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戀愛 松田亞美 朗讀劇 被十六圓月的船只搖晃
標(biāo)題為“ためらう月の船に揺られて”,“ためらう月”指著十五月亮十六月圓,也就是十六的圓月。
接過紅色覆盆子的隆冬。
我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懷里。
亞美:不管別人怎么說
亞美:我不會再去上學(xué)了
我這么說,是在小學(xué)五年級的事。
那時候,我有著可以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該說是特殊能力,
還是說天賦這樣的東西。
我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感受飄浮在空中的輕飄飄的東西,
一邊順利地學(xué)習(xí),
但我無法和朋友們,取得交流。
那之后我一直在家里。
我不去上學(xué)了,即使我緊張地散步。
那時,我與親生父母分開生活。
養(yǎng)育我的人對我很好,
什么抱怨都沒有,但在我和他們之間,
總是有一些淡淡的戒備。
這像是水的侵蝕一樣,一點點影響我的心。
我感到累。
我被誘拐是在那樣的日子持續(xù)近三年后。
換乘火車,走在隨便下車的一個小鎮(zhèn)上,我走進(jìn)了一個院子。
那是個荒涼的院子,中央有一尊溫柔的雕像,不知何故令人心曠神怡。
有一只不可愛的大貓。
有一個在撫摸它的女孩子。
我腳踩在草葉上的聲音讓她轉(zhuǎn)過身來。
又白又胖又天真的她輕輕地將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她踩著透明的臺階離開了院子。
梢的戀人:誰在那兒?
突然,廢屋一般的房子里傳來聲音。
我一回頭,已經(jīng)有個成年男子在哪。
梢的戀人:梢。
我說“是亞美喲”。
他神情恍惚,恍如從夢中驚醒,嘆了口氣,
然后,吃著身旁帶著的碗里的紅樹莓,抬頭仰望天空。
在東京沒有真正的天空哪。
亞美:梢是誰?
我問。
梢的戀人:我的妻子哪。
亞美:為什么會把那樣的人跟我搞錯呢?
梢的戀人:因為你不是大人
亞美:我,才12歲啊。
梢的戀人:梢原來是14。
亞美:那你還沒有結(jié)婚不是?
梢的戀人:因為在那之前就死了。
亞美:為什么死的呢?
我一問
他沉默了。
亞美:什么時候死的?
梢的戀人:兩周前吧?
亞美:那么,靈魂大概還沒有升上天空呢。
梢的戀人:誒?
他露出了躊躇的微笑。
這表情簡直就像少年一般。
亞美:那個呢。我,看得到呢。
梢的戀人:什么?
亞美:所以,你看。天使飄在天空的遠(yuǎn)方。
亞美:哎,要是你的戀人的話,剛才在摸院子里的貓。
梢的戀人:傻里傻氣。
梢的戀人:梢在我心里。
梢的戀人:這樣就好。
亞美:騙人呢。
亞美:看得出因為孤獨,你心里積攢著許多眼淚。
亞美:哎,哭不了對吧,你,自從她死后你就沒有哭過對吧?
紅花搖曳。
他死死看著我。
柵欄的另一邊,買完東西回家的主婦們笑著走過。
亞美:眼淚不從身上流出的話,悲傷會把心分裂的啊。
亞美:這樣的話,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把頭發(fā)纏繞在指尖,抹去我們以外的風(fēng)景。
梢的戀人:要不要我誘拐你去哪里?
他說。
亞美:我讓你看看從天空落下的夢。
我回答。
我們抱著貓上了電車。
開始下雪了。
他身穿海軍藍(lán)的外套、牛仔褲外加結(jié)實的安全鞋。
我死死盯著他的腳尖。
我們坐慢船去中國【(I'd Like to Get You on a) Slow Boat to China我想帶你坐慢船去中國,F(xiàn)rank Loesser的名曲,二戰(zhàn)后平民階層的流行歌】。
他唱的,是這么老的歌。
梢的戀人:我的祖父從中國(大陸)渡海到臺灣。
梢的戀人:我父親從臺灣來到日本。
梢的戀人:梢到天上。
梢的戀人:你和我要去哪里呢?
亞美:溫暖的地方。
我說。
梢的戀人:我沒有錢,說實在,我是個藝術(shù)家。
亞美:也就是沒工作呢。
我從包里拿出一張信用卡,在他面前揮了揮。
亞美:不要緊啊,錢的話有啊,你有護(hù)照嗎?
