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搖滾同人】波 奇 大 戰(zhàn) ?。?!
深夜,手腕處近乎刺痛的感覺將我從夢境中拖曳出來,我睜開眼,黑暗中,另一個我俯下身子,青色的眼眸泛著冰冷的光,她死死的扼住我的手腕。
“你好啊,波奇?!彼龑ξ业馈?/p>
“你你你你誰……”我的聲音又開始打顫了,其中蘊含著比見到陌生人時還要多的恐懼。嗐,我犯什么傻,即使黑暗之中,也能辨出對面是我相貌的鏡像,尤其是那標志性的雙色方塊發(fā)飾,在月色下閃著奇異的光澤。就像躺著看鏡子。
“我是你。”不知為何,她聲音有些嘶啞?!扒闆r復雜,一時半會說不清。不過,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我是來取代你的,后藤一里?!?/p>
“不……不不不不不不mumumumumumumumumu牡蠣desu!”我不停搖頭,臉部的畫風都變扁了,搖的腮幫肉甩來甩去。
她收緊手上的力道,近乎于掐在我的手腕上。她把嘴湊近我的耳朵,幽幽道:“沒用的,你沒有拒絕的余地。乖乖聽話,很快就能好也不會有痛苦?!?/p>
“mumumumumumumumumu牡蠣!?。 ?/p>
她嘴角一撇,既像在冷笑,又像在單純的歪嘴。她的另一只手伸向我……
“哇!”我大叫一聲,猛的從地鋪上騰起,好似屁股著了火。她驚愕的瞪大眼,好像我顫抖的縮在原地才是常理,此刻這般反而離了大譜,結果整個人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便見我身子一翻,胳膊正正好呼她臉上,呼的她五官全飛了出去。嘴巴鼻子眼睛耳朵在空中個個扭曲成一團好似鉛筆畫出來的雜亂線圈,掉在地上“啪唧”響。
她狼狽的爬向近處的眼睛,我又呼的騰起撲她身上,像個蟲一樣胳膊腿盤上她的軀干。兩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弄的地板咚咚響,攤在地上的嘴巴顫動著發(fā)出不可名狀的尖細叫聲。我好容易壓住她,身下卻一軟,她整個化成涼絲絲的一灘,腦袋頭發(fā)四肢衣服全融成粉色的一團,嘶溜從我身下滑出去,又嘶溜卷起散在地上的五官,噗的卷成一個粉球,粉球砰的在地上一彈,徑直朝我砸來,我大叫著揮舞雙臂差點把胳膊甩出去,那球卻從我腦袋邊掠過,一個轉向,從窗子的夾縫間擠了出去。
逃了?
我奔到窗邊,但見深夜狂風席卷下的街道,雪幕中,路燈昏黃的光搖擺不定,一個草莓果凍般的粉球噗嘰噗嘰揚著雪又彈又滾的奔向遠方。
屋外傳來上樓的咚咚聲,怪不得她逃了,原來——
屋門倏的打開,爸爸媽媽和二里,大家都在外面。
“一里,沒事吧。不會是暖墊著了把屁股給點了吧。”
“一看就不是啊孩子她媽,床墊那都沒光亮,怕不是又要請大師給家里貼符?!?/p>
“姐姐又在夢里發(fā)電啦!”
“汪!”吉米亨怎么也來了啊!
一番鬧騰,終于把大家哄回去睡了。屋里只剩外面的風嘯。我全無睡意,朝外一望,大粉果凍球早沒影了。
接下來咋辦,蒙頭睡,權當無事發(fā)生?雖然我更希望這么干,不如說是非常希望這么干,但那可是另一個我啊,平白冒出的另一個我,如果坐視不管,說不定一覺醒來,地球都給她炸了。
可是我能怎么辦,追她?大半夜一個人跑出去頂著寒風大雪,追不知跑哪去的另一個自己……太嚇人了??墒堑厍驓绲脑?,登上武道館成為團隊寵兒的夢想也就破滅了罷……
“嗡,嗡……”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我差點咬舌頭,還以為她的什么部位忘在這了。回頭看,喔,手機啊……
只是這來電顯示的名字,讓我眼前一黑。不過也只有她才會在這個點打來。
直覺告訴我,這電話非接不可。
“小——波奇——”啊,這熟悉的又屑又慵懶的聲音。
“涼,我剛剛經歷了一個恐怖又離譜的事。”
“另一個你把你怎么了。”
“……”
“小波奇,冷靜,事情業(yè)已發(fā)生……”
“等下,不說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以為她把我咋了……”
“咳咳……”聽聲音,她并非在回避我的問題,而是真被什么嗆到了。
“沒……沒事吧?!?/p>
“小事,跟下北澤的存亡比,這不算什么?!彼龤獯跤酢?/p>
“啊,是下北澤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要炸整個地球呢……等下,下北澤?!”
