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
? 墨染帶著凝雪回宮,藍湛并沒有去墨染私庫,而是回到家中。
入門時,魏嬰正在打開的窗下讀書,聽到他的聲音,并未抬頭。
“回來了”,聲音很輕,藍湛卻聽出不悅。
藍湛試探著走過去,站在魏嬰旁邊:
“我沒有去私庫,我沒要,我也沒想真殺凝雪。”
“如果殺了她,很可能會引起皇帝震怒,雖然塞外不怕大魏,但戰(zhàn)事一起,生靈涂炭,我不會因一己之私導致萬里狼煙。”
“我只是想嚇她,夫君,我知道,我不應該這么做,可我,可我……”
魏嬰抬頭輕笑,藍湛低著頭,手指還在身后不停的互相摩挲,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
他放下書,牽過藍湛不安的手:
“我說過你做錯嗎?”
藍湛瞬間抬起頭,對上魏嬰笑意的雙眼:
“你不怪我?”
魏嬰將人抱過來,放到腿上,環(huán)在雙臂間:
“我的夫人做什么都是對的,皇帝震怒如何?如果墨染是昏君,便有可能為了一個公主重啟戰(zhàn)事?!?/p>
“但首先,他也要有這個能力,你忘了,陳情可以隨時接替他?!?/p>
“夫人,我并未生氣,我只是在看,你從私庫拿回了什么,結果,卻是空手而歸。”
藍湛頓時喜笑顏開,眼里滿是笑意。
“我就是怕你怪我,我才沒敢真去,我,我……”
魏嬰抬手在鼻梁上輕輕滑過:
“我的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無論什么后果,我都可以承擔?!?/p>
“如果做我的夫人需要受委屈,那我的面子往哪兒放?”
藍湛起身拉著魏嬰的手:
“墨染說,我可以隨時去私庫,那我現在去,好不好?”
魏嬰寵溺的笑道:“好?!?/p>
“那你跟我去,我一個拿不回來”,藍湛笑的格外開心,眉眼都跟著高興。
“好,我們一起去?!?/p>
門外的藍曦臣聽到這幾句話,笑著嘆了口氣。
父親還指望忘機以后能有點分寸,這么看來,恐怕有點難。
魏無羨這個寵法,忘機以后只會越來越過分。
“兄長,您怎么過來了?”魏嬰從窗戶看到藍曦臣站在院中。
“父親怕你和忘機應付不過來,讓我過來看看,現在看來,父親的擔憂是多余的?!?/p>
藍曦臣說著,還看了一眼藍湛。
“忘機,你圓潤了不少,無羨可真會養(yǎng)?!?/p>
藍湛立即就向魏嬰投去委屈的目光:
“夫君,他說我又圓了!”
魏嬰順手拿過一塊糖,放入嘴里,輕哄:
“不圓,我們夫人身材好著呢,兄長說笑的?!?/p>
藍曦臣仔細打量自己弟弟又長了一圈的身材,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夫人,今天兄長過來,我們就不去,等明日再過去,現在,勞煩夫人去廚房安排今天晚飯?!?/p>
藍湛口中的糖是清甜的,還夾雜著一絲香氣,這讓藍湛更加愉悅,這種糖,世面上并不多見。
“我現在就去。”
藍湛開心的出門,背影都是歡快的。
“將忘機交給無羨,果真沒錯”,藍曦臣笑著說道。
“謝兄長”,魏嬰轉身去為藍曦臣倒茶。
“無羨,成婚前,你真的沒見過忘機?或者,我換句話說,你在藍氏真的沒見過忘機?”
魏嬰倒茶的手微微一抖,茶水灑出茶盞,滴到桌上。
藍曦臣見到那一滴水,便知他猜中了。
“兄長,為何問起此事?”
魏嬰將茶盞輕放到藍曦臣手邊。
“你一直未婚,我就很奇怪,你身居高位,身邊應該不缺人,可你卻從未動過心思?!?/p>
“我猜想,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你的心里已經有人,所以,其他人自然不看在眼里。”
“竹林后的那一片莊稼也是你為了可以時常見到忘機,而做的障眼法?!?/p>
魏嬰沒有說話,嘴角卻一直帶著笑意。
藍曦臣便知,他的猜測是對的。
“也就是說,其實,忘機是在你眼前長大,就算沒有他將自己賣掉,你也會想其他辦法,接近忘機?!?/p>
魏嬰輕輕點頭:
“兄長,藍氏規(guī)矩森嚴,后山靜室禁止任何人進入,但我還是看見了七歲的二公子?!?/p>
“藍家是世家,從前朝延續(xù)至今,二公子又是主支,是藍家掌上明珠?!?/p>
“我當時在江家名下,父母不喜,與孤兒無異,我們相差太多?!?/p>
“我不敢,可我想要二公子,所以,江楓眠利用虞紫鳶送我上戰(zhàn)場時,我便去了?!?/p>
藍曦臣第一次見到魏嬰露出自卑的眼神。
記憶中,魏嬰自信,自強,囂張,跋扈,但唯獨沒有 過自卑。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無羨,就因為這個,你去戰(zhàn)場拼命,只想搏個相匹配的身份?”
魏嬰無奈的點了點頭:
“是,兄長,虞紫鳶送我上戰(zhàn)場時,我十四歲,那時的我,她已經無法掌控?!?/p>
“可江家對我的態(tài)度讓我知道,我這輩子都無法得到二公子,所以,我只能自己爭取?!?/p>
“只有我爬到最高處,才能有底氣向二公子提親,才能配得上藍家,師父也才會將二公子給我?!?/p>
藍曦臣:“這件事是父親懷疑的,他此次讓我入京幫助你,順帶問起?!?/p>
“事到如今,我只想說,萬般皆是命,當年,你的 性格隨和,為人良善?!?/p>
“父親希望忘機有個好歸宿,你是父親很早便定下的人選,父親是在乎身份地位的人嗎?”
“不過這樣,卻成就了你的一番事業(yè),好男兒,志在四方,很好!”
魏嬰滿眼都是驚訝,師父早就想將藍湛給他!
“其實,你一開始在后山竹林開地,父親就懷疑你圖謀不軌,藍家那么大,你偏偏開在靜室后山?!?/p>
“如果不是父親放任,你真以為你能進入后山?你別忘了,你的竹林下方就是冷泉?!?/p>
“忘機經常去那兒玩,你那塊地種的有模有樣,用的就是冷泉水?!?/p>
魏嬰略微有點尷尬,他當初種那塊地,就是因為可以經常見到藍湛。
“你可真行,云夢見忘機,你居然當做不認識,還娶進門!”
“你帶忘機回來時,父親就懷疑你是早有預謀,也就忘機傻的沒有察覺。”
魏嬰卻笑著回了一句:
“兄長,難道二公子入云夢,不是父親的意思?”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