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歐洲匈人史——風俗:匈人與匈人馬

匈人:
根據(jù)馬塞里努斯、普里斯庫斯、哲羅姆、約丹尼斯、丹尼斯、佐西默斯和普里斯庫斯等古典作者的描述,匈人的長相與當時的歐洲人迥異,他們身材矮小、四肢強壯、脖子粗短、鼻子扁平、體毛稀少、馬塞里努斯用“身材畸形”來形容他們,并且稱之為“像是長著兩條腿的野獸,或是橋梁上那些粗制濫造的雕像”。
此外他們有兩項在現(xiàn)代人看來過于野蠻的習俗。
根據(jù)馬塞里努斯的描述,匈人的孩子出生以后,他們的臉頰就會被刀刃深深地刻劃,疤痕能夠阻止胡須的成長,這樣他們成年的時候就會像閹人一樣長不出胡子來。
(UP注:阿提拉死后,其部將也用刀劃傷面部,那么后者的這種行為應該屬于亞歐游牧民族的蛈面習俗,并非匈人獨有》,希羅多德記載斯基泰人這種蛈面行為,無獨有偶,例如《后漢書·耿秉傳》記載“匈奴聞秉卒,舉國號哭,或至斴面流血”,但這并不能作為匈人是西遷的匈奴,因為這只是亞歐游牧民族一種共有文化,而在許多其他的文化方面二者相差甚遠。)
另一項習俗是纏頭,約丹尼斯和高盧詩人西多尼都描述過匈人有纏頭的習俗,這樣他們的顱骨就會被人為地拉長。
(UP注:纏頭在整個歷史長河里,纏頭也不是匈人的一種獨特的風俗,無論是我國的新舊石器時代都有出土因為幼年纏頭而變形的顱骨,只是在亞歐大陸開始進入文明社會之后,纏頭作為一種野蠻的習俗就逐漸消失了,但是,作為封閉地區(qū),部分美洲原住民在亞歐大陸進入文明社會時卻也保留著纏頭習俗,比如之前網(wǎng)上吵得很熱的“帕拉卡斯頭骨”,很多人把那些頭骨當成外星人頭骨了,實際上就是纏頭習俗。)
匈人馬:
匈人的馬是一種矮小丑陋但是耐力非常好的馬匹,這是從馬塞里努斯的描述里知道的,但是我們具體并不知道匈人騎的馬匹到底還有什么其他特點,但至少對于我們可以知道,對于羅馬人來講,那些只在草原上養(yǎng)的馬都被他們認為是劣馬,像是斯基泰馬,那樣腿短頭大,或者像是默西亞馬那樣,毛茸茸的,鼻尖低垂。
唯一對匈人馬正面評價的是韋格蒂烏斯,就是寫《兵法簡述》的那個,韋格蒂烏斯說野蠻人的馬(UP注:既包括匈人也包括日耳曼人)耐寒,一年四季都可以放養(yǎng)在牧場上,不需要馬廄和醫(yī)療。反觀羅馬的馬身體太嬌慣了,雖然羅馬的馬聰慧、溫順、性格品質(zhì)高貴,但是沒有良好的庇護所和馬廄就會經(jīng)常短命。
韋格蒂烏斯幾乎把匈人的馬匹放在了戰(zhàn)馬的首選,它們首先壽命很長,并且具備耐心、毅力和忍饑受寒的能力。韋格蒂烏斯自己可能也有幾匹匈人馬,他對匈人馬的描述是很細節(jié)的,匈人馬有一個大的且有彎曲弧度的頭部、眼睛突出、鼻孔狹窄、脖子粗硬、頸鬃下垂,背部彎曲,尾鬃濃密、膝蓋的力量很大、蹄子小而寬,身體棱角分明,臀部和背部的肌肉并不發(fā)達,并且這種身材傾向于長而不是高,且骨架粗大
根據(jù)馬塞里努斯的描述,匈人的鞋底沒有硬底,導致他們行走起來不是很舒服,所以他們很不喜歡徒步,匈人幾乎整天都是待在馬上的。匈人在馬背上從事一切的日?;顒樱院然蛘咦錾舛际窃隈R背上進行的,開會是在馬背上開的,甚至睡覺也是在馬背上睡的。
并且匈人騎馬的姿勢也比較奇特,猶如女人(UP注:這個像女人應該就是所謂的那種“側鞍”,一般認為這是近代歐洲淑女們因為劈叉騎馬不雅所以才發(fā)明的,實則不然,早在古典時代,南俄和高加索地區(qū)的薩爾馬提亞人也就經(jīng)常騎著側鞍,毫無疑問,這種東西對騎術有更高的要求,匈人來自亞速海以北的地區(qū))。