“對,另一個你要踏平下北澤。而要想攻破下北澤,就要從結束樂團下手。”
“怎……怎么個下手法?!?/p>
“把我們都雷普個遍?!?/p>
此時此刻,即使身處屋中,我也有種被風刮了一嘴雪的感覺。
“你說……另一個我要雷普我們?”
“嗯?!?/p>
“全部?”
“全部。尤其是你。雷普完你她就取代你?!?/p>
“我覺得你搞錯了?!?/p>
“我肯定沒搞錯?!?/p>
“絕對搞錯了。另一個我也是我。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雷普你。不是不想,是不敢。”
“小波奇,你要明白,人一旦著手做一件事,就會忍不住做完全。嗯姆嗯姆……”
“你在嚼什么?!?/p>
“草。”
“我前幾天才把頻道的收益借給你……”
“抱歉,非常時期。”
“可這個時節(jié),你哪來的草?!?/p>
“從雪底下挖出來的??莶?。畢竟是非常時期,也顧不上講究了?!?/p>
“你不會在外面吧,你那邊好像有風嘯?!?/p>
“對,外面。”
“這么晚在外面?還吃草?”
“不僅吃草,還喝雪。你過會也會出來的?!?/p>
“所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哇!”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漸漸學會結合落葉上的脈紋和天空上的星象來預測未來。我發(fā)現平行世界的大門要打開了?!?/p>
“那怎么現在才說啊?!?/p>
“我不小心睡著了啊。醒來發(fā)現有些餓了,就出來找吃的,一口雪下去腦袋一涼,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這不打過來了。沒想到她已經來了。”
“那另一個我到底想怎樣?!?/p>
“當雷普完我們并取代了你,她將獲得所需的全部力量,從而化身波斯拉,整個下北澤都會在她的波奇吐息下化成一坨……”
“一坨什么?”
“就是……一坨。嗯?!?/p>
“那我該怎么辦?!?/p>
“出去追她?!?/p>
“上哪追她?”
“不知道?!?/p>
“你不是能預測未來嗎?!?/p>
“視野有限,看見的便有限。小波奇,你先出去,然后靠直覺。”
“她要對下北澤動手,肯定會去下北澤。只是這大半夜的我該怎么過去。末班車都沒了吧。”
“她怎么去,你就怎么去?!?/p>
“變成球,不要……”
“也許還有更體面些的形狀?!?/p>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平日變換形狀,你見我哪次是主動的。”
“喔,明白了。你喜歡被動?!?/p>
“我真的害怕?!?/p>
“小波奇,不要慌。再慌下去,你又要變成賽博精神病了?!?/p>
“那事情一發(fā)不可收拾了怎么辦?!?/p>
“不用怕,我會出手。欸,喂!哪來的大尾白毛狗!雪天還有流浪狗!別過來,別搶我草啊??!啊……”
電話掛斷了。
