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里奇談】大擂臺短篇對戰(zhàn)《少女幻葬》
少女幻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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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云藍最近不對勁。
但似乎沒人發(fā)現(xiàn)這一點。因為她還和以前一樣每天維護大結(jié)界,回去前到村子里來點清酒和油豆腐。
就連八云紫和橙也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因為那是靈魂層面的變化。藍是有兩個靈魂的,一個是藍,另一個是被奪舍的狐妖。
問題就出在這。雖然紫原先設(shè)立的藍的人格成了主人格,但原本的狐妖還在試圖奪回控制權(quán)。紫對其的封印經(jīng)不住她的沖擊,只能按時維修。
放在平時也不算什么,紫會很快察覺,熱修一下就好。藍也會自覺去找主人。
可這次不一樣。即使封印快破了,藍也依舊重復(fù)著她的日常。似乎連她自己也沒發(fā)現(xiàn)出了問題。紫不知為何也毫不知情。
其實也不是沒什么變化。她開始常常跑去天界,專門去看一叢鳶尾。那叢鳶尾是藍紫色的,不知為何一直開著。它就這么忽然出現(xiàn)在滿是桃樹的天界的一個角落,就像是被誰惡趣味移植來的一樣,哪怕是天界的住民也不知它的具體來歷。
雖然藍會專程跑去那,以橙都不曾感受過的溫柔眼神注視著鳶尾,但紫覺得沒必要剝奪自己道具的這點小愛好,便任藍行動。
藍的不對勁正是從這叢鳶尾開始的。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那叢鳶尾時的情景。
藍當(dāng)時去天界只是為了替主人說教一番那個搞事的天人,在她準備回去時邂逅了這鳶尾。
準確來講,是站在鳶尾叢中的一位少女。
少女粉發(fā)金瞳,披肩的單馬尾上扎著紅色的絲帶。與藍形式顏色相仿的衣服上繡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奇怪符號。那些鳶尾花就像是她身上色彩所凝結(jié)出的一樣,隨著微風(fēng)在她身邊舞蹈,沁出若有若無的清香。
當(dāng)時天界的空中正掛著一道彩虹。本來也只是天界很常見的景象,但藍就是多看了它一眼,隨之發(fā)現(xiàn)在彩虹彼端的少女與鳶尾。
少女不像是這里的住民。于是作為代替主人維護大結(jié)界的人,藍有必要去問一下少女的來歷。
在兩人四目相對時,藍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發(fā)聲。這是少有的,只有對方力量遠在自己之上且有意壓制她時才會出現(xiàn)。少女依舊微笑著看著她,好像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guān)。她嘴唇微動,但藍聽不清她說了什么,只覺得穿堂的微風(fēng)拂過耳畔,弄得她有些發(fā)癢。
然后,在她回過神來時,少女已經(jīng)消失,只剩下虹色的橋梁旁,鳶尾在晃著腦袋。
藍很少有心情去觀察其他事物。這次她卻發(fā)現(xiàn)這叢鳶尾比她在幻想鄉(xiāng)任何地方見過的花都好看,興許是彩虹的緣故,值得她一直注視下去。于是在路過的龍宮使來提醒自己之前,藍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已杵在這發(fā)呆許久。
藍也沒發(fā)現(xiàn)其中的奧秘。
但從那天起她便夜夜做夢。夢的內(nèi)容都只有一個:她站在一片虛空之中,無法發(fā)聲和動彈。兩團氣流在她眼前糾纏,是明亮的金色與自己名字的藍色。色彩碰撞著,不分上下,而她只能在一旁觀看。一連數(shù)日,到后來哪怕是白天,她在工作時腦海中也只有這兩種色彩,似乎這里依舊是她的夢境。但她暫時選擇先觀望下去,不去告訴她的主人。
終于在數(shù)日后,這段瘋狂的夢境迎來了結(jié)尾。在夢中藍又見到那位少女。少女正站在她面前,兩人中間隔著正在交纏的兩種顏色。它們已經(jīng)交戰(zhàn)許久,一直未有勝負。少女指了指藍,又指向那兩團氣流。藍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要藍自己選擇支持哪種顏色。
于是藍毫不遲疑地選了自己發(fā)色一般的金色。
