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游破羅志 第三十七回
安提莫米追趕赤方君 霜體大怪險隙奪性命
家民離鄉(xiāng)因紛亂,團懷來尋水滸山。
輕點道志盡消散,落花帶雨歸虎潭。
也當仙境人難樂,凡肉豈伴王靈官。
一團新水東流盡,幾多夢念堯舜年?
上回說到那道士駕云而去,空留下赤方君不知前后,又在村中呆了一年,十歲誕日后,提著棍子收拾行李出去打天下了。
這赤方君游蕩數(shù)載,到處不得志,從風(fēng)火大戰(zhàn)到黑陽起落,再到葦名興衰、羅游二分天下,盡入眼中,只是手底眼高,料都不成大事,更跟那梅世是天生的敵手,只在一處地方做個小莊主,直到亞夫來請梅世,欲意報仇,這回失了手。
在草林里睡了一晚,晨曦初露時方醒,方君不敢走大道,只沿著草林慢行,一路上看混亂景象不斷,好似多了一倍土匪流寇,原來,游騎軍加緊幾處關(guān)卡,更派兵到處巡邏,這本就是民風(fēng)彪悍之地,有好事的講游騎兵要清賊,刺激起那些土匪惡霸,從昨日晚上就鬧騰,方君見關(guān)卡更加戒嚴,東西看望,想道:“北邊掩宵山云霧繚繞,路途難行,我有千里馬,何不試翻過去?”想罷,騎馬往北邊掩宵山去。
很快便到山腳下,一路沒一個人,赤方君冷笑道:“這山只是看著高,前兩年我登山,并沒費多少氣力,山上不過一座蚩尤廟罷了。”想山上沒人,慢下馬匹,邊賞玩邊走,一直走到午后,下起大雨來,赤方君只好轉(zhuǎn)上蚩尤廟去避雨,待望到蚩尤廟,方君下馬牽行,這蚩尤廟年久失修,但還堅實,就把馬束在后頭,自己到最中去,見一三頭八臂四眼龍角神像,便是蚩尤了,方君快拜幾下,就香桌下面躺著。
不知多久,聽到外面一聲:“呀!赤方君!”方君驚個精神,頭往上撞,哎呦一聲,把香桌撞開,又聽到腳步聲大,方君忙拿起黃金棍要走,正門跳進來個人,腰上別著赤方君的懸賞令,手拿樸刀,口中道:“你是何人!”赤方君怒道:“你剛叫爺?shù)拿?,這就忘了么。”說罷,舉棍子就打,那人合刀招架,棍去刀擋,刀去棍格,戰(zhàn)了二十余合,還沒勝負,方君想道:“好厲害的人!”跳出圈外回頭一棍,把蚩尤像打下來,擋住前面,掩身走了,那樸刀漢,喊道:“安提莫米!你可接住了!”赤方君剛沖出后面,閃出一條大漢,九尺身高,龍眉虎目,唰的一劍打來,方君招架相還,那人五六劍下來,方君覺得沉重,不敢再戰(zhàn),撤棍就跑,那人不放,緊跟在后面。
見來人不放,赤方君喊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何必追我!要殺我,且報個名字!”后面那使劍的道:“你這廝的惡名久傳,且告訴你,我名叫安提莫米,那個使樸刀的單名易,我二人要去投奔大團長,借你的頭做進見禮!”赤方君聽是安提莫米,心下涼了許多,急中生智,取腰上馬哨,大力吹起來,赤方君那匹驊騮寶馬通靈,聽了哨急,知道主人有難,嘩啦啦的沖去,安提莫米聽到馬聲近了,以為是易騎馬來助,那馬揚起前蹄,把安提莫米踢個趴下,幸好身骨硬朗,沒踩個碎,赤方君回頭抓住韁繩,跳上馬背,快一鞭逃走。
跑不多久,易騎著黃馬跟上,喊道:“赤方君你跑不了了!”赤方君一天水米沒粘牙,體力大損,如何戰(zhàn)得,喊道:“你把糧食分我些,然后再打!”易道:“好!待我把你送去閻羅大王處,鐵丸子任你吃個夠!”赤方君大喝道:“不要欺人太甚!”撥馬來戰(zhàn),抽手掏出一個鐵核桃,覷易面上親,唰的打出去,傾盆大雨掩聲,易沒聽到,正打中嘴上,掉了幾顆牙,不敢再追,也虧是大雨,沒打中鼻梁,得了性命。
方君想道:“此時不殺這人,更待何時?”回馬舉棍要來打,馬踏鸞鈴聲響,安提莫米舉劍來擋,方君打了個空,催馬遠開,正對著莫米,赤方君道:“我聽你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劍客,何必為游騎兵做事!”安提莫米道:“休要多說?!贝唏R來看,赤方君走不得,也直沖去,安提莫米劍尖指天,右手舉劍過頂,二馬首剛錯,赤方君一棍打來,安提莫米唰的直下劍柄,剛打開金棍,順劍松手,剎那間反手橫起劍來,二馬剛錯,動手肘長劍嗖的向后滑斬,說書遲那時快,赤方君感到劍寒,身子往前一振,這一劍只砍斷后背衣甲,后背留了條血?。喊蔡崮走@招名叫這招名叫虛鐵紗。
雖說只是傷到表皮肉,那也疼痛無比,方君大呼一聲,趴在馬上走了,安提莫米見鐵紗失手,忙撥馬去趕,二人跑了一時,漸漸跑進一片林中,轟的雷聲一下,驚得安提莫米黑馬揚起前蹄,慢了一下,方君快些,抬頭朦朧間看前面有一人家,外面一個老人坐在屋檐下看雨,方君喊道:“老人家救我一救!”