狗餓極了連草都吃,波奇餓極了連涼都雷普。
啊……
我換上衣服悄悄下樓,還好,爸爸媽媽和妹妹都沒被吵醒。我站在路燈下,感覺自己就像風雪下的野槌蛇。
她會去哪呢。
既然是去下北澤……涼又跑出去了。那就是去虹夏家了。
該怎么去下北澤呢。
我閉上眼。
風在刮我,在推我。
風,助我。
我感覺自己變得很輕。我在慢慢的升高,升高……
睜開眼時,是一片無盡的黑,低下頭,下面卻又是一堆堆凸起的輪廓,好像燈光暗淡的房間里堆起來的小石塊,石塊的間隙閃著黃燦燦的光。
是城市。
我全身變的扁扁的,四肢大張,軀干勻出去的那部分在身體兩側連接腿與臂,繃緊成膜,風托著我。
我成飛鼠了欸嘿嘿。
接著,一陣亂流打來,我“哇咧哇咧”旋轉著落下去,摔在地上,啪唧,就如潑在地上的水那樣四散而開。
我花了點時間將黏糊糊的身子重新聚攏起來,想要恢復原來的樣子,但感覺多少有些費勁,這無異于將一塊粉色的橡皮泥捏成后藤一里的樣貌??涩F在時間緊迫,只好將自己凝成一個中間粗,腦袋圓,尾巴細,背部凸起的棍子。
我的本體,下北澤野槌蛇。成型的那一刻,我隔著積雪深深感受到下北澤大地的溫度。
眼前是一個朝下的樓梯,啊,這兒是Livehouse STARRY,平日打工的地方。虹夏家就在上頭。我讓自己的腹部吸住墻壁,蠕動著爬向虹夏臥室的窗子。爬到了,從窗子的縫隙擠進去……
虹夏正在桌上看書,突然,身旁傳來一聲噗嘰啪,卻是一個肉乎乎的東西掉在了地方。她先是懵了片刻,很快便通過標志性的方塊狀發(fā)飾認出了我。
“晚上好啊小波奇?!彼⑽⒁恍Γ澳年囷L把你吹過來的?!?/p>
凜冬的寒風把我吹過來的。
她朝我頭上輕輕一拍,我便啪的恢復人形,省去了繁瑣的重塑過程。
“虹……虹夏,沒事吧?!蔽蚁朊_認一下,手卻沒有伸過去。她散著頭發(fā)面色輕松,看起來……蠻好的。
“怎么了,小波奇?”
“你你……看見我了嗎?”
“我正看著你呀?!?/p>
“不是,你之前看見我了嗎?”
“前幾天一起出門……”
“不是,我是說……剛剛!”
看著虹夏疑惑的表情,我松口氣,看來另一個我沒有來。
太好了,嘿嘿。
嘿嘿……
嘿嘿個蛋蛋球啊啊啊啊??!
另一個我要踏平下北澤……她非要先來下北澤不可嗎!
要想變成大怪獸,就要優(yōu)先達成變成怪獸的條件。她先來雷普我,然后跑了,而下一個目標不一定要在下北澤。最好是就近雷普。也就是說,選擇四個人中,除我外另一個不在下北澤的……
喜多!
腦子睡昏了,風都沒吹醒?。?/p>
自那個波奇離開我家已不知過了多久,我趕往下北澤的時間,都夠她往返我家和喜多家十趟甚至九趟了!
喜多同學恐怕已成了回鍋肉,被下鍋反復翻炒。
我倒在地上一陣抽搐翻白眼。
要……變成賽博精神病了……
虹夏不停喊我……
不行。
同一時空兩個波奇,一個在雷普朋友,一個在發(fā)電。
這不成笑話了。
我克制住自己,從一團黏液中恢復常態(tài),然后手舞足蹈將現在的局面跟虹夏說了。
虹夏聽罷,嚴肅的點點頭,道:“刻不容緩,我們快去喜多家!”
“可我心態(tài)炸了,飛不起來了啊!”