羅馬人認為匈人和阿蘭人的騎術是無與倫比的,不過他們沒有馬刺,所以想要讓馬加快速度還是得用鞭子,馬鞭在許多匈人墓里都有出土,但是馬鐙這個——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出土,可能是因為他們是用易腐爛的木頭或者是皮革制作的,但是要想反駁這個也有一個比較有力的證據(jù),那就是在匈人之后,日耳曼騎兵們并沒有使用過馬鐙。
不過這里倒是有另一個比較有趣的例子,之前我們說匈人的鞋子是軟底的,所以他們不喜歡步行,那么這個是因為匈人做不出硬底的鞋子嗎?似乎不是。這種這些鞋是符合了騎兵需要的,十世紀的馬扎爾人也是穿這種的,這種鞋子的鞋底柔軟且容易彎曲,所以鞋子就可以很容易地流進近乎圓形的馬鐙中,牢牢地固定在馬鐙上。
不過從墓葬可以得出另一個東西——馬鞍,匈人馬鞍是木質(zhì)的,因為我個人對這個東西并不感興趣,所以就只是順便一提了。
匈人也會用什么特別的方式標記他們的馬,比如說當有幾個家庭,幾個宗族或者說幾個部落在同一片草原上放牧的時候,自然要標記一下牲畜。比如說在耳朵上打個孔或者在肩膀或者后腿上烙一下小印記。舉兩個例子,阿爾泰山那邊帕茲里克高地庫爾干人就會在他們的牲畜上留下圓形痕跡,里海東側Manyshlak半島上的吉爾吉斯人會在他們的羊身上留下三角形痕跡,并且在他們的馬耳朵上剪出一個口子,一些薩爾馬提亞人的壁畫也顯示了他們馬匹被進行標記的地方。后來的突厥人或者蒙古人,從西亞到東亞,這種做標記的方法一直都是一種普遍的方法。不過,匈人留下來的藝術作品并不多,目前尚且不知道他們會用何種方式標記自己的馬。
目前沒有證據(jù)匈人騎的是什么馬,但是根據(jù)草原的習慣,大部分匈人騎的應該都是閹馬,否則雄性之間互相爭斗,雌性就會受驚然后跑掉,就不可能在沒有圍欄的情況下飼養(yǎng)數(shù)量大而溫順的牧群。
古典文獻里關于匈人馬車的記錄很少,基本上只有馬塞里努斯的一句話、普利斯庫斯的一句話和格里卡的一句話。
馬塞里努斯說匈人不從事農(nóng)耕也沒有房子或者是什么固定居所,跟流犯一樣到處跑。匈人婦女在車上與丈夫同居,生兒育女,一直把孩子養(yǎng)到青春期(UP注:這點似乎和阿蘭人差不多,馬塞里努斯說阿蘭人男子在車上與婦女交合,嬰兒在車上出生長大)。
普里斯庫斯提到匈人的馬車αμαξαι,上面有浮筏,用于通行沼澤地。
格里卡關于匈人馬車的提及是在?lorus Mauriacus戰(zhàn)役,第一天晚上,阿提拉撤退了,退回到營地的柵欄,并且用四輪馬車加固了營地。
普里斯庫斯沒有提到是如何制作浮筏的,也沒提及是用什么東西制作的以及浮筏多大多少,但是材料肯定也就是木頭、柳條或獸皮這樣的東西,如果這些能裝備浮筏的αμαξαι馬車是那種重型的四輪馬車,那么其實很難想象匈人會用這種東西來拖累他們迅捷的騎兵。所以那些能裝備浮筏的αμαξαι馬車可能是兩輪的。
此外,在四五世紀的時候用馬車作為防御手段也不是匈人獨有的,韋格蒂烏斯說過所有的野蠻人都會把他們的馬車圍成一個圈,然后安全地度過晚上。哥特人也會組建carragines。
目前還沒有匈人馬車的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