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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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邀請到小姑娘之后,我準(zhǔn)備給母上大人打個電話“匯報”一下。結(jié)果我剛按了一個數(shù)字,我媽的電話就過來了。
“那啥,兒子,跟你說一聲哈,我跟你爸把車票改簽了。我們倆點(diǎn)兒賊好,就剩兩張了。今天晚上出發(fā),差不多凌晨能到。太晚了你就別來了,你紅云姑姑讓她家東寶過來,正好江奶奶也有東西捎給他們。然后我倆直接回房子那兒,你一會兒回去給我們鋪個床單被罩,準(zhǔn)備點(diǎn)兒水什么的就行了。明天早上我們借個車去接你和莎寶。咱四個在家好好吃頓飯。行了,就這事兒,拜拜啊兒子?!?/span>
前后不到半分鐘,我親愛的母親大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兒響叮當(dāng)”的速度掛掉了我的電話,整個過程我都沒插上一句話。不是我說啊媽,您和我爸也做了成熟的大人很多年了,怎么還想一出是一出呢?這我要怎么和小姑娘說呢?畢竟,她一直都不知道我的“隱藏身份”啊。
考慮再三,我決定:還是先瞞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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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diǎn)十分,我媽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基地門口,手里還拎著兩個巨大的袋子。我心說不是把吃的都放家里了嗎,怎么還帶過來了?秉承著我爸那個“不能讓你媽累著”的原則,我伸手接過了她手里的袋子。準(zhǔn)備先把東西放回宿舍,然后再去找我的小搭檔。
走了沒幾步路,一直在我身后的母上大人說話了。
“兒子,咱這是往哪兒走啊?”
“我宿舍啊?!?/span>
“去你宿舍干嘛?”
“不是,這么多東西,我不得放宿舍去嗎?總不至于你從家拎出來,我再拎回去吧。這不累傻小子呢嘛?!?/span>
“誰說這是給你的了?”此時此刻,我媽看我的眼神仿佛真的是在看一個傻子。
“不是給我的,那是給誰的?”你別跟我說你還有別的兒子,柳丁和大飛可都不在。而且我也不承認(rèn)他倆是你兒子。
“給莎寶的啊??禳c(diǎn)兒快點(diǎn)兒,我等不及要見我大寶貝了?!?/span>
你的……大寶貝???
聽了我媽這話,我突然覺得牙根兒有點(diǎn)兒癢癢。我就知道,我肯定是你和我爸充話費(fèi)送的。不過,腹誹歸腹誹,媽媽的話還是要聽的。于是我拎著這兩大兜子?xùn)|西,帶著我媽往女生宿舍那邊去了。
還沒等我倆到地方,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女生宿舍樓下站著一個人。我媽眼尖,撇下我就走過去了。等我站到她倆旁邊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進(jìn)行到了給她家莎寶暖手這一個環(huán)節(jié)了。小姑娘明顯有點(diǎn)兒懵,估計她也是第一次見我媽這種陣仗。
實(shí)話實(shí)說,我媽其實(shí)挺有氣質(zhì)挺漂亮的。只要不張嘴說話,那也是柔情似水蕙質(zhì)蘭心的美女一個。但只要她一開口,整個世界都會為之變色。
接下來是互換禮物的時間,我沒想到這小姑娘居然還給我媽買了吃的。當(dāng)然,我媽肯定不能要。于是,原本拎著兩個袋子的我,又多了一個袋子。我媽讓我把東西給小姑娘送上去,還嫌棄我動作太慢。我剛想反駁她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進(jìn)不了女生宿舍,小姑娘就主動給我解圍了。不愧是親生的搭檔,平時沒白疼你。聽到我進(jìn)不去,我媽居然自告奮勇要給小姑娘送樓上去。我也就是沒有眼鏡,不然高低得跌一個。
我媽,一個除了自己的包之外啥都不拎,平時橫草不拿豎草不握,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我爸慣的),居然要幫我的小搭檔把零食送樓上去?。。』盍耸畮啄炅?,我都沒有這待遇。男孩兒就活該嗎?可是我媽不管這套,現(xiàn)在在她眼里,她的“莎寶”最大,我能怎么辦呢?
經(jīng)過一番言語上的“拉扯”,其實(shí)也沒扯多久,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由我把這三大兜子零食先寄放到宿舍樓下的值班室里。而我的小搭檔,脖子上戴著我媽的圍脖,手被我媽揣在兜里暖著,頭也不回地往基地門口走了。看著她倆這無比親熱的背影,當(dāng)然了,有可能也只是我媽單方面造成的這種錯覺,我突然想起沈叔叔小品里的一句臺詞:媽媽,我是您的兒子呀!
