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 . 雷卡]復仇(下)
? ? ? 頭上似有千萬道驚雷炸開,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些之前注意到或沒注意到的細節(jié)閃過腦海——
? ? ? 雷獅登基時卡米爾的失蹤、卡米爾的突然出現(xiàn)、吐槽君稱卡米爾為“敵人”、吐槽君搶去一個本子,而那本子上寫滿了字、事后卡米爾出現(xiàn),而吐槽君卻沒出現(xiàn)、皇室成員見到卡米爾一點也不吃驚、那天后再也沒見到吐槽君,而雷燕恰好被刺殺……如果說吐槽君就是雷燕,那么……
? ? ? 我猛地推開雷獅,瘋子般的朝卡米爾離去的方向追去。
? ? ? 原來,人們得到的是錯誤信息,雷燕實際上在雷獅登基的那天就已死去。而那天,我目睹的那場我本以為是孩子般的“玩鬧”,卻是一場殺人案。
? ? ? 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應該去警察局告發(fā)卡米爾。
? ? ? 但我的感情控制著我,逼迫我去找卡米爾。我奔到大廈門口,望見卡米爾在夜色中前行,孤獨而令我陌生。
? ? ? ?我拼盡了幾乎一生的力量大喊:“卡—米—爾——”
? ? ? ? 喊完,我淚如雨下。
? ? ? ?在被淚水模糊的視線里,卡米爾的身影變得不真切,只剩下紅色的一團,那是他的圍巾。漸漸地,那團紅色放大、放大……最終停下。我感覺到卡米爾拉起我的手,在上面放了一個東西,然后離去。
? ? ? ?我忙揩揩眼淚,看了看手里的東西,正是前幾天雷燕從卡米爾手里搶去的本子,只是現(xiàn)在上面多了些紅色斑點。
? ? ? ?我翻開夾有書簽的一頁,低頭讀了起來。這是一篇簡短的日記,明顯出自卡米爾之手:
? ? ? “近日,雷燕發(fā)表了一則大哥‘自愿登基皇位’的新聞,就連大哥也因為這篇造謠的文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其實,我明白雷燕的目的:她是想以此逼迫大哥登上皇位,而我作為私生子的身份,則不能再繼續(xù)留在大哥身邊,只能被迫與大哥永別,離開雷王星。至于大哥登上皇位后怎么報復她,那就是她日后考慮的事情了。
? ? ? 回憶種種,父母雙亡,童年受盡虐待……皆由雷燕所害。這些,以前我都選擇了隱忍,而這次,我不會再原諒?!?/p>
? ? ?“天祈姐姐,給你糖?!?/p>
? ? ?我看著眼前這個天真的小男孩,雙手拿著棒棒糖遞給我,眼中的純凈甚過世界上所有美好。這是我記憶中的卡米爾。
? ? ?“我要讓她——”
? ? ??我慢慢地讀完最后幾個字:
? ? “死無全尸?!?/p>
? ? ? 我翻回之前的幾頁,卻不是卡米爾的字跡。
? ? ? 正疑惑間,身后傳來了雷獅的聲音:“這其實原來是雷燕的日記,前兩年被卡米爾偷來的?!?/p>
? ? ? 下一秒,雷獅走到我身邊,繼續(xù)說:“十五年前,雷燕曾要求卡米爾的父親娶她,但卡米爾的父親斷然拒絕,并堅持娶了當時的長公主雷愔,也就是卡米爾的母親。
? ? ? 但雷燕從此記恨上了卡米爾的父母,發(fā)誓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后來的事你也知道了,卡米爾的父親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而雷愔被誣陷成了‘恐怖女人’,并被迫帶著剛出生的卡米爾在厄流區(qū)受盡虐待,在卡米爾六歲時病死。
? ? ? 你是在奇怪為什么雷王星王室都斗不過雷燕嗎?其實沒什么好奇怪的,如果皇室有用,那我大伯當年也不會死……
? ? ? 兩年前,我與卡米爾回到雷王星,我們的歸來讓雷燕感到恐懼,于是故伎重演,到處散布謠言我已同意成為皇室繼承人,想逼我登上皇位。
? ? ? 而這是卡米爾最不能接受的,他聽到這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我,他死也要死在我身邊。他發(fā)誓要讓雷燕付出代價。于是,他先是偷走了雷燕的日記,自創(chuàng)了一種只有我和他才看得懂的文字,以防止泄密。準備了兩年,而他后來的計劃,你也猜到了,我就不再敘述……
? ? ? 卡米爾在雷燕的尸體上撒上化學藥劑,使尸體過了幾天才開始腐爛發(fā)臭,這足以讓人們得到錯誤的信息,一切天衣無縫。原本他想等你知道后再自首,但沒想到你這么快就猜到了,于是……”
? ? ? 我一直呆呆地聽著,聽到這里突然恢復了神志,一包抓住雷獅的衣領,用近乎瘋狂的聲音吼道:“那你難道不懂得阻止他嗎?”