“沒關系。跟我來,小波奇?!?/p>
虹夏拉著我出了房間。只見客廳沙發(fā)上,STARRY的店長——虹夏的姐姐——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微閉雙眼,氣定神閑。我咽了下口水,即使在此刻看到店長,也有一股上工時的緊迫感。
“店長這是在干啥……”
“冥想。她最近睡不好,廣井來我們家洗澡時就給她推薦了一套心法?!?/p>
“我……居然一點都不意外?!?/p>
“結果,姐姐的意識進入無我狀態(tài)時,接觸到了空間翹曲,現在只要連接上姐姐,我們就能瞬間移動?!?/p>
“喔啊……”
怎么聽都像在胡謅,但話是從虹夏嘴里出來的,所以我信了。
廣井姐姐,你好屌。
接著,虹夏拍了拍一個正在放送舒緩音樂的小音響:“姐姐是聽著這個進入狀態(tài)的?!比缓竽贸鏊{牙耳機,將左側的戴在自己耳上,右側的遞給我,“連上音響,也就連上了姐姐?!?/p>
“喔。”我戴上耳機。下一秒,寒風吹在我臉上。
我們在外面。
喜多家的大門外。
切換時連個特效都沒有嗎。
喜多家一片寂靜,起碼外面聽不出什么。屋內虛實未知,自然不宜打草驚蛇。我再次變?yōu)橐伴成?,虹夏往我身上一趴,便成了黃色野槌蛇。我拖著虹夏往上爬,又從臥室窗口鉆進去。
喜多的臥室沒人。
室內的空氣呈現一種特殊的節(jié)律。我有預感,因為各種原因,只有喜多一人在家。不是一人,還有……
客廳傳來細微的說話聲。
“小一里,大半夜來我家,真的就只是……為了這個嗎?!毕捕嗟穆曇?。
喜多的話語就像掉入了無底洞,沒有任何回響。也許有回響,只是過于細小,以至于我們聽不到。畢竟對面是我。所以不論是前一個可能性還是后一個……
“嗯嗯,但是小一里,你真的確定嗎。不是奇怪的玩笑?不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喜多的聲音再次傳來,看來是后者。
“小波奇,聽起來好像……另一個你剛來到這邊一樣?!眲偦謴腿诵?,虹夏便悄悄對我道。
“對啊,過去那么久,她早該到了?!?/p>
后來我才了解到,另一個我的確早就到了。我跟涼在電話里扯皮時,她就已經滾到了喜多家門口。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出門時,她站在喜多家門口,一聲不吭;當我飛到空中時,她還是站在喜多家門口,還是一聲不吭;當我蠕動著爬向虹夏的臥室,她依然站在喜多家門口,依然一聲不吭;當虹夏向我介紹店長的奇異能力時,她仍舊……而且頭頂已積了一層雪。直到喜多發(fā)現門口好像有個影子,影子又好像撐不住了,才去查看室外監(jiān)控,然后趕忙把她放進來。也就是說,我們瞬移過來時,喜多家的門才剛關上沒多久。只能說,不愧是我。
我們按兵不動,低伏在喜多臥室門口,默默聽著樓下傳來的聲音,當然,只有喜多單方面的聲音——
“小一里,這樣是不是太越界了……我喜歡和可愛的孩子在一塊,可我不是姛啊……”
“小一里,就算是朋友也可以那樣什么的……要想更深入的感情就要……不不不,我想不通?!?/p>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小一里,這就是你追求的嗎?可是,我不能。”
“小一里,別這樣……”
“小一里,你就那么的想要么……”
“可……真的可以嗎,即使是以好朋友的身份……”
“交互融合……”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不是……不是不可以……”
糟糕!
“喜多!??!”我們倆大吼著沖向樓下,結果沒協(xié)調好,我身子向前撲,虹夏一腳絆了上去,整個腳陷到我的背里,我整個又扁了。她哎呦往后倒,摔在扁成一張餅的我身上,就像摔在了一張水床上,腳是拔出來了,腳踝也扭了。她抓緊我的邊沿,躺在我這個波奇餅上順著樓梯一路滑下去。
客廳的沙發(fā)上,另一個我正把手伸向喜多,看到我們沖殺下來的樣子,二人一個差點把眼珠瞪出來,一個眼珠已經飛出去了。虹夏急中生智,把我從身下抽出來,扔飛盤一般甩向沙發(fā),我乘機變成飛鼠,撲向另一個我,試圖用身體兩側的皮膜包住她。她愣在原地完全沒反應過來——尤其是她的眼睛還沒撿回來。結果我太激動,快要貼上去了還沒收皮膜,我們的臉硬生生撞在一起,黏在一起,糊在一起,就像兩塊橡皮泥被摁在一起,難解難分,最后成了一體。
“哇,我的臉啊別……”
“什么東西,這是你的鼻子嗎,我全看不見了!”
幫不上忙的兩人在遠處大張著嘴,看著詭異的粉毛連頭人的兩個身體試圖推開對方。我一使勁,身子一松,整個人向后仰……成了?