亞美:所以如果你想走的話,去南極也行。
梢的戀人:你之前明明說過溫暖的地方更好。
亞美:那是語言的修辭啊。。
他拿過我的信用卡盯著它看。
一根劉海落在他靈動的額頭上。
梢的戀人:不是你名義的卡。
亞美:當(dāng)然啊我還是小孩啊。
梢的戀人:但是可以嗎?
亞美:這是作為我的撫養(yǎng)費每個月打過來的錢。
他“唔”了下。
亞美:去見梢吧。
我說。
我們在沒有海天界限的灰色的風(fēng)景中凝視著彼此。
雪變成毛毛雨。
冷,
風(fēng)凍住了呼吸。
貓蜷縮在臥室里睡覺。
我以前在某個地方見過這種景色。
說到似曾相識,但也就是如此,
不過有人沉睡在我的意識的深處。
讓我如做夢一般的這樣奇妙的感覺,
把我捕捉住了。
幾個小時后,船到達(dá)了一個小島。
他拾著樹枝和小石子,
打開了森林一樣茂密的綠色山脊線所包圍白色房子的門,
亞美:這是?
梢的戀人:為了讓你哭泣的地方
他說道,并讓我過去。
摟在我肩膀上的大手的厚度,感覺很好。
一打開電視,就映出我的臉。
梢的戀人:不好辦哪。
梢的戀人:變成你要賠了。
他聳了聳肩,說道。
我微笑了。
一群海鷗從頭頂飛過。
我們在寧靜的隆冬氣氛中放慢腳步。
一條瘦狗跟在后面。
走累了,我們就躺在草地上。
基本上沒怎么交談。
他要么用雕刻刀雕刻貝殼,要么。
我吃巧克力餅干。
很安靜。
我們不知不覺睡著了。
白雪上,紅色的覆盆子點點散落。
梢:如果有來生,我也想做你這樣的女孩。
剛剛是誰的聲音?
不知何時在院子里見過的感覺溫柔的女孩子在這夢里。
亞美:梢……
我用小到不不成聲的聲音說出口,
她就笑了。
她把將食指放在嘴唇上。
我從夢中醒來
抬頭看著睡在我身邊的他。
穿過破碎的云鋒的光,
在他的臉上刻下深深的陰影。
我用手環(huán)住他的身體。
吐息觸及他的頸背,心跳傳來。
梢在我身體里。
亞美(梢):對不起呢。
我用不屬于我的聲音低語。
亞美(梢):留下你走了,對不起呢。
亞美(梢):我想永遠(yuǎn)保持這樣。
亞美(梢):我想對你好。
從他緊閉的眼瞼上流下一滴淚。
亞美(梢):我愛你。
亞美(梢):我只想告訴你這個。
亞美(梢):我愛上你太好了
我和他的唇相重合。 覆盆子的甜香像退潮一樣擴(kuò)散開來。
下一刻,梢消失了。
我看得到她的靈魂落入天空。
他睜開眼睛
亞美:剛剛,梢在。
梢的戀人:嗯。
亞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了。
梢的戀人:嗯。
亞美:我可以抱你一會兒嗎?
梢的戀人:嗯。
亞美:抱我。
亞美:明明全部都是夢的話就好了。
亞美:沒遇到梢就好了。
梢的戀人:不,沒錯呢。
梢的戀人:她確實在。
梢的戀人:記憶還活著
梢的戀人:能遇到你太好了。
我第一次被男人抱住。
他想要的不是我
但我的心,在那有力的臂彎里,
被溫暖包圍,
慢慢填滿。
或許我就是那個落入天空,無法回到現(xiàn)實的人。
淚水在心里大量積累,我的心,感覺要壞了。
我哭了。
梢的戀人:你哭什么。
他感覺奇怪地用手背抹去我的眼淚。
感覺難過的時候,要想起這手的溫暖。
我發(fā)誓。
我的心平靜地打開,看得到永恒。
某天早上我醒來時,他和貓都不在。
冰冷的房間里,我一個人看著他留下的有著溫柔面影的雕像。
梢。
我想起了她墜入天空的靈魂。
我也想全身心地愛某個人哪。
我在這里,活在這里。
在那之后,我失去了看到看不見的東西的能力。
從那以后我就沒見過他。
而且不管去找多少次,我都沒能再次到達(dá)那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