? ? ? “我阻止過他,但他對我說,”雷獅那仿佛星辰隕落的眼睛里含著我所陌生的情緒,“‘大哥,請允許我再任性一回’”
? ? ? 我呆呆地放開雷獅的衣領,手無力地垂了下來,那本日記掉落在地上,攤開來,映著鮮紅的血跡。
? ? ? 雷獅輕輕的彎下腰,把那本日記撿了起來,遞到我手里。
?
? ? ? 第二天早上,我就看到了“殺死星際記者雷燕的兇手已自首”的頭條,上面顯示著卡米爾的大頭像。
? ? ? “不會吧,看著挺乖的,怎會殺人?還把人五馬分尸??”
? ? ? ?“嗨,這可說不定,有些人就是以外表迷惑人。不過,這小子自首,倒還算他有點良心……”
? ? ? “這個兇手必須嚴懲!像雷燕記者這么溫柔美麗又善良的人,不知怎么下得去手!”
? ? “不過,聽說他一直不肯說出殺人動機……”
? ? ? 我麻木地看著那些不知真相的觀眾怎樣地立于道德者的角度指責卡米爾,然后,關掉手機。
? ? ?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整個人都處于茫然的狀態(tài)。我的目光一直朝向桌子上的日記,昨晚的記憶緩慢地復蘇。
? ? ? 雷獅將日記遞到我手里,對我說到:“天祈,我需要你幫我個忙??谞栆讶ゾ炀肿允祝勒账挠媱?,他不會說出殺人動機。但這樣一來,他將必死無疑。因此,”雷獅的目光變得閃亮,仿佛重回海盜時光,“我需要你,在法院審判卡米爾之時,去那里道出真相?!?/span>
? ? ? 仿佛夢中驚醒,我突然回到現(xiàn)實中??纯磿r間,法院已開庭。來不及多想,夾起那本日記就往法院狂奔而去。
? ? ? 法院的保安聽完我的訴求后,轉身進入屋內,不久,保安出來帶我進去。
? ? ? 這是我第一次進入這種“高級場所”,我看到卡米爾的頭微低著,似乎并沒意識到我的到來,眼中只有沉靜。
? ? ? 臺上法官莊嚴地對我說:“天祈小姐,請你在陳訴你的證詞之前,先宣誓你所說的一切皆為事實?!?/span>
? ? ? 我緩緩將目光移開卡米爾,將右手握拳,舉于頭頂:“我宣誓……”
?
? ? ? 也許是我說的真相太過炸裂,在宇宙中再次引起軒然大波。以至于法院仍判卡米爾為死罪時,宇宙中抗議聲四起,尤其是以前和雷獅他們一起參加凹凸大賽的戰(zhàn)友們。最終,雷王星法院不得不更換審判結果:判卡米爾到登格魯星服役五十年。
? ? ?卡米爾臨走那天,我去為他送行。但我左顧右盼,卻沒見到雷獅。
? ? ?我問卡米爾:“雷獅呢?”
? ? 卡米爾壓了壓帽子:“是我讓大哥不要來的,如果他來的話,我怕我會哭?!?/span>
? ? ?我想對他說一些安慰或祝福的話,卻情不自禁地擁抱他。我感到卡米爾也在抱我。
? ? ?無聲,勝有聲
? ? ?這時,押送卡米爾的人員大聲催促,卡米爾松開了我,轉身離去。
? ? ?我終于哭出聲來,整個世界打了馬賽克,卡米爾的背影再次模糊成紅色的一團,而這次,那團紅色卻離我漸行漸遠。
? ? ?風刮走了我臉上的淚痕,不知帶去了何方。而我在彷徨中,想起了《十宗罪》的作者曾講過的一句話:“我希望在每一個看似重大案件的背后,都是一顆少年純真的心。”
《復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