不對。
我們的腦袋沒有分開。
我把她的腦袋連著脖子從身上連根拔起。
一個脖子上頂著兩個融成一團的腦袋,好重。
她大張嘴試圖咬我脖子,我在地上一個打滾,使勁碾她凸出來的那一側,腦袋一輕,我們分開了。
等下,視野怎么變窄了。
我們的五官全混了。我的另一只眼在她腮幫子上,我的嘴則跑她腦門上,原本是鼻子的位置聚著兩個耳朵,看著比加坦杰厄還嚇人。我低頭,看見腳邊就是她還沒撿起的兩個眼睛,我趕忙拾起來胡亂塞臉上,另一邊她的身子也撿起腦袋安回了原來的位置,于是我一股腦沖向她,她也沖向我,我們的腦袋又撞在一起,融在一起,又啪的分開。這下我們都恢復正常了。只是外貌上看起來沒問題,但也許我的一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耳朵還是自己的,其他全換成了她的。她一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耳朵還是自己的,其他都替換成了我的。畢竟配件都一模一樣,又排列得當,這種事恐怕永遠都分不清了。
我們兩個波奇在客廳中央對峙著,保持著戒備的姿態(tài),這種關頭,怕是要對波了。
能對什么波……
我一躍而起化身野槌蛇,在空中如風扇般飛速旋轉起來——
下北澤波奇大龍卷?。?!
另一個我被迎面而來的壓力逼向墻角,我想要乘勝追擊,卻聽身后家具被卷起又落下,虹夏和喜多也被卷起又落下,她們抱在一起,一個柜子差點砸傷一黃一紅兩個腦袋。我趕忙放緩動作,也給了對面的我可乘之機。她腳往地上一跺,一個綠色的帶尾巴的怪獸睡衣覆蓋全身,看著圓嘟嘟的怪可愛。但我知道這就是波斯拉,當她將我們全部雷普,這個姿態(tài)便會巨大化,踏平下北澤。她戴上睡衣兜帽,身子后仰腮幫鼓起,對著我就是粉青二色的波奇吐息,我這可憐的野槌蛇旋轉著飛出去,多虧被喜多接住。喜多抱著我,發(fā)現我凸起的背部都焦了。
對面的怪獸嗷嗚嗷嗚叫著踏著大腳轟隆隆逼過來。虹夏和喜多擁在一起護住我。不能這樣下去,不然除了那個不知躲在哪的屑,大伙都要團滅力!
“喔,明白了。你喜歡被動。”那個屑是這么說的。
也許,此刻我可以試著主動一些。
也許,我身上為自己所害怕的特質并非缺陷。
沒有退卻的必要了。因為我還有一絲余力,我還有我能做的。哪怕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野槌蛇變回了后藤一里。
“小波奇?”
“小一里?”
“喜多,虹夏,剩下的交給我……”
我張開雙臂,迎向波奇吐息……
淦?。。“。。。『?,哼哼?。?!啊燙死力燙死力燙死力?。。。?/p>
我大張著嘴,渾身高速顫動。要出來了,賽博精神病要出來了!
但此刻,我不僅希望它出來,我希望它毫無保留的出來!
這次,我要主動變成賽博精神病。
喜多和虹夏捂住臉,整個屋都被刺眼的七彩熒光填滿,光的源頭是客廳中央狂暴亂舞的混沌馬賽克。另一個我的眼中現出驚惶,轉身卻也來不及了。馬賽克撲上來,裹住她的臉——
“小一里!”
“小波奇!”
“我的眼!”另一個我大吼。她拼盡全力將光芒亂閃的我壓到身下。“沒關系,在我瞎之前,剩下的時間足夠我把你……”
哈哈,剩下的時間也足夠喜多和虹夏逃走了。不管之后怎樣,起碼她們暫時安全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兩個女孩依然在呼喚我。逃吧,喜多。逃吧,虹夏。
沒關系的。
我的內心走向平靜。我恢復原貌閉上眼,等待洶涌而來的……
“啊,好疼!”另一個我捂著肚子往后退,臉皺成一團。身上的怪獸服也消失了。
喜多和虹夏扶起我,另一個我還在哎呦呦的打滾。
“她是拉肚子了嗎?!毕捕鄦?。
“與其說是拉肚子,不如說更像……”虹夏停頓片刻?!案裼腥嗽诙亲永镒崴!?/p>
“誰!誰!”另一個我大喊?!罢l在踹我,在踢我。尼瑪的誰在我肚子里!”
