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臨街一吻
凡人都道御風而行,千里一日,這其實也不盡然,不巧遇上雷公電母布雨化風,她落在人間,想從地上繞過去。雖說她是妖,但跟著師傅修行也算是半仙,他們也是神仙,可不知為何,她只想躲開,本能似的。
開了靈瞳遠望,師傅師姐已在長亭等候,離此處倒也不算遠。
恰巧這里是街鋪云集之地,她停下從腰間拿出一個布袋,這里面裝著足足一袋凡間的好東西:金銀元寶。
她想給師姐買些上好的粉黛,給師傅買些精致美味的酥糕,還有全套的婚嫁衣裳,物具。她用微淺的行道算了算,凡間春秋,六日之后,便是良辰吉日,這些就當是她給師傅和師姐新婚燕爾的賀禮。
萬須囊已經(jīng)裝的太滿,她只能把干果酥糕和粉黛提在手上,她看凡間婚服甚是好看,便也給自己買了一套,只是令她無奈的是萬須囊最怕裝紅色的物品,她硬塞了師傅的那套,又鉚足了力氣塞進了師姐的那套,剩下她這套紅裙無論如何都塞不進去,百般無奈中她想到了一個上好的點子。
不知為何,街上的人都朝她紛紛看來,她自知長相不差,心中道倒是有幾分歡喜。
"你看這姑娘怎么穿著婚服就這樣拋頭露面……"
"是啊是啊……"
有幾個攤主朝她指指點點。
她悟出了一個道理,原來凡人們是更為喜歡贊美紅衣的女子。
正走著,忽地一陣糖香飄過。她嗅了嗅,又退了回去。
定睛一看,攤位上是一串一串排的整齊,散發(fā)著誘人香氣和光澤的紅丸子。
她又嗅了嗅,想不出名堂,便問道:"攤主,這是何物?"
"姑娘,這是糖葫蘆??!"攤主有些詫異,似乎是因為她不知道此物的名字。
糖葫蘆?管他何物。
"可是吃食?"
"唉,自然是可以吃的,她送你一串吧。就當做是你新婚的禮物。你這么小,就要自己走去夫家,定是家中無主持,不知你這樣日后可要受了多少婆家氣……"
"謝謝攤主!"
她聽到攤主要送她吃的,只顧著開心,余下的話也沒有聽進去多少,拿了糖葫蘆道了謝,便放在嘴邊。
轉身接著朝前走去,不料路中央,又是方才書殿中的青衣男子。
她突然就有些慌,慌的是畢竟是她行不義之事在先,可這讀書人的事,怎么能全算做是偷呢?再說了,她是打算還的,所以也只能算作是借。
雖在心中胡攪蠻纏了一番,但終歸還是沒有底氣,她快速扭頭,轉了身就要走,后面卻傳來身音。
"苜苜,終于找到你了!"聲似清心池中蓮,讓人聞之便神往不已,青衣飄散若天上仙,臨散在身后的發(fā)帶迎風肆意起舞。
他竟知道她的名字?還未來得及開口問,他便上前一步,轉至她面前,不容她反應便將她攬至懷中。
一欄帶的動作不帶一絲停歇,行云流水般,似乎是極其熟練的,但令她更為驚訝的是她的配合。
說是配合,倒不如說是她有些依戀。他的懷中竟比師傅還要溫暖,暖中有柔,帶著一絲令她神往的沉香。
恍惚間,是他靠的極近的眸,一點一點緩緩的侵略她的心,她立在他懷中,身上沒有一絲氣力。
“你是?”她想問出口,張口間卻失了聲音。她望見了他眸中的點點星辰,忽近忽遠,像是蒙著紗,令她捉摸不透。
他漸漸逼近,她卻沒有反抗的余地,自然而然的相迎,終是朱唇相印,她閉上眼睛,思緒涌進了一些復雜和陌生。
他的吻像唇間方化開的糖,帶著山楂的酸,剩下蜂蜜的甜。她才有了反應,想要掙扎,他卻將她抱緊,加重了力道。
她只得緊閉著不敢睜開的眸,甚至擠出了淚花。
許久,她才有些反應,使了使余下的力氣,想要將他推開,不料,他先她一步便放開了她。
忽然一瞬間,心像被注入了強大的靈力,先是腫脹之感,漸漸刺痛難忍。雙腿失去了力氣,癱跪在地上。
他急忙抱住她將她安放在一顆樹旁,揉腿。
“可好些了?”溫柔至極的詢問,她才發(fā)覺,他急的額間布上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指上的力道卻不見加重。
她瞧了瞧他,朱紅的唇,像極了黃泉兩岸盛放的曼陀羅,此刻她卻不覺的有什么寒意,只覺的他的唇間彌漫著誘人的芳香。
她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滾燙滾燙的,她才為自己方才的胡思亂想感到一絲羞愧難當。
她也懶得搭理他,便由他按著腿,空架著方才的問,久不作答。
良久,苜瑤才恢復心平氣和,卻又一陣氣血翻涌,就算他是又幾分姿色,卻也只是徒有幾分姿色。
"你為何輕薄于我?為何會知道我的名字?"她抬頭又撞上他的眼眸。
她看見了那雙眼睛里有思念到極致的繾綣。只是她認識他嗎?她迅速將頭扭開道:"你離我遠些!"
這一次,他們離得遠了些,她又從他的眸子里感到了不同于方才的涼帶著一絲化不去的笑意,和一絲消不掉的悲傷,他摞了摞,遠了她三寸不到。
"終于找到你了,苜苜,跟我回家可好?"
"你可是神仙?我日后可是要升仙的,閑等凡人是萬萬不可的。"
她也不知道此人為何這般堅持,但是轉念一想,若是師傅和師姐真的行了婚儀,她也不便繼續(xù)住在他們身邊,若是這個人是神仙,她倒是可以考慮幾分的。
"是,自然是,我在三清天中且有一處宅院。"
三清天?她依稀記得師傅跟她說過這么個地方,不過這會但卻想不起來。這次回去要再問問他。
只是想起,方才他的失禮,她心中多有不快。"且算你是個仙,不曾想,近日的仙都是這般風流,見人就啃!"她有些氣憤,但更想知道緣由。
"苜苜,你當真,什么都不記得了么?"
"記得?她該記得什么?"
他還未答她,就不見了仙影。
"苜瑤,你怎么在這里?你知不知道,她和你師傅找你……你怎么穿成寫個樣子?"師姐匆匆趕來,看見她的樣子便是一楞。
"師姐。師傅,你們可算來了,苜瑤……"許是見了師傅太激動,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