那老人聽到,站起身來,驊騮馬慢了,這老者扶赤方君進去,教躺在床上,旁倚靠著黃金棍,又把驊騮馬引到后面。多時沒個動靜,赤方君剛歇口氣,又想到:“莫不是這老頭串通了安提莫米,趁我沒戒備要抓我?”心下想定,若是那老人有甚怪行為,先一棍打死他再說。
又過了些時間,老人拿著一碗粥,一個勺子進來,口里道:“追人走了。”到床邊扶起赤方君喂粥,這粥吃得有氣力,連吃了三四碗,老人又叫赤方君趴下,拿個膏藥敷在背后,道:“不多時便好了。”方君聽了,歇口氣,累了兩天,昏昏睡去。
方君睡夢之中,看到一片樺木林,聽到鶯鳥叫聲,清水流聲,正悠然自得,突然眼前一黑,呼吸不上,忙掙扎起來,剛睜眼,看地上一個自己,再細看,原來是水中倒影,四面環(huán)顧,大吃一驚,自己正坐在一個木筏上,正順著一條小河流向,木筏上放著黃金棍,左右岸邊,無不是青樹紅花,鶯叫鴛啼,美妙無比,方君心想道:“此處是何地?”老遠看到個石碑,方君使棍做棹,劃到岸上,提著棍子上前看碑,寫著三個大字“掩霄山”。
赤方君道:“掩霄山何曾有這個地方!必是遇到神了!”一摸背后,傷已好了,扛著棍子順山路往上,一路上奇珍美景無數(shù),方君欣喜萬分,行了半日,肚中饑餓,取樹上果子來食,新鮮甜美,吃得飽了,靠在一棵大樹上睡著,不知多久,沙風(fēng)吹臉,方君再睜開眼,見眼前樹花盡黃了,那些個鳥四散而去,赤方君道:“魔鬼來了?”拿起黃金棍,聽到驚雷霹靂似一聲吼,眼前竄出一條似大蛇的東西來,
壯如熊羆,眼前蛇頭,通身如霜如雪,渾體脊骨突扭,獅腿虎足比狻猊,利刀齒戟賽鐵虬,青眼圓睜吐烈火,血舌深處噴毒油,哼哈雷霆打落世,此物凡間不曾有。
這怪長丈余體壯如熊,大蛇腦袋老虎腿,赤方君哪里見過這樣的玩意?嚇的立住了,這蛇怪一抓拍來,赤方君畢竟是習(xí)武之人,反應(yīng)過來滾躲,蛇怪摔大尾巴又打,方君架棍來格,覺得有萬斤之重,只是寶棍難斷,這蛇怪卷起棍子,甩過來打方君,方君往地就摔,那一棍直打斷大柳樹,那蛇扭身,方君忙抽出劍護身,往臉就劈,劈到臉上,一點事沒有,這口劍倒是斷了,方君一傻,這怪張嘴咬來,方君棄劍撤身,把那劍咬碎,尾巴又打來,方君躲閃不及,護住頭,被打飛一邊,撞到那大柳樹旁,砸的眼冒金星。
這怪不放點空,飛撲過來,方君急要求生,抓起旁邊柳樹枝,逞平生奮勇之力射出去,正插中那怪眼上,蛇怪疼的喀喀亂叫,棄了棍子,赤方君一跳而起,撿了黃金棍,照臉就打,砸了兩下,反震得手疼,這怪還掙扎,方君奔到大樹旁,一棍打怪獸腿,這怪看不到,順痛處拍來,打中那大樹,方君反手順力一砸,把大樹打斷,轟一聲砸住那蛇怪,赤方君撒腿就跑,直跑得喘不過氣,確定沒蛇怪跟著,才找到棵樹下休息。
赤方君還心有余悸,哪里見過這種東西,真不是人間之物,天色將暗,方君恐怕這怪找來,往那草木中滾了一趟,披著樹葉在地上睡去,直到滿天星辰之時,感覺后背有什么東西,往后一摸,拿到眼前一看,見是條老長的蜈蚣,還呲呲吐聲,方君嚇一跳,往外摔去,頭卻磕在樹上,眼花昏過去了。
不知多久,逐漸醒來,感覺自己被抬動著,渾身沒力,見左邊一條大漢,一丈三都有,黝黑皮膚,穿著奇怪石甲,右邊也是如此,方君心中連連叫苦,心想為何如此命乖,先被三將壞了好事,又在山上被安提莫米追逐,才到仙境一會兒,撞上頭大蛇怪,這次又被石巨人綁著,不知如何。有道是:天降大任與己人,需以苦痛煉其身,直教壁畫道出天機遇,鎏金白雪逞英雄,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