少女似乎對這個選擇很滿意。金光一擁而上,將藍色的余渣一掃而盡。藍發(fā)覺自己的頭腦清晰了點,似乎少了什么,但她沒有多去在意,在那之后便陷入深度睡眠。
名為“八云藍”的存在自此消失,只剩原本的狐妖。封印被打破了。
于是在她醒來之后,便決定逃離這里。逃離這個束縛她多年的幻想鄉(xiāng)。
她已不再是八云藍,但為了方便稱呼,還是繼續(xù)沿用藍這個代號。
她和原本的藍是共享記憶的,對幻想鄉(xiāng)的一切了如指掌。藍現(xiàn)在還不敢輕舉妄動,賢者的實力是她親眼見過的。不過式神藍的人格在死去之前切斷了和紫與橙間的聯(lián)系,這樣的話對方遲早會察覺,她還是要趕緊行動。
在她快速思考如何突破幻想鄉(xiāng)這一障壁時,她的腦中又浮現(xiàn)出鳶尾的影子。
代表勝利和光明的花朵,藍早年游歷時聽說過這個傳說。興許她可以借著鳶尾打破結(jié)界。鳶尾所在的天界嚴格來講不在幻想鄉(xiāng)之內(nèi),說不定從那里她能找到一絲破綻。
式神鏈接中斷后,紫已經(jīng)無法察覺到藍的想法。雖然藍也不知道為什么那個賢者到現(xiàn)在還沒發(fā)現(xiàn)不對勁,但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在照著藍原本的日常行動數(shù)日后,她終于開始了計劃。
一般在天將拂曉時,紫會結(jié)束活動回來睡覺,如今天氣轉(zhuǎn)冷,就更不愿意活動。而在她剛睡下的這段時間,無論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她都懶得去管。藍要抓住的就是這段時間。
這幾天藍一直都是剛服侍完紫睡下,就趁沒人去天界偷偷賞花,紫對此已經(jīng)習(xí)慣,應(yīng)該不會起疑心。今天藍依舊這樣行動,但早已心懷鬼胎。
天色微熹,哪怕是高高掛在碧落之中的天界也是一片昏暗,夜間凝成的迷霧還未散去。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夜行者早已睡下,習(xí)慣白晝的生物也還未到它們蘇醒的時間。這個時段的幻想鄉(xiāng)有如墳場一般寂靜。
不過這些都是表面而已,一切不過都是在掩飾平靜之下的驚濤駭浪。
藍對這種生活充滿厭惡,狐妖的自尊心也讓她對被人操縱這件事耿耿于懷,她要離開這個只有死物才會到達的場所?;孟豚l(xiāng)像一層可笑的障壁,圈住了這片土地,她要打破這些障壁逃離。哪怕那只貍貓也能在現(xiàn)在的外界混得像模像樣,藍曾經(jīng)按紫要求去外界執(zhí)行過許多次任務(wù),以她現(xiàn)在的能力自然也能過得順風(fēng)順水。
她的注意力被對未來的暢想分開了些許,動作上稍稍有些破綻。藍很快注意到這點,迫使自己專心于現(xiàn)在的行動,并施展咒術(shù)試圖隱藏氣息。
眼前的一片奇異的景色吸引住了她。是和初見那日一樣的彩虹,兀自掛在還有些晦暗的天空上。按常理這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除非又是那個天界大小姐干的好事??涩F(xiàn)在天界還籠在未散的水霧之中,除藍之外就沒有活物的影子。
但虹橋就在藍的眼前熠熠生輝,甚至有著實感。柔和的白光在它周圍彌漫,借著霧氣散射,形成衍漫而出的光暈。而藍紫色的鳶尾盛放于虹橋此端,細嫩的花瓣于空中搖曳,沁出甜蜜的氣息,仿佛是專門在等藍的前來。
藍看到遠處隱隱顯出的結(jié)界裂隙。一直在從事類似工作的她對這種小漏洞哪怕不用視覺都能察覺到。
虹色的橋梁,架于原本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塹之上,道路兩邊則開滿藍紫色的鳶尾。一切都與那個傳說吻合。
而之后就要看是否能達成同樣的結(jié)尾。
藍瞇眼遠望,彩虹的彼端隱沒于霧中,她知道那里是自己的終點。在確定周邊沒有潛在的威脅后,她騰空而起,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前沖刺。
結(jié)界的缺口就在眼前,她已能透過其看到遠處一排排高樓大廈。
與此同時,藍忽然轉(zhuǎn)變方向??植赖谋ㄔ谒拘羞M軌跡上爆開,所幸藍的本能讓她只燒焦了尾巴上的一小塊毛發(fā)。
藍不用看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她繼續(xù)飛行,甚至什么反擊都沒做。因為對被激怒的那位而言,一切的反抗不過是蚍蜉撼樹。她所能做的只有堵上自己的一切來逃離。
