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羊花)墳頭草(九)完結(jié)
“以道養(yǎng)妖,若你犯下殺孽,君子御也會沾染因果,”喻蘭馥抱琴而來,“既有飛升之道,切莫因一時之快,自毀前程?!?/p>
“我為什么要成仙,我只是一顆墳頭草,如果成仙便是連失去一切,那我為何不做個肆意妄為的妖孽。反正,他們不都是那么認(rèn)為的嗎?”裴無瑕將君子御的劍抱在懷中,這是他唯一能握住的東西了。
“你受先人恩惠,承道家垂愛,若是順利,你日后該是要輔佐下一任花神的?!庇魈m馥撫過琴弦,“裴無瑕,愛讓人瘋狂,也讓人克制,這不會是他們想要看到的?!?/p>
“我要他們死,”裴無瑕眼角泣淚,“我的世界太簡單不過了,我要他們以命償命?!?/p>
“我早就說過,人心詭譎,神界的那一套不適合人間,”唐堯抬起了千機(jī)匣,“小草,我說過的,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想殺卻殺不了的人,可以拜托我?!?/p>
“唐堯,那可是妖孽,你平日里拎不清,現(xiàn)在還要糊涂嗎!”圍剿之人顯然極其顧忌唐堯,起了警惕。
“按照血統(tǒng)來講,我應(yīng)該是有一半的妖族血統(tǒng),”唐堯?qū)?zhǔn)了那些人,“有什么不滿,下地獄去問吧?!?/p>
裴無瑕見那些將自己和君子御逼上絕路的人,在唐堯面前卻是如此的輕描淡寫便被抹去,著實(shí)荒唐可笑。
“若是我再強(qiáng)些……”裴無瑕低語。
“他的元神還未滅,念在你們功德的份上,我可破格引天雷,若是你能護(hù)著君子御的元神一齊渡劫,便是飛升。到了神界,自會重逢?!庇魈m馥看向裴無瑕,“選擇權(quán)在你,若是失敗……”
“好,”裴無瑕應(yīng)下,“請您引天雷吧?!?/p>
那一日,八十一道天雷落下,方圓十里,盡是焦土。不知過了幾天,裴無瑕已然被劈得奄奄一息,身下還護(hù)著那明滅的元神。
“我記得你說過,魔修的功德是可以轉(zhuǎn)贈的,”君遷不知何時到了,他看著天雷中的一草一元神,做了決定,“把我的功德給他們吧?!?/p>
“你確定嗎?沒了功德,你便要重新開始,要見瓊珮更是遙遙無期?!庇魈m馥詫異地看了一眼對方,“我竟不知,你還是位好叔叔?!?/p>
“他們比我更需要那些功德,”君遷看著天雷中心,那般艱難的兩個人,“他既喚我一聲小叔叔,哪有小叔叔跟侄兒搶東西的道理。”
也是君遷將功德轉(zhuǎn)贈的一瞬間,裴無瑕身上一道劍意直沖云霄,抵下了最后一道天雷。
至此,裴無瑕與君子御得以飛升。
“原來,我的劍意曾經(jīng)也是可以對抗天雷的?!本w笑著笑著,眼角有淚留下。
只是,當(dāng)初劍意那般純粹的白衣劍客,一朝入魔,再也不可登仙。
“往后,總會再見的?!碧茍?qū)χw說完這句話,轉(zhuǎn)眼沒了蹤跡。
“得他一句祝福,想來你日后定能飛升了,”喻蘭馥道,“那是鯨落神君與言靈神君的獨(dú)子,既是言靈,莫有不應(yīng)?!?/p>
“他們會去哪?”君遷問道。
“大抵是要去花神繼承人那里吧,”喻蘭馥隱隱有了感應(yīng),“花神選中的繼承人你也認(rèn)得,人間喚他裴白玉?!?/p>
“這么長時間,我從未問過你的身份,敢問神明……”
“我善用琴,但在神界,我司刑?!?/p>
神界,又迎來了飛升之人。
百花叢中難得來了一抹綠色,裴無瑕好不容易走到了一片開闊處,便見到有人正在給花修剪花枝,正在一片疑惑間,那人轉(zhuǎn)過身來。
“許久不見,亦是久別重逢,吾名裴白玉,日后便一起共事了。”
再不遠(yuǎn)處,有樓閣涼亭,亭中君子御正與幾位神君對弈,輸?shù)脩K不忍睹……
他跌跌撞撞闖入人間,經(jīng)年之后,終得安寧。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會是那個簡單的小草。
作者有話要說:
裴白玉和裴無瑕心有天下,但兩個人都為蒼生而死,他們的命運(yùn)不同,又出現(xiàn)了一種悲劇性的相似。
如果真的能夠成仙的話,我私心里,裴白玉是一定能成仙的,而裴無瑕的飛升更像是多種因素的促成,裴白玉的善因善果,裴無瑕入世的恪守本心,君遷最后的退讓,君子御的愛……
而君子御,他是劍修,劍心通明,他知手中劍的分寸,最后為裴無瑕而死,卻陰差陽錯成就了真正的人劍合一。
君遷在本篇里應(yīng)該是一個極具悲劇色彩的人,愛人離去,一念入魔,昔日天下稱贊的白衣劍客成為了如今人人喊打的魔頭。他那么艱難地做功德,是為了有朝一日再見喻瓊珮,可是在生死關(guān)頭又自愿舍棄。君遷入魔之后的日子是極其難捱的,他要克制成為魔修之后殺戮的本性,為了再見喻瓊珮違背君家家訓(xùn),作為魔修茍延殘喘。甚至在見到喻蘭馥之前,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做,一朝入魔,此生不可登仙,他與喻瓊珮隔了一道跨不去的深淵。他的前半生都在為了蒼生,可后半生卻連一點(diǎn)私心都無法實(shí)現(xiàn)。
欲知后事如何,敬請期待《(羊琴、毒琴)春風(fēng)不度露華濃》,上新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