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之淵】第六十二章 獵物
“那自然好極,”江潯并不拆穿祁深對他的敵意,依然進行著表情管理。面對祁深時,笑容滿面又燦爛,“那我們下次再見?!?“再見?!逼钌钚南敫惺裁春迷僖姷?,但口頭上勉強回應一句,起碼沒讓江潯的話落地上。隨后小手一揮,“走了,不用送?!?“還是要送的……”江潯連語調都帶著刻意的溫柔,奈何祁深頭也沒回,溜得比兔子都快。 看著祁深身影從門框中消失,江潯立刻收了笑意,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聲線跟方才那幾句完全不同,指揮著李祿,“帶靳之淵離開這?!?嘖,沒想到是個夾子。 而且那副優(yōu)雅紳士作派僅祁深可見。 李祿盯著江潯的眼,“我勸你別對她動什么歪心思?!?“怎么?”江潯絲毫不顧李祿背上的靳之淵,當面挑釁著,“你看上她了?” 靳之淵沒精力和江潯爭吵,虛弱咳了一聲,趴在李祿耳邊,“走……” 此刻他本能地依賴李祿。 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可以抓的稻草。 李祿特想往這姓江的俊臉上呼一巴掌,越看這張臉越心煩。聽到靳之淵請求,背著他就往走廊外沖,隔著老遠甩給江潯幾句話,“她是靳之淵的,輪不到你?!?江潯也不惱,不緊不慢跟在李祿二人身后。 到了他診室門口,他才緩慢掏出鑰匙開鎖,“看來祿哥跟駱醫(yī)生學的醫(yī)理還都只是皮毛。” 李祿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搞得一愣,“什么意思?” 江潯打開門,“意思是你學藝不精?!?“不用你來操心?!崩畹摬环皠e多管閑事?!?“他肋骨還沒徹底愈合,槍傷也最近裂過,”江潯一副幸災樂禍的欠揍模樣,“所以你這么背著他,他胸口這兩處傷都被硌著,你說會怎樣?” 李祿先是一慌,偏頭問背上的人,“是不是壓疼了?” “沒事……”靳之淵喘的厲害,說話很吃力,有冷汗從額間滑落至鼻尖,“不疼……” 江潯冷哼一聲,“他這嘴可比鐵鍬硬多了。” 李祿氣不打一處來,勢必要跟江潯理論一番,“那你不提醒我!故意的?” “當然是故意的?!苯瓭M不在乎,“但你放心,這種程度的壓迫還不致死。” 李祿小心翼翼把靳之淵放倒在一進門最近的床鋪,抬頭怒視江潯,“可你是醫(yī)生,得考慮傷者?!?“我有說過我是正經醫(yī)生嗎?”江潯攤手。 李祿語塞,這時非常痛恨自己沒個伶牙俐齒,不然非得跟江潯撕個痛快。 “你可以離開了,”江潯摘下他的領帶,將其隨手搭在椅背上,“我并不需要助手,注意是不需要笨蛋助手?!?李祿放著狠話,“你最好是認真點給靳之淵治傷,出了問題我會轉告給靳爺?shù)摹!?“拿錢辦事,靳老板出價高,我會給他治的。”江潯穿上他的白褂,“還有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上?!?李祿忍無可忍,轉身撤退,把門關的震天響。 “還真不講禮貌,”江潯搖頭,回頭又問床上的靳之淵,希望能得到他的認同,“你說是不是?” 當然沒回應。 靳之淵神志有模糊趨勢,狀態(tài)正昏沉,離昏迷臨界點很近了。貼上床后下意識把自己蜷了起來,想以此來緩解痛苦。 江潯抵著他肩,強行把他抻開,將人從蜷縮的姿態(tài)調整為平躺。 想來被如此粗暴對待并不舒服,靳之淵無意識悶哼一聲。 江潯動作一頓,隨后解開他上衫的全部扣子??戳艘谎鬯馗侠p繞的繃帶,確認沒滲血才把視線移開。 當然扣子沒給系。 江潯湊近他,掌根放在他上腹,在用力按下去的同時又問了一遍,“你說祿哥是不是不講禮貌?” 話音剛落,江潯就拿開了他使壞的手。 “什么……”靳之淵因為胃部的突然壓痛而一瞬驚醒,聽見江潯似乎是在問自己。奈何反應遲緩,沒接收到完整的對話。 江潯倒是很喜歡看他這樣呆懵的表情,就像是沒發(fā)現(xiàn)讓他更痛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沒什么?!?因為太疼,靳之淵只能將腹部繃得很緊,連呼吸起伏也不敢太大,右手掩住痛點。全程都很安靜,一聲沒吭。 江潯饒有興致看他忍痛,也不急著治療。待捱過這陣劇痛,他又開始發(fā)昏,陷于床褥,眼皮愈漸沉重。 江潯指尖不知何時攀上了他頸側,一點點摸索著,細細體會他頸動脈的跳動。 隱約感到自己在被毫無分寸地觸碰,靳之淵勉力將要散掉的意識攏回來一些。募地發(fā)現(xiàn)李祿已不在身邊,安全感瞬間消失。 他并不習慣將脆弱頸部暴露給外人,即使是醫(yī)生也不可以。畢竟江潯于他而言太過陌生,他做不到像信任駱焓那樣去信任江潯。 靳之淵抬手試圖去驅逐他逾矩貼近自己的手指,剛碰到江潯手臂,便被他反手握住。 靳之淵還來不及抽出手,江潯就動作迅速再鉗住他捂著肚腹的另一只手。隨后用力將他雙手扯至頭頂,單手扣住他雙腕。掌下腕骨太過細瘦,連掙扎都顯得無力極了。 江潯眼里裹滿笑意看向靳之淵,似乎是在欣賞藝術品。左手再度靠近,貼上他喉結,以指腹反復摩挲。 靳之淵是抗拒的。 但癱軟下去的身體不足以支撐他再次反抗,很快就陷入黑暗。 確認靳之淵徹底失去意識,江潯十分愉悅地挑起他單邊的眉頭。 “我可沒說看上的是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