資質平庸的魔術師能夠背負的,所以她并不能理解那份重量,但是一度認為自己的天命既是抵達根源,并為此付出了大量努力的御坂旅掛是知道的,同時他也應該明白丟下那份天命需要承擔什么,需要何樣的覺悟。
“爸爸……”
不了解痛苦就沒有辦法安慰,一般這種時候御坂美琴大概會選擇閉口不言,但是對于父親她卻無法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