“你涼爺爺在你肚子里!”
“哎呦!”
我們都繃不住了。
不愧是你,涼。
另一個我注意到地上散亂的杯子?!凹t茶,是紅茶!”她瞪著喜多?!澳憔尤弧瓉砟銥⑦M茶里的白末……”
“不,不是的!”喜多捂著嘴要哭出來了?!拔覜]有……那真的只是白砂糖?!?/p>
“我就是順著白砂糖進來的。”涼喊?!坝舸恢蓝选K哉f小波奇,我跟你說過不用怕,我會出手。嘿呀!”
“哎喲疼死我了。求求你怎么都好,不要再折騰了。我要炸了!”
“好,只要你依我三件事,我便不再踢你?!?/p>
“別說三件,三十件也依得?!?/p>
“首先,不得再雷普他人。雷普自己也不行!”
“依得,依得!”
“其次,不得再對下北澤有任何非分之想?!?/p>
“依得,這個世界的下北澤我不踏入半步?!?/p>
“最后,回到你的世界,不要再整活?!?/p>
“依……這,時空之門在哪我不到啊?!?/p>
“所以這時空之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焙缦囊荒樒惹??!斑@另一世界的小波奇究竟是怎么過來的,這件事必須搞清楚。”
“我能看到的很有限,所以說不清。好像是有個人的意識進入無我狀態(tài)時接觸到了時空翹曲,結果就把其他世界的通路打開了。究竟是誰我就不知道了?!睕龈糁瞧ご?。
虹夏不說話了。
“等……等找到回去的路,我立馬就走,絕不多留?!绷硪粋€我的痛苦表情幾乎要凝成一個面具覆在她臉上?!八郧笄竽愠鰜戆蓻銮拜??!?/p>
“好,暫且信你。張嘴,我好出來?!?/p>
“啊——”
“張大些?!?/p>
“啊————”
“再大些?!?/p>
“??!”
“再大些!”
“啊?。?!”
“再大些——”
“啊啊——”
“再大一點點——”
“嗯嗯嗯——”
“好,我出來啦!”
一雙小手攀上另一個我的牙床,很快整個身軀顯露出來。站穩(wěn)后,她叉腰站在牙上似看風景,還慢悠悠將手在褲子上抹了抹。隨后攀上下唇,把下唇當蹦床,一個起跳消失不見了。而另一個我的嘴想合也合不上了。
我們終于在一個翻倒的柜子旁找到了涼。她舉起右手的金屬棒,摁住中上段的按鈕,棒子前端白光閃耀,她恢復了原來的大小。
“涼前輩,你就是靠著這個……”
“噓——”涼把棒子收起來,食指豎在嘴前?!安灰晱垼祹С鰜淼?。被M87的人發(fā)現可就麻煩了。好了,我們怎么處理這個家伙?!彼媚抗獗攘吮忍稍诘厣系哪莻€波奇?!跋捕?,你家有沒有能充當繩子的東西。保險起見,要不我們把她……”
“好了涼,你根本就是想在她身上實驗奇怪的玩具吧。更何況小波奇形狀百變,綁也綁不住。”虹夏說著抱了我一下?!暗厣系暮⒆泳桶阉派嘲l(fā)上吧。她幾乎被你玩壞了,掀不起風浪了?!?/p>
“等……等下,涼,你一開始就能解決她啊。”我感覺自己的表情要扭曲了?!澳悄愀陕镞€讓我往外跑。我跑了好一大圈,還跟自己打了很糟糕的一架??!”
“因為好玩。”涼直言不諱。下一秒,虹夏站到她跟前,再下一秒,涼的腦袋上出現一個包。
“嗚嗚嗚虹夏……”
“涼,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想整屑事!明明一開始就能解決的事,非要鬧成這樣?,F在好了,小波奇差點被自己雷普,喜多的家被搞成這樣!”