后來我曾經(jīng)問過小姑娘,當(dāng)時你怎么就跟我媽走了,你不怕被她賣了啊。小姑娘怎么說來著?哦對,她說,以咱倆在媽心里的地位來看,被賣的是肯定是你,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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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東西,跟阿姨做好登記之后,我去找我爸媽匯合。往外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應(yīng)該給小高阿姨發(fā)個信息說一聲。雖然大概率我媽已經(jīng)跟她說過了,可我和她還是不一樣的。而且我覺得,小姑娘肯定也沒高阿姨說。大過節(jié)的,把人閨女拐回家,不說明白不太好。
——阿姨,莎莎跟我和我爸媽一起過節(jié),我們已經(jīng)接到她了,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祝您和叔叔新年快樂。
——謝謝大頭啊,給你和你爸媽添麻煩了。等過段時間叔叔阿姨一起去看你們,請你吃大餐。新年快樂。
——好嘞,阿姨,那我不打擾您了。您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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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溫度還行,但是風(fēng)挺大的。發(fā)了這么幾條信息,手已經(jīng)凍得不好使了。明明我也沒戴手套,明明我也沒有圍巾,我媽居然視而不見。剛我跟她說我凍耳朵,她瞅了我一眼之后居然說我“有帽子不戴,凍耳朵活該?!彪m然這個場景我可以“預(yù)見”,但是當(dāng)它真的發(fā)生了的時候,還是有點(diǎn)兒接受無能。那是我不想戴嗎?我不是沒手嘛。你好歹幫我扣一下啊。媽你就不想我嗎?咱倆都這么久沒見了。我正憋屈著呢,感覺兜里手機(jī)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我媽發(fā)來的微信。
——兒子,東西放好了沒?放好了快點(diǎn)兒過來,外面那么冷,別凍壞了。咱趕緊回家,家里暖和。
看到這條信息,我心里頓時一暖。結(jié)果還沒等我醞釀出眼淚呢,我媽的下一條信息又到了。
——動作快點(diǎn)兒,別磨蹭,一會兒該堵車了。莎寶沒吃早飯,餓著呢。
媽,你要不要認(rèn)真思考一下,你兒子我也沒吃早飯,我也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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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了家門我才發(fā)現(xiàn),我爸媽的行李箱雖然在玄關(guān)那兒堆著,房間里卻已經(jīng)有了家的味道,看這意思他倆應(yīng)該是沒怎么睡就收拾東西去找我了。我爸先進(jìn)了廚房,我媽把莎莎安頓好了之后,也跟著進(jìn)去了。水果,干果,保溫壺里的熱水,干凈的杯子,他倆應(yīng)該忙了很久吧。自小離家,能這么在一起待著的時間不多。雖然我媽總損我,可我知道她和我爸是真的挺想我的??粗鴱N房里他們倆忙碌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有點(diǎn)兒酸酸的。想過去給他們幫忙打個下手,卻又被我媽推出來了。
“莎寶第一次來,你別把人晾在那兒?!?/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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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乖乖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起來好像在想事情。不過也對,今天早上發(fā)生的所有,估計都在她的意料之外。我遞了杯熱水給她,問她是不是被我媽的熱情給嚇著了。小姑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搖搖頭說沒有。我正暗自慶幸的時候,她又說,她是被我嚇到了。好吧,該來的總是要來,坦白交代是最好的方法。在一問一答之中,我把自己的家底基本都告訴她了。男隊里面除了幾個特別要好的兄弟之外,也沒人知道。爸媽是爸媽,我是我,我們各自在各自的行業(yè)里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我要自己闖自己的天下。
該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小姑娘突然把臉皺起來了。這下子不像豆包了,像個小肉包子。我克制著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問她怎么了?她說她有點(diǎn)兒后悔,后悔當(dāng)初沒好好“宰”我?guī)最D。我跟她說,想“宰”我隨時可以,結(jié)果她又眨著那雙大眼睛特認(rèn)真地問我“以后呢,如果你有了女朋友呢?!?/span>
她看向我的那一刻,我承認(rèn)我心臟漏跳了一拍,半分鐘前我捂著她嘴不讓她跟我媽告狀的時候,是同樣的感覺。手心似乎還留有她嘴唇的溫度,這一刻我有點(diǎn)兒心虛,又有點(diǎn)兒意外。既然她那么在意我以后有女朋友的事情,那可不可以理解為,她其實(shí)很在意我。我本來想回她,以后也可以啊,又怕她接著問那個不會出現(xiàn)的“女朋友”會不會介意?,F(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沒到時候。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給了她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她抓過抱枕想要反擊,然后被我媽的喊聲打斷。
“廳里那倆小孩兒,過來洗手吃飯了?!?/span>
“來啦?!?/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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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真是我媽,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