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舊時代
四月,恰如這個月份的天氣,有著獨屬于這個春天這個季節(jié)的煙雨蒙蒙感,如同初春京都街頭偶遇的一場細雨,潮濕中微微地漫著花香。雨宮哲的電光機王給我的便是四月初春季節(jié)的朦朧與青澀。又或者說,是青春時代的那種舊時代感。
(一)
割裂感是我觀看是的最大的感受,我個人是比較喜歡這種感覺的。
很難說雨宮哲是不是故意這么做的,還是雨宮哲的潛意識里認為這個動畫就應(yīng)該這么做。分鏡之間有著明顯的意識流痕跡,故事的片段是碎片化的。而正是這種無處不在的碎片化、意識流,使這部作品極具特色地洋溢了雨宮哲個人的矛盾,而這些矛盾也是這部作品的魅力之處。
在電光機王這個故事里,同樣是青春期少年遇上機甲的老故事老題材,但與以往不同的是,機器人什么的仿佛都是作者可以加上去的——想來如果把機器人換成神奇寶貝之類,再套回到故事當中,想來應(yīng)該沒有什么不妥。
在我看到過的大部分蘿卜片里,主角團的戰(zhàn)斗通常是充滿了個人英雄主義的,很多其他要素可以改變,但是主角團及其所屬機甲是其個人形象的另外一個標志——這可以看作是天命所歸以及無法替代的。而在電光機王里,一切好像都是不緊不慢生活的插曲而非拯救世界的主旋律,所有人都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好像世界與個人是兩個維度的概念——唯有不時逃竄的人,新聞報道在顯示著災(zāi)難正在發(fā)生。
主角在談情說愛、約會……他們會生病,會遲到,甚至能在與怪獸戰(zhàn)斗時請假,反派們也沒有反派的樣子,他們不干反派的事情,說著不反派的話,沒有反派的靈魂?!吧睢痹陔姽鈾C王里是一個比什么都要重要的詞,情感的生活化也要比任何其他情感都要強烈,主角相比“英雄”更要像一個活生生的人——這在英雄主義的大背景下,仿佛是一種個人浪漫主義對現(xiàn)實主義的妥協(xié)。雨宮哲心里是現(xiàn)實的,靈魂中帶著理想,表現(xiàn)手法是分離的。
這種風格像《鹿鼎記》,《鹿鼎記》從某種程度上說是對武俠小說的反叛,主角韋小寶是朝廷中人,同時又是武林中人,他這個最不武俠的人用一種很不武林的手段解決了武林中的事情,可以說是一種諷刺。在歷史的洪流面前,所謂的武俠,所謂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終究顯得可笑,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國”與“俠”從對立走向統(tǒng)一,而心中依舊將兩者對立的武林中人,顯得落伍而又呆板。
(二)
在除手法以外,場景的轉(zhuǎn)換也充滿了意識流,創(chuàng)作者總是把故事、人物感情線剪切成碎片,而碎片化的情感的細微之處,由細膩而豐富的細節(jié)來呈現(xiàn)。
而深藏于上述割裂感之下的是一種對舊時代的懷緬。
舊時代,所謂的舊時代,是那個機器人風云變幻的昭和平成已經(jīng)過去了,曾經(jīng)重的不能再重的機甲本身隨著觀眾的迭變顯得愈發(fā)的輕。動畫中很多人物都活在漂浮于舊時代的塵埃中——駕駛的機器人、怪獸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看作是舊時代的象征,它的產(chǎn)生、發(fā)展與高潮與動畫里的現(xiàn)實世界是一一對應(yīng)的。無論是南柯一夢的南夢芽還是山中無歷日的山中歷,又或者塞翁失馬的失馬,都有著對舊時代的執(zhí)念,他們與現(xiàn)實割裂,這些劇情之外的故事如同舞臺劇的另外一個幕布,主角在這里迷茫,在這里掙扎,獲得救贖。與其說是舊時代、過去的念想在阻礙他們的發(fā)展,倒不如說他們本身靈魂上就是舊時代的人,生存在這個與他們格格不入的新時代中——奈何對過往終究是意難平啊。
意難平。
雨宮哲是懷念那個舊時代的,他像很多人物一樣追尋著過去的印記,無論是分鏡上的致敬,還是很多一如以往無數(shù)蘿卜片的經(jīng)典劇情,但與此同時,他又是新時代的。如同一日深淵一日淺灘的飛鳥川千瀨,這個名字可以看出寓意的人物可以說是他新時代的一個錨點,有時在飛鳥川千瀨口中的吐槽,矛頭聚焦在新舊時代的碰撞中,帶著現(xiàn)代意味的眼光來審視舊事物。
隨著劇情的推動,如同春天的雨水洗刷了上年冬天的塵埃,南夢芽蒙在雨傘后的雙眼逐漸變得澄澈,很難說電光機王在劇情中有著什么推動——或許最大的作用便是將這幫人聚在了一起。
(三)
五十嵐?;匚铱吹玫共皇鞘至晳T,少了雨宮哲的內(nèi)斂,感官上更加張揚,影影綽綽中有著湯淺政明的痕跡。
可以說是極其不錯的。
但我想要的還是雨宮哲的那份孤僻,舊時代的落寞,用漂亮的卡、分鏡說著的無意義的垃圾話以及不能更懂的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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