“沒關系沒關系啦!”喜多連連擺手?!翱粗軄y,收拾起來不費功夫的。”
“唔。”我摸摸自己的屁股。其他我都無所謂,就這個最傷了。波奇吐息的傷害全轉移在這上面了。
面對虹夏的斥責,涼捂著腦袋上的包一臉委屈:“雖說是這么回事,但不這樣的話,就看不到兩個小波奇打架了啊……啊,別敲我了虹夏,你難道不想看炫酷百變的波奇大戰(zhàn)嗎?”
關于另一個我為什么要來我們這個世界,其實并不難猜到。那天她在小公園坐了一會就走了,虹夏趕過去時,公園空無一人。就是這么簡單。后來時空之門在她身邊開啟,看到自己的另一重人生后,這個波奇瘋了。
“所以她才要過來取代你啊?!睕隹粗椅嬷煲荒樞覟臉返??!安贿^取代小波奇就夠了,為什么還要雷普我們并踏平下北澤呢。明明前者更令人興奮吧,我們身邊的小波奇突然被換掉了,真正的那個一直被囚禁在地下室里。嘿嘿……哎呦!”涼的腦袋上又多個包。
“你就當我魔怔了吧?!绷硪粋€我低下頭?!拔铱峙率翘刀柿?。剛來到這時沒想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可當我真正和另一個自己面對面時,就徹底一發(fā)不可收拾了?!?/p>
我直視她的眼睛,肯定沒那么簡單。
她被我看的受不了?!昂煤?,我說。如果只是看到另一個自己走運我不至于這樣。我頂多……很難受。真正讓我抓狂的就是,我親眼看著你們,看著……火候都已經恰到好處了,還……還……好吧,從頭說吧。在我們那個世界,自然不存在什么學園祭表演,我就老老實實的當了個女仆。然后喜多來我們班了會忙,我就想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可愛的姑娘。再后來我們在更衣室正好碰上了,喜多發(fā)現了我寄存的吉他,更糟糕的是我當時不知怎么想的,恐怕是憋瘋了,所以把吉他拿出來彈了一曲,不然喜多也不會找我搭話。如果按平日我早跑的遠遠的,可那天我緊張吃了一堆酒心巧克力,喜多喜歡甜食也吃了,我們都吃了好多。好多好多!所以我們都醉醺醺暈乎乎的那天更衣室又沒什么人……”
“好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喜多捂著臉喊,耳根子紅了。我搞不懂她為什么會做出這么大的反應,不就是多吃了些酒心巧克力嘛。
另一個我別過頭,嘴里小聲嘟囔,聽不太清楚,似乎在說什么“明明命好的多,一切條件都成熟了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主動送上門的都……木頭……”
看來她偏向于木制吉他啊。
另一個我問在找到時空之門回去前能不能在這躺一會,累了,喜多表示請便。
我看了眼虹夏,虹夏搖搖頭。畢竟天亮之前我們還回不了下北澤,所以她還不想提時空之門的事。更何況我們都累了。
喜多突然挽住我的手?!靶∫焕?,我想上樓靜靜,你能陪陪我嗎。”
“喔……好?!?/p>
“我和涼留在這,我們還有事要商量?!焙缦牡?。
剛站起身,我就愣住了。既然時空之門把其他世界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放過來了……那我憑什么如此確信我身邊的還是原來那三人。我看向涼,她朝我歪歪頭。
“小一里,天上的雪好怪啊。怎么每一個雪團上都有和你相似的發(fā)飾?!?/p>
“畢竟時空之門還開著。喜多,你還記著你和虹夏第一次來我家時,我變成了什么嗎。”
我靜靜看著窗外。
天上下波奇了。
我感覺有點冷。
看我抱緊自己,喜多明白了。她知道我不敢提要求,就主動把我牽到被窩里。
“喜多,這……真的可以嗎?!?/p>
“不要見外?!?/p>
鉆到被窩里,暖和多了,沒想到喜多緊隨其后,嚇得我往后挪。喜多用被子把我們卷在一起,我們幾乎臉貼著臉。
過于暖和了。
“喜……喜多……”
“小一里,你知道她怎么喊我的嗎。”
“什么……她……”
“另一個你?!?/p>
“啊,她啊。她不是喊你喜多嗎。”
“不,我是說,你和虹夏趕來前我和她私下談話的時候。你猜她怎么喊我?!?/p>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喊我郁代?!?/p>
說完,她別過臉,看向窗外。
窗外下波奇,下啊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