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原創(chuàng)燒腦推理短篇
原創(chuàng)懸疑燒腦推理短篇,一系列的巧合牽出一樁職業(yè)殺手謀殺案,看似無關的“我”在整個事件里又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全文充滿細節(jié),分明暗兩條故事線,及多重理解,不過所有推理都沒有對錯之分。建議二刷。請隨我一起剝繭抽絲,看破陰謀背后的真相!(注:第一人稱敘述者往往是臭名昭著的撒謊者,聰明的讀者你能否猜透那埋在明面下的第二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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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10月4日一名男子路過蕪湖綠地伊頓公館商業(yè)街,不幸被高空墜物砸中,當場死亡。據某基百科不可靠網絡統(tǒng)計,每年有數以千計的人因喝水和吃飯被噎死。世上意外何其多,人命又是何等脆弱。不過別怪我陰謀論,因為相信我,事在人為,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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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0,我?guī)隙鷻C,熟悉的古典音樂響起。和往常一樣,我用常年戴著黑手套的手指靈活地在控制板上滑動,熟練地用復雜的智能電子鎖一道道鎖上金屬門。
15:56,我乘電梯離開實驗室。
機器上升的速度很快,細細的風從厚重的門間絲絲漏出來吹在我臉上,有些涼。我雙手插兜,不由得緊了緊長長的黑色風衣。
盡管今天的天氣陰沉,16:02當我打開地面上的最后一道門時還是覺得光線有些刺眼。
坐上車,我看了看表,16:03分,有些早了。
我把雙手放到方向盤上,好像有一些抖。于是我在風衣口袋里一陣翻找。隨著一聲類似玻璃的瓶碰撞音傳來,我拿出一個藍色的藥瓶,吃了一粒半透明的藍色藥丸。
把藥瓶放回口袋,我聽到它掉進去的時候又發(fā)出“?!钡囊宦曧憽N蚁肓讼?,把藥瓶放到了左邊的另一個口袋。這回,它安靜了。
我再看表,16:05,剛剛好。一腳油門,我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郊區(qū)的車很少,濃濃的烏云在天邊翻滾,看來是要下雨了。
16:14,我接到電話,提醒我訂的快遞已經發(fā)貨。我道謝,繼續(xù)開車。
天色越來越暗,路兩旁的景物飛速變換,迷離得好像要把我連人帶車吸進某個深淵。我甩了甩頭,試圖清理雜亂的思緒。當我看向擺在車窗前的一張照片時,冷冷笑了。
那是一張合照,兩個年輕的女孩相擁,其中一個穿粉裙子的笑得尤為燦爛,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她有著一頭漂亮的金發(fā)和一對湛藍的美眸,陽光下她仿佛一個天使般耀眼。而另一個女孩則是黑發(fā),長相普通,眼睛灰藍,皮膚蒼白,抿嘴一笑……
路上還是沒有車,我把耳機里播放的音樂轉了轉調,努力克制著隨時會顫抖的手。
我再次看向那張照片。
聚會!
突然一個詞語竄進我的視野!
莊園!人群!嘲笑!
又是更多的詞語!
我甩頭,但是更多凌亂的詞語開始如潮水一般涌進我的腦海,漸漸在眼前編織起一張灰暗凌亂的網。它們扭動,它們揮之不去……
莊園…聚會…人群的焦點…吵鬧的笑聲…被追求者…角落的椅子…不被注意的陰影…無言…顫抖的手指……埋頭苦讀…失眠……偏執(zhí)…強迫……別人的領獎臺…喝彩…自負的演講…觀眾席…顫抖的手指…角落…邊緣…角落…邊緣化…否認…無助……憤怒…爭奪…袒護…陷害…他無視…她指責批評…被邊緣化的…被無視的……邊緣化…絕望…心灰意冷……沉默……顫抖…藥物…孤燈苦讀——有人能巧合與幸運地擁有一切!
……而我只有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沉默……藥物藥物藥物藥物藥物……無盡的沉默……
“轟——”,突然,天空嘶吼著打過一陣驚雷,雨點稀稀拉拉開始下墜。
沒有人在乎你!你的焦慮、你的緊張、你的憤怒!你的痛苦!你的絕望…沒有人在乎……甚至,是你的墮落……
“唰——”閃電撕裂天幕!
不再有不安…不再有不甘……不再生活于苦痛之中……
“吱——”隨著方向盤顫抖著一歪,車漂移了一小段,橫停在路中間。
閃電掃過,我注意到那張照片反光的位置有些異樣,在我微笑上揚的嘴的位置,好像有一個小小的,向下的指甲掐痕。根據大小和深淺程度判斷,應該來自一個留有長指甲的女人。
好吧……我不記得這是我干的。況且在我把照片放進車窗的兩年間有太多人坐過我的車,我也無法給其中任何一個定罪。
不過…奧羅拉也常年留著長長的指甲的,她寶貝那些死掉的角蛋白就像愛護自己的心尖兒一樣,總是在上面涂滿花花綠綠的東西。對比這個掐痕…這只是巧合……是巧合…巧合?巧合???!