漫天的黑暗自她身后展開,深淵中充斥著多如繁星的血色瞳孔,一刻不停地緊盯著藍。藍強忍住自己的嘔吐感,努力不讓自己受其影響。彩虹在她的腳下延伸,照亮前方的路途,也穩(wěn)住藍的心神。盡管身后的彩虹被隙間吞噬,但在其消失的地方長滿了鳶尾,搖晃著自己柔弱的藍紫色小腦袋,對抗隙間妖怪的怒火。
就在此時,隙間的中心點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剎那充能完畢,絢爛的彈幕從中涌出,直奔藍的方向而去。也許不應(yīng)稱其為彈幕,因為哪怕是其中的一粒子彈,都足以置藍于死地。
這些還不至于讓自己受到損傷,因為藍都是模仿紫的術(shù)式,對這些攻擊方法了熟于心。但紫一定有后手,要在底牌從袖中亮出之前逃離。
但藍終究跑不過隙間蔓延的速度,可見的光線被全部吸收,若不是彩虹還在,藍就要失去自己行進的方向。
周圍是一片幽暗,唯一能稱上是光源的只有那些眼睛。藍的速度已達到她的極限,但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流速慢了下來,跟不上身體的速度。就像自己早已踏出百步,意識卻還停留在原地。
劇烈的反差讓她難以控制身形,不過憑著自己身體素質(zhì)和強烈的渴望,藍終究勉強挺了下來。她開始反擊,周游三國終成妖異的九尾天狐,開始爆發(fā)出自己的所有能力來打破隙間對自己的束縛。
金色與紫色的光芒閃爍,炫目刺眼。
藍紫色的鳶尾被雙方的沖擊撕毀,化作花雨,而后又湮沒于彈幕海洋中。它們走完了自己短暫又易碎的一生,但此時沒人會為一朵花的易逝動心。
紫明顯不吃藍這套,百年前她也是這么打敗這只狐貍來收作式神。她一揮手,一道身影翻滾著自身后竄出,那是暫時接替原本藍的位置的橙。橙掠過鳶尾花海,近戰(zhàn)配合紫追殺自己曾經(jīng)的主人。一時間,又是大片破碎花瓣揚起。
藍處于劣勢之中,但至少她還在向自己最后的希望奔去。
五百米,二百米,最后百米的沖刺。
她看到了日出的曙光,身后的威壓已經(jīng)減輕不少。彩虹彼端就在她的眼前,在那盡頭,大片大片的藍紫色鳶尾在風(fēng)中飄蕩。
她已經(jīng)能看到自己結(jié)束前半生飄蕩游離,此生平靜地生活下去的情景,她的精神即將因興奮而恍惚。
玻璃碎裂音傳來,她聽過這個聲音,很像結(jié)界破碎的聲音。
可惜那不是。
兩條隙間自她的腰部將她截開,是紫所選擇的都市怪談。藍只見過別人被如此切割,而這一次則輪到她了。
但絕不僅是腰部被分開,包括她的四肢,藍的各部位都被隙間割開。她感到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似乎靈魂在瞬間離開身體。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跌落,于鳶尾花海中,染紅了身下那些曾被她以為是勝利象征的花朵。
太陽照常升起,照亮人間大地。隙間一閃而沒,干凈利落地掃凈戰(zhàn)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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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山上的河流是接通天界的,然后流入玄武之湖。此時一群天狗河童正畏畏縮縮地躲在樹后觀察那個一人打退他們所有人的少女。少女粉發(fā)金瞳,披肩的單馬尾上扎著紅色的絲帶,穿著與那個隙間妖怪的式神樣式顏色相近的衣服。她坐在河邊,似乎在等著什么。
一點金光跳動,她站起來,一揮手,將原本湍急的河水分開。緊接著從手中變出一個大網(wǎng)兜,撈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是一具金毛九尾狐的遺體,被水流沖盡污穢之后,能看到狐貍身上布滿深可見骨的傷口。少女在撈上這只狐貍之后便將一切恢復(fù)原樣,心滿意足地離開,只剩下面面相覷的天狗河童。
藍最后被少女安葬在幻草原的一個角落。
那之后,墳上生出一株鳶尾,每逢花期,便會綻放出藍紫色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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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wù)2:破除魔障
支線任務(wù):玄武之湖傳送門:激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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