我覺得臉有些緊繃,眼角冰涼涼的。低頭一瞥,17:02。
要加快速度了。
我打開所有的車窗飛馳,冷風從四面灌進來,就如同絞肉機的刀片,把我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攪得七零八落……終于,我的手不再抖了。我想,以后、也不會再抖了……
17:21分,我駛進城區(qū)。
17:24,我等第一個紅燈,戴著黑手套的手穩(wěn)穩(wěn)抓住方向盤。
17:25,我看表。這個紅燈很長。我從口袋里拿出藥瓶,找了找,吃下一枚深紅色藥片。
17:30,路燈亮起。初冬的天總是黑得那么早,那么徹底。
17:35,受到天氣影響,交通變得愈發(fā)擁堵。此時的雨已經很大了,一顆顆小水球砸在玻璃上,扭曲了窗外的霓虹燈光。
17:37,我等第二個紅燈,電話又響了,還是先前那個長長的虛擬號碼。對方告訴我快遞已經送達驛站。聞言,我請他代我履行簽收事宜。
17:38,就在我按下手機的掛斷鍵的同時,整個街區(qū)的燈都滅了!路燈、信號燈、商鋪、高樓,周遭的一切瞬間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汽車車燈在雨中不安地閃爍。
17:40,排在車隊最前方的車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而后面的車卻開始瘋狂地按喇叭,尖銳的聲音陣陣,我甚至聽到有人在恐慌叫喊。
17:41,街上開始有了混亂的跡象,室內的人跑出來查看,車內的人繼續(xù)死命按著喇叭,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17:43,忽然有人慘叫了一聲!那聲音是如此得刺耳,即使在周圍一片混亂的情況下也清晰可辨。
“殺人了!快報警??!”“有誰是醫(yī)生嗎?快來幫忙!”更多的路人驚叫傳來。我打開車窗查看。只見一些靠前的司機已經下了車,街邊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越來越多的人走向聲音傳來的中心——街區(qū)的十字路口。
17:44,我下車,冷風刺骨,我再次把手插進風衣口袋。就在我朝前走的時候,手掌猛地一推,撞到了一個高個子的瘦削女人。不同于眾人,她是朝著人群的反方向走過來的。她和我擦肩而過,我頓在原地——我感覺到了,在她的懷里,夾著一把槍,一把******的槍。
我們同時轉頭,站在幾步之外的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嘴角稍稍挑了挑,沖我眨了眨眼睛。她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在嘴邊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最后,她戲劇性地把一根手指在自己光潔的脖頸上狠狠一劃。
我當然知道那是示意我砍頭殺人的動作,所以沒有輕舉妄動,生怕她會殺我滅口。此刻,我的腳浸在冰冷的雨水里,挪不開步子。人群還在朝中心聚集,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反常的舉動。
17:45,就在女人要轉身混入黑暗的剎那,她突然眼睛圓睜,面部的輪廓開始抽搐。她仿佛看到了什么無比可怕的東西,目光不敢置信,死死盯住我。那一剎那,我仿佛長出了惡魔的翅膀,全然妖魔化。
緊接著,一根鮮紅的血線自她的脖子上浮現(xiàn),好像一根刺眼的項鏈,生生勒住她的頸動脈。“滋——!”下一秒,那條細線就炸開了,滾燙的血液噴了女人一臉。最后,她驚恐萬狀地直挺挺砸向地面……
“啊——!”有人看到了剛剛倒地的女人,即刻嚇得魂飛魄散。人群陷入恐慌,街區(qū)秩序完全癱瘓。
見狀, 我再沒有理睬身后的女殺手。
17:46,我撥開人群,手上仍然戴著那副黑色手套。
當我趕到十字路口、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郎,雨水沖刷著她身下不斷涌出的血液,拖出一條條歪曲的痕跡。看她側臥身體歪扭著的樣子,多半已經斷氣身死了。然而當我看到她一頭濃密的金發(fā),仔細辨清她的面容時,我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因為死者不是別人,正是我車里照片上的金發(fā)女孩!
巧合,絕對的巧合!
17:47,我暈厥倒地,救護車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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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媒體爭相報道了這一驚天大案。
“昨晚五點左右,第四街區(qū)發(fā)生一起大規(guī)模人為擾亂停電?;靵y中,過路的一名女子,曾經紅極一時的童星,前任市長千金以及現(xiàn)任十字會醫(yī)院副院長未婚妻,奧羅拉·希爾特被人當街謀殺,子彈穿過其心臟,一槍斃命。殺死奧羅拉的兇手已經被確認是俄羅斯籍的職業(yè)殺手阿娜切西亞·一瓦諾夫。
“吊軌的是,作為頂級的國際殺手,綽號‘銀發(fā)幽靈’的一瓦諾夫居然也死在了當場。她的頸部動脈被利器切開,而警方在案發(fā)現(xiàn)場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能致其死亡的兇器,只在在其傷口周圍發(fā)現(xiàn)了少量的不明金屬碎屑和微量化學物質。比對后發(fā)現(xiàn),那些化學物質類似特殊的黏膠質地,與粘在其手套指尖上的、一塊微小黑色材料上單面的殘留物吻合。經過搜索,警方還在街口的下水道里找到了一只卡住的手機,推測是一瓦諾夫生前使用過并丟棄的。不過由于程序和硬件嚴重被毀,也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已沒有查案價值。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被害者奧羅拉的孿生妹妹克萊爾·希爾特當時也恰好在場,在目睹姐姐尸體后昏厥,繼而被送往最近的醫(yī)院——紅十字醫(yī)院。最大的巧合是,搶救妹妹克萊爾的主治醫(yī)師不是別人,正是已死姐姐奧羅拉的未婚夫帕特里克·科迪。”
幾天過去了,不知是迫于輿論的壓力、破案的難度還是什么別的原因,警方始終沒有抓到殺死一瓦諾夫的兇手,他們甚至沒有把我列為調查對象。于是,這場初冬的慘案便成為了城市近十年來最大的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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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后,我們把姐姐安葬。
追悼會上,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嘩啦,包括我自己和準姐夫帕特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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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的實驗終于出了成果,五年的苦苦努力終究沒有白費??上У氖怯捎陧椖康奶厥庑院透叨葯C密性,我沒有因此在業(yè)界一舉轟動,功成名就。在外人看來,我所工作的實驗室因為資金短缺而被迫關閉。而希爾特家的二小姐還是那個沉默寡言,在顯赫的家族里不算成功、無人問津的小研究員。
當然,我并沒有因此而感到太難過。
因為我的研究成果去了更有影響力的地方,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它會與核彈和其他一些具有跨時代意義的武器一起被陳列在博物館的展柜里吧。
另外,由于那場意外,我成為了老希爾特,也就是我父親唯一的合法繼承人。他們必須承認這一點,遲早而已。
想到這兒,我再次笑了笑,慘白的臉頰上似乎染上了一抹血色。
我打開一個名為“切割一切的利刃”的加密文件夾,有些留戀地翻看起里面每一個編號詳細的視頻。第一次實驗,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在最后幾個影像里,身穿黑色防護服的實驗人員戴著特殊的護目鏡在一個看起來空無一物的半透明箱子里不斷操作。神奇的是,當他們把一塊三十厘米厚的重金屬推進盒子的時候,金屬塊就像是黃油一樣從中間輕松被切開了!
是的,在那個盒子半空架著一根極細的,可以用特制粘膠人為塑造、貼合,以及變換形態(tài)的納米金屬絲。
沒有黑色材料的格擋保護,任何與其直接接觸的物體、只要有角度的傾斜,都會被生生切開。真正的削鐵如泥。如果金屬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比其柔軟無數倍,更富有彈性的東西呢?對于那樣的切割對象,一小截足矣。
我翻到文件夾最后,一個窗口彈出,敲下代碼,我永久性地摧毀了電腦上的所有文件。
最后一次走進這部電梯,我聽到耳機里的古典樂曲異常悠揚婉轉。門縫里吹進來微風,我輕輕拂了拂身上的淡粉色絲質長裙,還是有些冷。不過,我想不再需要黑色風衣和黑手套了。
到達地面層的出口,低頭看了看仍有些后遺癥的手,無奈嘆了一口氣,只好從提包里拿出藥瓶,吞下一顆藍色藥丸。
當我推開地面上的門時,初夏的天轉為一種迷人的湛藍色,金色陽光顯得前所未有得耀眼。
遠處,一個身材修長、長相俊美的男子站在我的車邊,笑著向我招手。
見狀,我也高高舉著白皙的右手揮動起來,平生第一次露齒綻放笑顏:姐姐,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照顧好你曾經擁有的一切的。
車開起來,速度逐漸加快。長路兩側綠樹如茵,白云飄飄。又是一陣夏風卷過,一些像紙的彩色碎片從窗子里飄出來,在空中一陣狂亂舞蹈。前方,一個令人神往的季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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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